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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飞刀血洗飞沙落 长情遥寄长生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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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漠杳无穷,孤城四面空。
林碧沉已在茫茫沙海中走了月余。
翻过犀角岭,再往北走便是北漠之境,金色的沙漠一望无际,碧空浩日,行走其中顿生豪迈孤勇之气。
林碧沉连日赶路已有些疲惫,看今日的天色,怕是赶不及到那叛徒的老巢了。
天光将泄,热气渐渐散去,沙漠才显出原本的模样,呼啸的风沙声像是某种动物的哀鸣,陷入周遭浓重的黑夜里,一片寂静肃杀可怖。
林碧沉寻了一处沙丘背后的石洞,支了火,把剑搁在一边,心道:“不知这鼠辈有没有听到风声,若他不服,敢直找上我来才好,免得我再去寻他。”
大漠已沉睡,茫茫漆黑中只有这一星半点的微弱火光,烈烈火焰衬得她面容姣好,眉目淡雅。
想起再过一月便是苏锦如生产的日子,早前她已传来书信特意说了这事,央她有空就去汉阳看她。
待料理完这边的事应该赶得及,林碧沉心想。
眼前火苗忽然轻微地抖了一抖,转瞬即恢复如常。四下寂静。
来了。
林碧沉勾起嘴角,向身后道:“你竟然有这胆量,算我之前小瞧了你。”
“哼!啰嗦!”身后来人见偷袭不成,翻身扑了上来,像是黑夜里窜出的恶鬼。
趁着火光,才看清这人左右手各持一把弧形弯刀,趁林碧沉不备,来势汹汹向她挥来。
林碧沉一个龙跃起身,手边利剑出鞘,刀光火石间已是短兵相接。
那弯刀极锋利,挥来的角度刁钻,专往腋下而来,似有将人拦腰劈断之势,刀身猛击剑身时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在夜晚的沙漠中令人闻之胆寒。那刀刃看似鲁钝,实则利可劈沙,沾之淬血,回旋之快如朔风,令人无所遁匿。
林碧沉挥剑一接,立时把那刀势泄去了五分。
“虚张声势,不堪大用。”林碧沉讽道。
剑光流转,剑锋犹如雨丝般落下,只见她轻挑重刺、腾转挪移,灵活变换的剑招极为精妙,招招直指要害,瞬间改变了被动局面。一时间弯刀主人竟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林碧沉的武功远在他之上,只几个来回,一只弯刀便已脱手飞出。
看他连退几步,林碧沉见机改守为攻,改刺为击,剑面重重地抽过那人右肩,另一只弯刀也应声震飞。
弯刀客终于支撑不住,登时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什么沙漠飞刀,我看就是两把杀猪刀,”林碧沉轻蔑道,“你这功夫,也配在五行旗效力?”
偷袭之人正是沙漠飞刀胡一斩,原名胡青冈,身属明教厚土旗。
早年原是孤儿的他曾偶然被厚土旗掌旗使颜垣救过一次性命,之后便跟随颜垣入了明教。
儿时生活多苦难,为了填饱肚子学了不少鸡鸣狗盗之术,入教后也习性难改,惹了不少祸事。颜垣几次惩戒,望他能用心习武收敛心术,他却心生不满。后来不知受了哪个小人蛊惑,胡一斩认定是明教中人杀了自己亲生父母,自此对明教视若仇敌。
此人一心想要报仇,终于有一天杀了厚土旗一个兄弟后叛教而出,远走北境自立门派行走江湖,自称沙漠飞刀胡一斩。
胡一斩经过一番酣战,体力早已不支,他原是江南人,本就生的不强壮,自离开明教后,功力也未见进益,运这两把飞刀已是极限,此时被林碧沉打的只有匍匐在地的份儿。
“要杀要剐随你,别废话,”胡一斩恨恨地盯着林碧沉,“不远千里也要追我至此,明教果然睚眦必报。”
“你倒会恶人先告状,教中规定有三,其一便是:残害同门者,杀无赦。你杀了厚土旗兄弟的当日,就该料到有此一天。”林碧沉冷声道。
“明教人杀我父母,我为他们报仇,一命抵一命,天经地义!”胡一斩啐出一口血恨恨骂道。
“你这不识好歹的狗东西,”林碧沉冷笑道,“你身在明教,颜垣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却盗取教中军事机密,还恩将仇报害他兄弟性命,此为不忠。你整日为非作歹惹出祸事,彭莹玉帮你平事,免你被名门正派追杀,你却在江湖散播他欺世盗名是伪君子,此为不义。你叛教而出,为躲避追杀竟捣毁父母坟墓,藏匿其中以图避难,此为不孝。对你这不忠不义不孝之人,杀了你才是天经地义!”
