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带的殉情理论》不厌余生

2、第二章：太宰治，我的名字 离开这里吧

　　“离开这里吧，牢笼是白日庭的代名词啊。生与死这个游戏已经开始了，自己做出选择吧。”
　　女人嘶哑的叹息声回响在男孩的耳畔，男孩平常蓄满软和笑意的眼眸此时显得空洞虚无，精致的脸上凝结冷漠。
　　他似乎没有与母亲猝然分别的悲伤，眼睛像玻璃珠透不出丝毫感情。
　　他现在被一个男子抱在臂弯里。男子一身黑衣融入黑夜，沉默地在大厦间的小巷飞奔。敏捷的身影在街巷间快速穿梭，宛若鬼魅。
　　“呐，叔叔。你抱得有点紧。”男孩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待在男子怀中。
　　男子愣了愣，他分神望了望男孩，抱着男孩的手松了松。“抱歉，小少爷。”
　　小少爷.....这样称呼我吗......母亲，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男孩思索着什么，深夜的冰冷刺激幼小脆弱的身体，不觉有些困倦，便沉下心，直接在男子臂弯里睡了过去。
　　好困，先睡吧。总能找到答案的，不急于一时。
　　男孩安详地睡着。男子带着他迅速转移地点。
　　城市近郊，一座年代悠久的古宅坐落。青碧繁茂的藤蔓缠绕围墙生长，点缀细碎的米粒大小的白花。古宅院内种植着大片的花树，白昼时，远远都能瞧见如锦般繁美的嫣红。
　　古宅宽阔，装修大气。
　　男子飞身从一块隐秘之地进入古宅。
　　他抱着男孩，在古宅的走廊里弯绕着，来到了古宅主人的书房。
　　书房内，一位黑发密密气势威严的老者正端坐在檀木方椅上，似乎五十多岁。
　　男孩此时睁开了眼，眼里毫无睡后的惺忪。
　　“家主。”男子放下男孩，退到一边行礼，随即站在了角落，不发一语。
　　老者——津岛佑辅点点头算作回礼，注意力放在了男孩身上。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男孩仰头望着津岛佑辅，“有，我有很多问题想问您。关于您与我母亲的关系，您是否和她达成某个协议，以及......我的真实身份。”男孩吐字清晰，说话间自带一种节奏。
　　他虽是个小孩子，却不惧老者身上的威压，平静地与津岛佑辅对视。
　　津岛佑辅端过自己不久前命令仆人泡的茶水，小啜一口。他露出了微笑。“你很聪明。”
　　“谢谢夸奖，老爷爷。”男孩俏皮得眨了眨眼。
　　津岛佑辅的笑意更深了，他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但太聪明不是件好事。”
　　“老爷爷说的是。”男孩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除了礼貌的微笑。
　　“你会很优秀啊。”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他继续说道，“就在不久前，你的母亲将你的监护权转移给我。从今以后，她不在是你法律上的母亲。你已经是我津岛家族尊贵的少爷，家族的继承者之一。”
　　津岛家族的势力庞大，存在历史悠久，是上层社会的一流势力。涉足多个领域，主要发展领域是医药区。
　　成为津岛家族的继承人是普通人想也不敢想的事，若是普通人听到这一消息，大概会狂喜吧。
　　男孩神色却十分平静，甚至可称的上是冷淡。他对成为津岛家族的继承人似乎不太在意。
　　“那作为您刚认下的养孙，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亲切地喊我爷爷就好，我很喜欢你这样可爱又聪明的孩子。”老者，津岛的家主，一改威严冷肃的神色，笑容慈祥亲切，倒像个慈眉善目的平常人家的老爷爷。
　　“那么，爷爷，能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吗？“男孩凑近了津岛佑辅，换上了软和和的笑容，显得乖巧可爱。
　　“真精明。”津岛佑辅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你还小，并不是所有问题都可以得到回答。但，我可以让你知道某些事实。”
　　“比如，你的母亲是和修家半废弃的供血者。至于供给的血液，用来研究出新的物种——类似于半人类之间的存在。你母亲这样的存在不多，明明是半人类的血脉，却又拥有几乎是喰种的身体。不过，她的RC值不稳定，易喰种化，像喰种一样进食人肉。因为太不稳定，即使你母亲的血脉纯净，也被和修家评定为价值不高的研究对象。”
　　“不过到现在，和修家也没研究成功。那群疯魔的科研人员似乎又换了对你母亲的研究项目。”
　　“而你作为她诞下的一子，却是个人类。”
　　“这让那些研究人员非常感兴趣你的存在，不过你从未见过的父亲似乎来头很大，挡下了这些压力。”
　　“你知道你母亲叫什么吗？”津岛佑辅忽然提出了一个问题。
　　男孩摇摇头，“母亲没告诉我。她很多东西都没跟我说过。我问了，她也不回答。”
　　“她叫浅田樱也。浅田家是一个小家族，几乎全是喰种，被和修家全灭了，除了你母亲。”
　　“除了母亲......”男孩微微低头，眼里的情绪模糊不清。
　　津岛佑辅摸了摸男孩蓬松卷翘的发顶，力度柔和。“你母亲是个厉害人物，能找到我这艘老船利用，可不简单。”
