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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眼前人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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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参想，她今天要认真的问一下墨临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倘若他口中那个喜欢到想走一生的人是自己，她也做好了回应的思想准备。若不是她，也借此断掉她心里那些隐晦的情感萌芽。和喜欢的人做朋友这件事，于她而言，太痛苦了。
这是苏黎参在没有去办公室的第四天清晨，做下的决定。
彼时墨临商对三天未曾出现的苏黎参还没来得及多问，他知道，正值考试周，她需要复习，况且项目马上就结束他真的焦头烂额，给她发消息问她怎么没来，苏黎参的回复也是准备多拿出精力来复习一下，想说可以来办公室自习，随即又想到办公室最近总是频繁陷入激烈的讨论中，的确也不适合她来自习，便告诉她，你好好复习，考好请你吃饭。
近来总是阴雨连绵，晒了几天的衣服怕是要发霉，苏黎参打着把蓝色格纹的大伞，看着从天而落的雨在水泥路上敲打出水窝，像这几个月里发生的每一件小事。
一阵风袭来，她裹紧外套加快了脚步。
疾步进了办公楼，收了雨伞靠在墙边，她捋了捋思绪，打开门。
墨临商听到声响抬头望过去，没想到是小姑娘过来了，从惊讶到微微的喜悦，好像面前不可修复的bug也迎刃而解了似的，“考完试了吗？”
王朋看到也喊着，“小学妹好几天没过来了啊，师哥们都想你了。”
苏黎参冲着王朋笑了笑，她把电脑包放在自己常用的桌子上，走到对面墨临商的桌子前，敲了敲桌面，“能出来一下吗？”
墨临商对眼下的情况一无所知，也就跟着苏黎参走出了办公室外。
走廊上一片昏暗，周末的办公楼几乎没什么人，安静的似乎此时出声都会带着回响。
“要说什么，这么正式。”墨临商看着苏黎参企图从她的眼睛里望出些什么。
“墨临商..我….”
然而有一个声音以更大的音量盖过了她，通过长长的走廊传到她的耳朵里，清脆又明朗。
这是苏黎参第一次见林之漾，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有这种姑娘在的，张扬又美好，那是她儿时就被剥夺的明艳，终其一生也不会再回来。
“墨临商。”林之漾拐进办公楼就看到了这一幕，她的心突然开始慌乱，她安慰自己许是太远眼睛恍惚，两个人之间暗涌着的情感以及墨临商望向姑娘时候的专注全都是幻觉，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太久没有见墨临商了，危机感又加重了几万分，迫不及待的开口，告诉他，她回来了。
墨临商转头看着林之漾，他怎么给忘了，这丫头说过这个月会回来的，突然袭击这种事，她最喜欢做了。
苏黎参看着远处的姑娘冲着墨临商跑过来，试图拥抱他然后被他推开，她想，也许是她想多了，原来她藏在心底发芽的种子，不过是别人参天的大树。
“干嘛推开我！”林之漾不满的看着墨临商。
“男女授受不亲。”墨临商看了一眼苏黎参，她依然和刚刚一般平静，仿若灵魂不存在于这个走廊一般，墨临商想，苏黎参对他，当真就没有一丝和工作以外的情感吗，那她今天叫自己出来又是要说什么呢。
“在国外，就算是陌生人初次见面也会拥抱的，这是礼仪。”林之漾试图说服他。并且在余光里将旁边的小姑娘打量了一番，就算被自己忽略在一边也不急不躁，林之漾想大概她不是喜欢墨临商的，而她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的样子也不像是墨临商会喜欢的姑娘，况且墨临商一心只想着做项目，她从来没听季回说过墨临商身边有女生出现，林之漾暗暗的让自己放心。
“这是在国内。”然后不等林之漾继续说就转头问苏黎参，“刚刚要说什么？”
苏黎参见他们两个终于想起了自己，不由得有点讽刺，她笑了笑说：“没什么，你们聊，我先进去了。”
“这位是…”
“这次项目新来的小姑娘，苏黎参。”墨临商给她介绍着。
苏黎参见林之漾倒是很大方的向她伸出手来，她也象征性的与之握了握手，然后在心里想，不是说在国外陌生人见到都要拥抱的吗，为什么只是向她伸出了手，林之漾喜欢的这样明目张胆，站在墨临商身边，就劝退了很多姑娘。
这一年，她也是被劝退的一个。
这天中午林之漾一定要请办公室里的大家吃饭，甚至掏出手机要喊季回和老吴，苏黎参看着她熟练地动作发现，原来这个人深入到墨临商生活的每一处，明明他是个那么拒绝别人窥探自我生活的人，可在喜欢的人面前，也是如此透明。
后来还是墨临商阻止了林之漾，他将她带走了，苏黎参想，就算她真的请，自己也是不会去的。
这顿饭成了墨临商请林之漾和季回，说要给她接风，墨临商想象不到林之漾会做什么，他也不能想象让苏黎参来吃这顿饭自己的心里得承受多大的煎熬。
季回见到林之漾的时候冲过来要抱她，被她推开。
他捂着胸口说，“你伤害了我。”
“你活该。”
“拥抱不是国外的礼仪吗，来来来，抱一个。”