林碧沉走近一步,脚尖一踢,勾起地上的一枚弯刀:“今日我来清理门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胡一斩知道今日命丧于此已是定局,也不做无谓挣扎,只愤愤道:“杨逍何在我要见他!”
林碧沉面色阴沉:“你想说什么?”
“是杨逍杀我父母!当年我父母在听雨楼,只是看不惯明教在江湖中行事乖张滥杀无辜,斥责了几句被他听见,他便逼我父母与他一战,”胡一斩眼中浮起血丝,怒吼道,“可怜我父母武功低微,哪里是他的对手,只能双双死在他的掌下。如此血海深仇,不杀他我难解心头之恨!”
林碧沉忽然轻笑:“这世间想取他性命的人不计其数,你算老几呢?”
“你!”胡一斩被这狂妄而不屑的语气激怒,瞬间暴起,右臂却突然传来一股锥心之痛。只见林碧沉手起刀落,那鲜血淋漓的一只断臂已经孤零零地插进一旁的沙丘,场面极为骇人。
“啊!”胡一斩痛极,目眦尽裂,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差点晕厥过去。
“听你说的真切,难道当日他杀你父母时,你在旁边?”林碧沉背过身去看也不看他,“那时你不过十岁,怎的既然他用如此凶残手段杀你父母,却留你黄口小儿一命?若你不在旁边,那这番话你又是从何处听说?既是听说,又为何如此言之凿凿?你仔细想想,别被人骗了。”
胡一斩被她一番话抢的怔住,听来竟是逻辑丝丝入扣,质问合情合理,于是脸色越发灰白,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只得铁青着脸闭嘴不言。
林碧沉把刀向地下一掷,嫌恶地看向地上扭曲的人形,说道:“今日本该是你死期,但教主仁慈,念你曾为明教出力,只说严惩,并未要求取你性命,今日我便卸了你一只胳膊,若日后再找我明教麻烦,定叫你身首异处。”
胡一斩额头青筋暴起,正痛楚难当,听了这话反而一愣,立刻死死地盯住林碧沉,像要把人生吞活剥,眼底逐渐浮上一丝怪异的情绪。
“这是教主的意思?” 胡一斩狐疑道。
林碧沉皱眉,说道:“怎么,想死?那我就依你。”说着便要运起手刀。
胡一斩忙道:“在下谢教主不杀之恩,但有一事不解,既是行教主令,为何不见教主手谕。”
林碧沉闻言,凌厉的眼神从胡一斩身上扫过:“你倒心思细密,”又冷冷道,“他是明教左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想做的事,教主也会顺他的意。”
胡一斩面上已是血色全无,仿佛受了奇耻大辱般道:“苍天无眼,我竟受他恩惠,今日既留我不杀,来日可别后悔!”
