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103、第 103 章 本以为留在

　　本以为留在太后宫里侍疾便可有好几日不用再见他，谁知齐永钰每日下了早朝，就径直往太后宫里请安。
　　名义上是关心太后的身体，实则没安什么好心。不但日日往寿康宫跑，还非要在那儿用过早膳后才回勤政殿。
　　姚念锦没有位分，自是不得与他们同坐，每每都要站在一旁为他们布菜添饭。
　　偏这几日他像是胃口大开一般，每次过来都要让她给盛上好几次的汤饭，似乎有意想同她多接触。
　　从前也不见他吃得这样多，姚念锦心里犯嘀咕，手上却也不甘示弱，每次给他盛饭都盛得极满。
　　不是吃得多吗，来，给你多盛点，慢慢吃。
　　齐永钰倒也不恼，她盛多少他便尽数用完，毫不浪费。
　　看着二人每日在她面前暗暗较劲，太后感觉生活似乎多了一些乐趣，也渐渐明白为何钰儿对她总是这样念念不忘了。
　　一个活泼有趣且识大体、做事仔细，还懂得生活情趣的人，如何能不让人喜爱。
　　不过两周，太后的身体刚有起色，便赏了姚念锦些东西，告诉她可以回去了。
　　虽然知道这天迟早会来，可突然听太后这样说，姚念锦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本想再收拾着磨蹭一会儿，忽闻皇上身边的常运过来。
　　他跪下朝太后请了安，复侧了侧身对着她的方向低头道：“娘娘，皇上命奴才来接娘娘。”
　　他命常运亲自来接她，是生怕她不愿走。
　　姚念锦转头看向太后，跪下一番拜别后，这才不情不愿地由常运在前面带路。
　　地砖像是冰脚一般，常运的小步子迈得极快。
　　姚念锦本就有意拖延，没一会儿便同他拉开数十步的距离。
　　经身边的小黄门提醒，常运这才回头。
　　见她只远远地跟着，又立刻退回到她身后：“娘娘恕罪，奴才该罚。奴才还是跟在娘娘身后走吧。”
　　常运虽然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可姚念锦总觉得不自在，像是押犯人般看着她一步步地往前走。
　　她郁闷地朝远处望了望，忽然瞥见齐永慕急匆匆地朝勤政殿方向去。
　　说来也是有几年没有见他了，都是成了亲的人，还是改不了急躁的毛病。
　　想起他同纪熙的婚事，姚念锦停了脚，问道：“六王爷同公主相处得可还好？”
　　常运微微抬了抬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远处那身影，复低头道：“王爷同公主夫妻和睦，这桩婚事也是两国见的美谈呢。”
　　姚念锦点点头，心中却是不信：从前在北越时有探子来报，荣熙在府里我行我素，常惹得六王爷不悦，听闻有次纪熙还不小心甩给他一鞭子。
　　纪泠听后捧腹大笑，还戏谑说他们北越女子驭夫之术了得。
　　姚念锦听罢当然是不悦的，熙儿是大大咧咧惯了，可齐永慕自小熟读经书，只知舞文弄墨，自然不是她的对手，可不是要多受些欺负。
　　见她面有不悦，纪泠却也停了笑，顺着她道：“这个熙儿也真是的，到楚国去也不安生，回头我得写信好好说说她。”
　　想到他，她又不由得想起在北越遇刺之后的种种，如果那时自己不那么着急下定论，如果那时能坚持查出背后的主谋，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当初她遇袭之后，纪泠说过要彻查此事，他的耳目那样多，怎么会查不出是何人所为。
　　他本就有意让自己留在北越，又知自己同齐永钰生了嫌隙，自是不会主动告知她的。
　　要怪便怪她自己吧，她欠他的，在她走之前便赶快还清罢。
　　见娘娘停步不前，面上有些懊恼。常运也不敢着急催她，只在后面小声道：“娘娘，娘娘，该走了，皇上还等着呢。”
　　姚念锦如梦初醒，定睛看了看前面的汉白玉石阶。覆水难收，把握当前才是要紧事。
　　快走至殿前时，忽见齐永慕拉着纪熙从殿里出来。
　　齐永慕面色凝重，看到她时愣了愣，又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拉着纪熙上前请安。
　　虽说出了殿门，纪熙依旧如方才那般胆战心惊，还未回过神来，任由他将自己引到姚念锦面前请了安。
