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9、第 9 章

　　书房内，齐永钰正襟危坐，屋内单膝跪着的何峰道：“这次的举子中，文采出众的有很多，譬如荀束、刘伯约等人。
　　但有一人，表现虽不是十分出众，但确有难得的济民济世之才，此人名唤怀卿，据悉已为丞相夏知轩所用。”
　　“王爷，侧王妃来给您送药了。”是门外萧迟的声音。何峰见状立刻从书房暗道溜去，齐永钰一改凝重神色看向来人。
　　穿着厚重的衣服在皇宫里转了大半天，直叫人浑身疲累。姚念锦回府后本打算在承月阁里独自歇着的，耐不住小樱的软磨硬泡，这才亲自将齐永钰每日喝的药膳端来。人在屋檐下，能在三王府平安度日也只有三王爷可以依仗了。
　　齐永钰接过她端来的药粥，对她道了声“辛苦”，这才慢慢喝了下去。虽然隔着书桌，她却能隐隐闻到中药的苦味，可是看他自若的神情，倒像是在喝一碗白水，大抵是从小喝药，早已习惯苦味了罢。
　　待他喝罢，姚念锦递上一方巾帕，又接过空的药碗准备出去，却听见身后异常的声响。
　　不知是突然犯病还是怎的，齐永钰整个人趴倒在桌上，脸色惨白。萧迟见状，急忙扶他到床上躺下，姚念锦见状也急忙放下药碗，为他盖好了被子。
　　看着床上虚弱的齐永钰，姚念锦心中满是焦急，心中不免也有些愧疚，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忽的想起她刚才到厨房端药时，那煎药的丫鬟似是朝她使了个眼色，当时不在意，如今细细想来，却是有些捉摸不透。
　　“卫大夫来了，卫大夫来了。”姚念锦回头一看，是府里的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她识趣地让到一旁，方便大夫诊脉。
　　在细细检查过后卫大夫只道三皇子无恙，可自姚念锦进府，却从没见他如此过，便急忙问道：“可是刚才三皇子所食的药膳有问题？”
　　她让小樱拿来药碗，卫大夫细细检查碗里的残渣，道：“侧王妃无需担心，三皇子晕倒只是因所食药物药性猛烈了些，这几日需多多注意殿下保持体温，多加休息，数日后便可大好。”
　　在一众人等退下之后，姚念锦倒比刚才更加疑惑，既然这药膳没有问题，那厨房里那个小丫鬟的示意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立马让小樱将厨房那丫鬟唤到自己房中，她要亲自解开这个疑惑。
　　“奴婢慧儿拜见侧王妃。”眼前这个落落大方的女孩，完全不像身边服侍她的那些唯唯诺诺的丫鬟，看来这个丫鬟的身份不一般。
　　姚念锦正了正色，让她起来，问道：“你可知我叫你来所为何事？”慧儿道：“奴婢不知，只是娘娘曾吩咐，奴婢不得主动来拜见侧王妃。”
　　娘娘，慧儿所说娘娘的应该指的是宫里的娘娘吧，难道自己同她都是为一位宫里的娘娘办事？
　　只是今日之事太过明显，是她将药膳端了过来，齐永钰若有什么问题，自己便首当其冲，可方才大夫却说药膳里并无问题，这又怎么去解释呢。
　　她心生疑惑，却又无法挑明地去问，只能故作试探，佯怒道：“今晚三皇子突然发病，不知你是怎么当的差事。”
　　慧儿立即跪了下来，忙解释道：“今日的剂量同往日是一样的，奴婢今日也不知怎的，怎么三皇子一喝便不大好了，想必是三皇子身子更为虚弱的缘故，奴婢以后再减轻剂量就是。”
　　姚念锦吩咐她退下，心里暗道：果然是药中加了毒。听刚才慧儿的口气，那位娘娘安排的下毒恐不是一日半日了，三皇子身子如此虚弱，原来不是天灾，而是人为。
　　而那个卫大夫，多半也是那位娘娘的人，药里明明下了毒，纵使剂量再小，他一个看病的大夫，怎会看不出来。
　　虽说自己是新世纪的女性，但在真切地见识到宫闱毒计时难免也会有所后怕，慧儿口中的娘娘连皇帝的儿子也敢害，保不齐还会有什么伤天害人之举。今晚的事情，小樱怕是也脱不了干系，看来她以后在府中要小心行事了。
　　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齐永钰，姚念锦心中异常坚定，她一定要尽力护他周全，在这个时空里，除了姚家，她能依靠的也只有三皇子一人。如果他死了，自己的日子想必也不会好过。
　　想着想着，手指不经意间触到他的脸，发现他整个人都是极冰凉的，姚念锦想到刚才卫大夫所说的“注意保暖”，忙吩咐下面的人灌了几个暖袋，放在他被窝里的各个角落，又让人将火炉挪近了些。
　　几个暖袋在他身体爆发而出的巨大寒意面前简直是杯水车薪，他的四肢虽热了起来，可身上却还是冷冰冰的。姚念锦有些着急，忙吩咐人唤卫大夫回来，可匆忙赶回的卫大夫却说王爷身体虚弱，不得过多用药物来提升体温。
　　小樱年纪不大，出的主意倒是大胆，她小声道：“小姐，不如您用体温暖暖，或许会有效些。”
　　从前看那些电视剧里也是这样做的，姚念锦点点头表示同意她的主意，随即看向屋内侍奉的云音，问道：“府内可有侍妾一类的人？”
　　云音愣了愣，茫然地点点头：“王爷身子一直不好，故而。”
　　没等她说完，小樱便凑到姚念锦耳边小声，道：“小姐如今嫁给了三皇子，这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今晚的药膳毕竟是小姐端去的，如果小姐您再不好好侍奉，要是被皇上知道了怪罪下来，小姐以后该如何在府中安身。”
　　什么叫药膳是自己端去的，姚念锦刚想同她争辩，又想到小樱同是那位娘娘身边的人，便也不愿再同她计较，只吩咐她去准备热水。
　　她看向床上依旧昏迷着的齐永钰，不由得心中一紧，在她未找到珠串之前，这个三皇子千万不能有什么事，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快点让他的体温恢复正常。
　　在水汽的不断蒸腾下，姚念锦只觉口舌发干，燥热异常，她故意让小樱准备了较烫的水，为的是能够将更多热量传导给齐永钰。
　　她穿上一件里衣，刚钻进被窝时总觉有些尴尬，不由得偷偷瞄了一眼齐永钰，他依旧双眼微闭，面色惨白。不禁自嘲：她的尴尬不过是尴尬给自己看罢了。
　　双臂环上他的腰身，姚念锦不禁被他的体温吓到了，殿内的温度堪比炎炎夏日，可他的身体却如尘封在地下的寒冰一般。身子如此虚弱，大抵是日日喝含毒汤药的缘故。
　　想到她还要靠这个三皇子找到红玉珠串，姚念锦的斗志立刻涌上了心头，也顾不得什么害羞不害羞，整个身子向他贴近。
　　她闭上眼，心道：苍天在上，快让他的体温恢复正常吧，信女只想赶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