“快滚!”林碧沉凛目喝道。
胡一斩紧锁牙关踉踉跄跄起身,仰头向天看了一眼,一瘸一拐地朝大漠深处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浩瀚银河分外璀璨,整个世界又恢复了平静。
林碧沉处理了教中事务,第二日便马不停蹄转道南下。
这一路上过黄河,越秦岭,经陕入蜀,顺长江南下至荆州,过仙桃,再顺汉江而下到汉阳,最快脚程也需得近一月有余。
此时正值夏末,大地经过了一整季的炙烤,余热还吸附在泥土里,每到傍晚便挥散出来,让人燥热难耐。
林碧沉每日快马扬鞭不敢耽搁,行至荆州附近才寻了客栈住下歇脚。一路上风尘仆仆,连换洗衣服也没带几身,身上这件已经混上了淡淡的血腥气,进了城便不宜再穿。
林碧沉要了一间僻静客房,又多取了银子给小二,唤他去街边衣裳店里随便挑一身送来。那小二见林碧沉样貌出众气质不凡,便高高兴兴地应了这差事。
晚间时分,林碧沉懒得出门,便叫小二把饭菜送到房中来,自己梳洗过后再用餐。
只见桌上摆着几只精致小碟,盛着各色卤味点心、青绿蔬菜和一碗清水豆腐汤,观之让人欲望大开。
林碧沉坐在桌前刚拿起筷子,忽听有人叩门。
这么晚了,兴许是小二送衣服来了,林碧沉心道。
打开门一看,果然是那小二,捧着衣服正站在屋外,一脸谄笑地望着她道:“姑娘,您要的衣服,看看可还合身。”
林碧沉面上无甚表情,接过衣服淡淡道:“多谢。”
小二面上有些讪讪,又想起什么,接着道:“对了,路上有一位男子托我给您这个,”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枚长生锁,“看那男子神情,像是姑娘旧相识。”
林碧沉接过那锁,浑身一震,急声道:“他人呢?”
小二面露为难:“他只撂了东西就走了。”
关上门,林碧沉颤抖着双手捧着长生锁细细抚摸。那锁形状不大,像是小孩子随身佩戴之物,纯银锁身,双面雕刻如意福纹,正面上刻“长寿平安”四字,十分精致。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轻快的声音:“可识得此物?”
林碧沉大惊失色回身看去,见一白衣男子坐在桌子旁,正一脸玩味地笑看着她。
“杨逍!怎么是你?你是如何进来的?”林碧沉看清来人后更加惊愕,“你进来多久了?”
被唤作杨逍的男子,脸上是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跟那小二说话的时间就进来了。”
杨逍瞟了一眼桌上,见有酒,便执起酒壶,随手取了一只杯子,自斟一杯,仰头饮尽,忍不住叹道:“好酒!”
林碧沉登时又惊又气,惊的是他的武功竟这般深不可测,能在她毫无觉察的情况下大摇大摆地潜入她的房门,可见其屏气凝神功力已如臻化境。气的是他既已发现了她的秘密,还这样戏弄她。
“这锁你从何处得来?”林碧沉见他已兀自吃喝起来,微带不满质问道。
杨逍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笑道:“这有何难,我自有办法,你只说他是谁?”
林碧沉面色灰白,眼神猛的黯然,心道,今日这秘密怕是再也包不住了,便开口道:“是我儿子。”
杨逍闻言,嘴巴微张做了个夸张的圆,挑眉戏谑道:“夫婿都未曾让我们见过,连孩子都有了,鹰王竟也不知吗?”
杨逍的眼神似无意般扫过林碧沉周身,接着神色如常道:“孩子父亲是谁?”
林碧沉闭了闭眼,心想,真是可恶,但此时骗他也是徒劳,便叹气道:“殷关山。”
“哦?”杨逍来了兴趣,又斟酌了下用词,“名门正派啊,有勇气,令人敬佩。”
林碧沉自嘲地笑笑:“他已不在武当了,算不得名门正派,”手中的长生锁攥的指尖生疼,眼中痛苦愈盛。
“你还未告诉我,这锁你从何处得来?”