林之漾看着墨临商低着头在想些什么，对他们俩的互动毫不在意，可能就算季回现在和她告白她同意了，他也是无动于衷甚至还会发表祝福，他不喜欢自己，这些年林之漾看的明明白白。
季回跟着看了一眼墨临商，问林之漾“你去办公室了？”
下午林之漾问他墨临商平时会在哪里的时候，他说最近有项目应该在老吴那里，现在看墨临商的反应，林之漾八成是去了，并且还见到了苏黎参。
“对啊。我本来喊他们一起来吃饭的，墨临商不让，只能便宜你了。”
老吴是从办公室里其他人那里听说的林之漾来过了，“两个姑娘见面过了？”他没忍住给墨临商发了个消息。
“嗯。”
这小子消息回复的倒是挺快的。
“恭喜你，遇到世界上最难得项目。”
然而墨临商怎么看都觉得他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索性不再理他。
“回家了吗？”墨临商看了看正在吃饭的林之漾
“没呢，某些人不来接机我自然就得先来他这儿报道了。”
其实墨临商拿她并没有什么办法，他对林之漾不能像对学校的其他女生一样，挥手赶走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林之漾自己恐怕也想不明白，她对墨临商的感情，在这么多年的彼此牵绊中，究竟是一种习惯还是深执于内心的爱情。
“我可不想被你爸爸追着要人。”他就知道她怕是下了飞机就来了学校。
每次听到墨临商生怕和自己牵扯在一起时候的样子，明明这么多年了还是没能习惯。
季回看着林之漾略微伤神的表情，忍不住开口，“不说这些不开心的，林之漾刚刚回国，来，欢迎回来。”季回端起酒杯和她相碰。
“快吃吧，吃完送你回家。”这一晚他总在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林之漾被墨临商送到家门口，“不进来坐坐吗？”
“不去了。”自从他爸爸出事以后，他从来没进过林之漾的家，尽管偶尔会送她回家，也只是在门口便离开，他怕看到过去的自己，快乐的样子会让人憎恨如今的疤痕。
林之漾也不挽留，她知道，没用的。
“你还知道回来？”屋子里传来浑厚的质疑声。
“爸。”简单的问候了一声。
“听说你下飞机就直接去了江大，你还有我这个爸爸吗，这些年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他要是喜欢你，为什么今天他连这扇门都无法为了你走进来。”
原来爸爸都看见了，他这样说无疑是在她的心上又划了一刀。
“当初是您说的，只要我去留学，回来以后就不再阻拦我喜欢他。”
“可我不允许我的女儿，喜欢一个不喜欢她的人。”
是啊，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比她清明，都能替她权衡利弊分析对错，希望她能把损失降到最低，只是她不明白，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喜欢，也能像股票买进卖出一样，预估好即将而来的低谷所以抛售而出吗。她做错了什么呢，不过是喜欢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并且执着的去争取罢了。
“爸爸，我不想和您吵架。飞了十几个小时我真的很累，如果您不想看到我我可以搬出去。”转身抬起自己的箱子上了楼。
林宇徕看着女儿一步步倔强的上楼，这些年他因为这件事把从小依赖他的女儿一点点推开，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他是个男人，他知道男人在面对自己不爱的人时，能有多残酷，他希望自己这一生奋斗，让她有个幸福的结局，到底是错了吗。
墨临商回到学校已经九点多了，刚好赶上自习室关门，自习的人从楼里汹涌而出，他停了下来，看着今天想了很久的姑娘突然出现。
站了一会，她没有走过来，于是他朝着她走过去，几步的距离便疏解了一天的烦闷，他想着，这些问题都会有个答案的，眼前人是心上人，才最重要。
“阿参。”
“嗯？”姑娘的目光里带着抹疑惑。可苏黎参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有了喜欢的人，还是能张口闭口唤自己如此亲密。
“算了...走吧，送你回宿舍。”想说的那些话，全都吞了回去，现在说这些又能怎么样呢，在项目结束之前，以及林之漾对他的感情没有得到合理梳理的时候，他不能让两个人的关系，再受到任何破坏了，平平稳稳的度过这些日子吧，墨临商想。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九点多钟的黑夜里星星点点的光亮，到了岔路口，墨临商理所当然的陪着苏黎参走向女生宿舍的方向。
苏黎参停下来对墨临商说：“不用送了，回去吧。”
“怎么了？”墨临商觉得苏黎参又好像回到了刚开始相识时候的样子，疏离冷漠，一张口就能否决掉所有美好的可能性。
“一会宿舍要关门了。”
借口怎么会听不出来，“好，那你走吧。”
苏黎参当真转头就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对墨临商说，“以后不要叫我阿参了，我不喜欢。”于是再次转身没入沉沉的黑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