　　待心绪稍安定下来，发现面前站着的是姚念锦时不由得身子一震，睁大了眼睛道：“嫂嫂，你怎么会在这里？”
　　齐永慕看了她一眼，有些奇怪：她们今日是第一次见，莫说纪熙不知道过往的事情，就算是要叫皇嫂以示亲昵，也该称呼皇后才是。
　　看她如此反应，姚念锦面上有些挂不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身后的常运上前道：“王妃，这是皇贵妃娘娘，王妃莫要叫错了才是。”
　　纪熙不知所措地看向齐永慕，似乎有话想说。
　　齐永慕虽然不知个中缘由，但看姚念锦的反应便知其中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示意她不必再说。
　　甫一进殿，姚念锦便察觉到气氛不对，纵使齐永钰有意缓了脸色给她看，她也知道方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见她过来，齐永钰亲昵地拉她到桌前坐下，示意她看桌上：“不日便要册封了，朕给你想了几个封号，你看有没有喜欢的。”
　　“我不愿意，”姚念锦瞥了一眼桌面上的纸页，又看向他：“皇上，我不愿意。”
　　齐永钰弯下腰，一手搂着她的肩，一手拿起桌上的那张宣纸又放下，对她道：“好，你不愿意，那便作罢。那后位呢，做朕的皇后你可愿意。”
　　看他一脸严肃，不大像是同她开玩笑。
　　姚念锦摇了摇头：“我不要什么皇后之位，我这样的人，实在不必让皇上如此为我费心。皇后贤德，亦无过错，况如今国本已立，皇上还是不要动摇国基才好。”
　　齐永钰握紧她的手：“念锦，这位置原本就是你的，从前许多事情，朕实属身不由己，如今隐患既除，你我无需再顾忌些什么。”
　　“永钰。”姚念锦本想再说些什么，忽然闻到一股鱼腥味，那味道直让她反胃，于是别过头去作呕吐状。
　　见她如此，齐永钰赶忙拍着她的背，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姚念锦干呕了一会儿，待不适感渐弱，才将捂在嘴上的手帕拿开：“可能是吃坏了东西。”
　　她倚靠在扶手旁，胸口有些不安地起伏着。
　　“要不要朕请个太医来看。”齐永钰心中突然生了个念头，试探地问道。
　　姚念锦摆摆手，故作轻松的样子回头道：“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不妨事的。”
　　人一旦对某事起了疑心，除非将事情弄明白，否则对事情的疑虑会愈深，帝王尤甚。
　　看她午间用膳时竭力忍耐的样子，齐永钰实在看不下去，便停了筷，吩咐宫人将饭菜都撤了，宣了太医过来。
　　几位太医轮番把脉后，互相看了一眼，随即跪在地上朝皇上贺喜。
　　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齐永钰看向姚念锦，眼中满是柔情。
　　终于，他们有自己的孩子了。
　　一众宫人退下后，他坚持扶她到塌上躺下，又小心翼翼地将头轻轻枕在小腹上，似是在听孩子的声音。
　　姚念锦低头看向他道：“不过两个多月，现在还听不到什么呢。”
　　见他一心趴在她小腹上听声音，姚念锦也不再多说什么，轻抚着他的头。
　　过了一会儿，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坐了起来，商量着说道：“你现在身怀有孕，朕不放心你独自住，若你不急，册封典礼同皇儿满月一并举行，你觉得如何？”
　　姚念锦“嗯”了一声表示赞同，还没等他高兴起来又听她道：“我想，如果是个男孩，我想让他养在皇后膝下。”
　　齐永钰握住她的手，有些紧张：“怎么，你不愿亲自抚养他？”
　　姚念锦摇摇头，自己的孩子，如果不是万般不得已，怎么舍得交由别人抚养。
　　她如今拿到了红玉手串，随时都有离开的可能，如果不为自己的孩子安排好以后的事情，只怕她自己也狠不下心离开。
　　看她神情有些低落，又想到方才太医叮嘱少忧思的话，他便不计较这话，伸臂将她搂在怀中：“好好好，你说了算，朕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