“自然是武当得来,”杨逍道,“他已得张真人亲自教养,当真好福气。”
林碧沉心里一空,果然在他眼里,自己的亲儿子是决不能再与她这魔教中人有半点瓜葛。当日他抱走孩子只说会给他安排一个好前程,叫她不必再管,竟没想到是如此安身立命的好地方,也算免她日夜悬心。
“谢左使探望,那我便放心了。”林碧沉垂了视线将银锁收好。
“虽说明教跟武当并无表面恩怨,可你别忘了,”杨逍收起笑意,道,“在他们这些名门正派眼里,咱们都是些吃人啖血的魔头。”
“你今日大费周章的来我房中相见,就是为了好心警醒我,不是来罚我?”林碧沉挑眉道。
杨逍被问得有些没趣,摸摸下巴,一脸无辜道:“教中又无不得与名门正派通婚的规定,我罚你作甚,”他还特意加重了名门正派这几个字,“再说,你和何人生孩子,生几个,又干我何事。我来找你另有一事。”
林碧沉不禁扶额。
这人乳臭未干还故作老成,偏又武功高强心高气傲,小小年纪便极得阳教主器重,如今已是明教光明左使,与那乖张的范遥并驾齐驱,甚至在教中威名更盛于他。
他二人一个清高随性,一个乖张孤僻,又都生的一副好皮相,当真不负“逍遥二仙”之名。只是这二人性格却极为不同。范遥擅诡用诈,口角之争决计不肯落于人下。杨逍则不屑与人争辩,讨伐者虽众,却从无在意,也绝不废话。
杨逍平日惜字如金,想来能让他说出这么几句掏心置腹的话,已实属不易。
当年林碧沉和殷关山因一场江湖风波而偶然相识。
那时武林几大门派合谋要肃清武林,意在清除与明教有往来的所有帮派,意图令明教被武林孤立,自生自灭。那时江湖形势紧张,各派有如惊弓之鸟,生怕与明教扯上关系被武林除灭。
那日,以昆仑派为首的群雄汇聚风波亭,将那些被列为亲明教派的掌门或弟子一应捆到台上,胁迫他们立下毒誓远离明教,并宣称“亲明教者,皆为武林公敌,各派有权处置。”玄鹰教、罗生寨、铁血门纷纷在肃清之列,掌门退无可退只得自断一指表明诚意才免遭灭教之灾。
林碧沉当日也在场,她悄悄易装潜在人群里,看到这些所谓名门正派的所作所为后,大为不齿,当即喝到:“什么名门正派,我看都是一帮乌合之众!”
这一声犹如惊雷在人群中炸开,昆仑派掌门何庸大怒,立时就要出手教训,林碧沉正欲接招,却被一旁的殷关山拦住。
殷关山与那何掌门对了一掌,劝道:“这小女子年纪轻轻说话倒是口无遮拦,何掌门不必在意,撵她走便是。”
殷关山当时还是武当派弟子,虽不出众,却也是出身名门,何庸见武当派有人发了话,也只得冷哼一声作罢。
殷关山当日只是观战,并未在肃清队伍之列,张三丰有命,不得恃强凌弱欺辱别派,必要时应出手劝和。殷关山本就觉何庸行为下作,却当着江湖英雄的面不好折了昆仑派的面子,恰好不知哪里来的小女子敢冒此大不讳,索性顺水推舟出面解围。
自那以后林碧沉便和殷关山生了情谊。
林碧沉碍于殷关山武当弟子身份,一直隐瞒自己来历,只说自己是某个小山头某个不知名的门派下女弟子,殷关山深信不疑也未曾查证。直到两人情意缱绻,孩子出世,殷关山才知林碧沉是明教中人,当下便惊痛起来,深感后悔莫及。
他虽心中有是非判断,但自小受正统教养,正邪之念已在他心中根深蒂固不能逾越,与魔教之人纠缠更是万万不能接受,但眼下木已成舟无可回头。
于是殷关山思虑再三,不肯让孩子跟随他母亲入明教,遭邪教荼毒,只得将自己的孽缘一并坦陈给师父张三丰,央求张三丰收留。
张三丰仙风道骨,早已看破红尘,虽叹息此番殷关山自毁前途之举,也终不忍弟子后人陷于泥潭,便认了这孩子亲自抚养。
殷关山自觉愧对武当,已无颜面对同门师兄弟,便自请逐出师门,下山去了。从此在江湖销声匿迹,林碧沉也无从知晓他的下落。
林碧沉陷入沉思,过往岁月桩桩件件犹在眼前,如今想起仍有剜心之痛,想到殷关山,嘴边又勾起一抹苦笑。
殷关山啊殷关山,你既心中早有正邪之分,当日为何替我明教解围,又为何知我是明教中人后,又如此厌弃,令我如今这般艰难。
杨逍见她眉头紧锁沉默不语,便道:“多思无益,我还有一事要问,那胡一斩,你可曾留他性命?”
“杨左使下令,我自是留了,”林碧沉奇道,“你竟然不杀他,这不是你行事作风。”
杨逍大笑,仰头再干一杯,眼中满是狡黠:“我行事如何?见人杀人,遇佛杀佛么?”