　　“如你所想，我们达成了某个协议。”
　　“协议的其中一部分内容是——伪造你的身世。你的母亲为你处理干净了，谋划动用了你父方的势力——你父母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关于他们的事，你自己查清吧。我一个外人没法知道多少。”
　　“现在，知道你是他们孩子的人寥寥无几。只要和修不动用最高级调查，无论谁查，他们只能得出你是喰种孤儿院事件——被喰种养做食物的唯一的幸存者。”
　　“至于你的真实身份......相信以你的智慧，你有自己的推测。自己寻找吧，我的养孙，你母亲没有对我完全透露你的身世信息。”
　　“暂且说到这吧，你得到的信息足够了。其余的一些，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津岛佑辅停下了自己长长的叙说，拍拍男孩的肩膀，又说道。“我相信你很清楚为你伪造身世的含义。”
　　“我知道，爷爷。”男孩露出了可爱柔软的笑容，只是眼里无丝毫笑意，“我与浅田樱也，白日庭无任何关系。我只是喰种孤儿院事件唯一的幸存者。”
　　“也是......爷爷你的养孙。”男孩抬头望着老者说道，他不再微笑，神色虚无，眼睛空洞。
　　他回归了本性，露出了最接近他灵魂本质的样子。
　　津岛佑辅对男孩近乎冷漠的虚无不发表看法，他是交易关系下的养孙......即使拥有了继承权。交易嘛，利益而已。情感方面的付出......自己挺喜欢这样可爱又聪明的孩子，不是吗。
　　“不装乖巧了吗，你那样很可爱。”
　　“装乖巧已经不起作用了。爷爷你与浅田樱也之间确立了交易关系。在世间更广泛流通的是利益，而不是情感，不是吗。”
　　“你真是个独特的小孩子。”
　　津岛佑辅打开了上锁的抽屉，抽出一份文件，递给男孩。
　　他接过，米白的纸张上赫然有他的照片。这是他的身份档案，姓名一空是空的。
　　“自己取名吧，由你决定自己叫什么。你不喜欢姓津岛吧。”津岛佑辅靠着自己的檀木椅，“津岛家族继承人不姓津岛的舆论，我会替你压下。”
　　男孩接受了老者给予他的好意，没道谢，他知道，自己能回报什么。
　　津岛佑辅在等他的回答，以为男孩会思考良久。毕竟，这是打上属于他自己烙印的姓名，将会伴随他一生。
　　“太宰治。”这一声低到无人听见，只在男孩自己的心中回响。
　　他仰头，直视津岛佑辅的双眼。“太宰治，我的名字。”不知为什么，他竟会有太宰治这名字是他一生的宿命之感。太宰治这三字一直在心头盘旋，久久不忘。
　　“太宰治。”津岛佑辅重复一遍这个名字，笑了笑。“不错的名字。”
　　“很晚了，本田，带小少爷去歇息吧。”
　　“是。”站在角落的男子——本田走出来。
　　太宰治随本田到了一所房间。本田退到门旁，说：“小少爷，请进。”
　　“你呢？”他眯着眼看向本田，暂时不想进去的样子。
　　“作为你的护卫，我将守在你的房外。”他低头恭敬道。
　　“哦？”太宰治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你忠诚谁？”
　　“曾近我忠诚津岛家，现在，我只忠诚你一人。”
　　“是吗。”
　　“是的，这是津岛家族的传统——继承人独自拥有一名护卫，只忠诚所属继承人。从津岛家族最高级护卫队筛选而出。”
　　“我没选择你，所以......”
　　“是的，小少爷，是我选择了你。”本田单膝跪地，向太宰治展示自己的忠诚。
　　“你为何选择我？”太宰治的音调莫名扼住单膝跪地的本田的心脏。
　　“直觉，小少爷。”
　　“直觉......”太宰治似乎有了点笑意，他歪头，“你认为自己的身手怎样？”
　　“津岛家族最高级护卫队第一。”本田平静说道。
　　“比过啊。”太宰治叹息般说道。
　　本田点点头。“赢了。”
　　“ 唔.....”太宰治又换了问题，不，更像是陈述。
　　“我有兄长吧。”
　　“有三个。津岛家的脉系只有直系血脉。这一代，生了三个男丁。大少爷如今在英国留学，一年回来一趟。二少爷在贵族高中就读，一月来一次。三少爷贵族初中部就读，行踪不定。”
　　“是否需要我继续介绍他们，小少爷。”
　　“不用了，以后会见面的。”太宰治打了个哈欠，路上睡了会，但根本不够。有点困意了，他想。
　　他转身关了房门，看了本田一眼。本田笔直的身影像幽灵般无声。
　　睡吧。他想。津岛家族其他的继承人，真正具有津岛血脉的便宜兄长......唔，完全提不起见面的兴趣啊。
　　也不知道对于我这个便宜弟弟，他们会有什么动作，会弄出人命吗。
　　啊，算了。这不重要啦。
　　太宰治坚持洗漱后，直接栽在柔软的棉被上，把自己裹成春卷。
　　预测便宜兄长的动作有点意兴阑珊。
　　如果便宜兄长做出什么出格事，津岛家的家主会约束的。
　　而且，我这刚认的爷爷......那满身的狐狸味，可不像是会教育出会做出那种愚蠢事情的人。
　　果然，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搞事？
　　呐，还真是这样。
　　太宰治终于睡了过去，即使他是浅眠，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将他惊醒。
　　好眠。睡前，他对自己祝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