林碧沉打量他一眼,一脸“我看你也算有自知之明,不用我再说”的表情。
杨逍耸肩道:“因我想错一件事,他才到今天这般,算来我也是罪魁祸首。”
“你手中冤魂还少?”林碧沉啧啧称奇,“你小小年纪,便有了今日地位,怕是没个尸山血海旁人也不信吧。”
“林姐姐说笑了,”杨逍抚眉,认真道,“我杨逍杀人,必师出有名,乱杀无辜这种事,还是你义父比较在行,杨某不敢擅自居功。”
林碧沉心道,罢了,果真不能与他争口舌,他可一点亏也吃不得。
“不过有一点我倒是想知道,在这教中旁人都唯恐避我不及,倒是你不曾与我疏远,怎么你就不怕我?”杨逍道。
杨逍少年得志,在明教中几乎可号令众人,阳教主又极爱重他,教中都传杨逍莫非是阳顶天的私生子,不然为何如此偏护他。可猜测终归是猜测,无人敢向他落实。
可恨他还为人清高孤傲,从不肯屈降身份刻意拉拢教中兄弟,行事独来独往,我行我素,凡事只求一个“我乐意你奈我何”。
位高权重却如此独断专行,惹得教中怨声载道、非议连连,杨逍也只当不知。
林碧沉却待他不同,教中晨会上第一次见他高高地站在教主身侧的左使位上便觉亲切,没由来的让她想起那个早亡的幺弟。
后来看他一路与人结怨、厮杀,变成别人眼里的残酷少年,也不曾在背后置喙他一句。
这份情谊,杨逍默默看在眼里,林碧沉长他五岁,于是私下里杨逍也尊她一声林姐姐。
“你又不是恶鬼,我为何要怕你,难不成你还要杀我?”林碧沉逗他。
杨逍此行,不单是为了问长生锁的事,却还有一件。
近日江湖盛传西域毒莲教已偷偷潜入中原。这毒莲教原是西域天山教的分支,原名白莲教。天山教作为总教,底下一脉三分,分别是白莲教、红叶教、和紫檀教。其中属白莲教教众最广,立教时间最长,也与昆仑派渊源颇深,教内除教主空鹤子外,还以白莲教圣母度阿缨为尊。
原本几十年来总教内部太平,与其他各派也是相安无事,谁知度阿缨却突然与一个中原人私定终身,引得教中上下震怒。只因天山教教义有言,圣母若失去贞洁,预示着本教将面临灭顶之灾。
空鹤子为平息众怒,派人前去中原捉拿了这个毁损圣母清誉的男人,施以酷刑,最终将这个可怜的中原男子虐杀致死。
度阿缨心死神灭竟然愤而屠教,一夜之间将空鹤子全家上下灭门,夺了白莲教教主之位,还将之前反对她的人一并杀光。白莲教自此改名为毒莲教。
杨逍对度阿缨有些印象。
在他十五岁时,阳顶天曾在教内最高任免大会上宣布杨逍为明教光明左使,左右使同在,以左使为尊,教内地位仅次于教主一人。
那时的杨逍少年成名不可一世,阳顶天便分派了很多教务给他,一来历练他以增加处事经验,二来磨炼他以坚韧心智,度阿缨便是那时初次到访光明顶的。
阳顶天猜出了度阿缨的真实来意,只说自己不便露面,吩咐了杨逍前去接待。
杨逍转达了阳顶天的意思,却态度倨傲,令诚心而来的度阿缨很是不忿,认为阳顶天看不起白莲教,欺她小门小派竟连面都不愿一见就张口拒绝。拒绝也就罢了,还派了个毛头小子打发自己,让她颜面扫地。
于是度阿缨离开光明顶前,扔下话道:“明教狂妄,我度阿缨还会再来。”
“恭候大驾,”杨逍一脸冷漠随手向山门一指,示意送客。
自此度阿缨这个名字再没有出现过。三年后,却在中原再度现身。
杨逍吩咐道:“你到了汉阳处理完私事,再顺道去打听打听,看看度阿缨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据说她手段凶残,你此去暗中打探为主,不要暴露身份,那银锁中我已嵌了暗器进去,万不得已时刻,或可派上用场。”
“是,杨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