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与玫瑰》小生无才

39、黄金河谷 自从

　　自从遇到奥利弗，随着知道的越来越多，萨缪尔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竟没有十分意外。奥利弗担心地看着他，他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而你，奥利弗。”弥雅郑重地说：“你愿意继承提莉亚的遗物吗？”

　　话题转变的太突然，奥利弗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弥雅在说什么。他看看萨缪尔，又看看弥雅，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产生了幻觉，但萨缪尔没什么反应，弥雅只是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奥利弗试探道：“提利亚的遗物？我没听错吧？”

　　弥雅笑了：“没错。”

　　奥利弗紧张地握紧拳头：“我……合适吗？”

　　弥雅：“你已经是最合适的了。”

　　她抬手，手心里放着一个菱形的挂坠，柔和浅淡的光从挂坠上散发出来。“这是提莉亚变成人类时留下的精灵力量。”弥雅怀念地说，然后将挂坠戴在了奥利弗脖子上：“它是你的了。”

　　挂坠看上去像是一块水晶，但当它贴上皮肤，奥利弗没有感到一丝冰冷，反而带着淡淡的温暖，就好像有人温柔的抚上他的胸口。湖边较近的地方，有些精灵看到这一幕，全都站了起来，向这边望着。而后越来越多的精灵看过来，像是也感受到了那属于提莉亚的特殊的力量。

　　奥利弗紧张地环顾四周，但大家只是好奇地看着他，这让他又逐渐放松，低头看向那枚特殊的挂坠。

　　“如果你只是一个人类，那提莉亚的力量对你来说没什么用。”弥雅说：“但如果你想成为精灵……”

　　奥利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弥雅笑着点点头：“如果你想，这枚挂坠会帮到你。”

　　“我……”奥利弗欲言又止。萨缪尔对他的反应感到意外，他以为凭奥利弗对精灵一族的狂热，此时正应该一口答应。

　　总不会是出于对人类身份的留恋吧，萨缪尔不由感到好笑，除了安吉丽娜公爵夫人，人类帝国还有谁给过奥利弗什么美好回忆吗？

　　“你在犹豫什么？”见奥利弗迟迟不能决定，萨缪尔忍不住问。

　　“我只是觉得……精灵一定都会拥有漫长的生命吗？”奥利弗不确定地问，看起来非常担心自己会比大部分人类活的更久一些。

　　很多人趋之若鹜的时间，在他眼里反而毫无价值。他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那么落寞，萨缪尔瞬间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爱他的人已死，得到纳尔森家族是他现在唯一的执念，至于得到之后要做什么，他其实从没想过。就连得到本身，他也只是想要报复纳尔森公爵罢了。

　　在这个世界上，确实没什么可留恋的人或者事，值得奥利弗为之漫长的活下去。

　　弥雅看着他，似乎透过他的眼睛看到那个让人毫无留恋的帝国。

　　“安东尼·巴尔沃亚当年想要的生命，提莉亚确实可以给他。”弥雅突然说：“当年提莉亚其实还有一种选择，就是把自己的力量分给安东尼，这样他们两个至少可以在一起度过500年时间，这对精灵来说减少了一点寿命，对人类来说却完全超出想象。”

　　“可她没那么做。”奥利弗说。

　　弥雅：“是的，她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想把精灵之力分给安东尼。”

　　“这只能证明她并不能彻底相信安东尼·巴尔沃亚。”萨缪尔嗤笑道：“既然不信任，又为什么非要爱上他。”

　　如此不敬的态度让弥雅和奥利弗都朝他投来警告地目光。萨缪尔摇了摇头，背过身。

　　“我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想的话，其实可以选择一个人类陪伴你，和你分享这份力量。”弥雅指了指奥利弗胸口的挂坠：“事实上，十年前你已经选择了一次，如果你继承提莉亚的力量，你将和费恩骑士共享几百年时间。相信我，那绝不会是一段短暂的时光。”

　　又是十年前。那一晚简直就是命运的开关，一切都从那晚开始，最后也会归于那晚。

　　奥利弗回头看向萨缪尔，但萨缪尔依然背身站着，背影那么坚决，弥雅的话没有给他带去一丝一毫诱惑。

　　奥利弗看向弥雅：“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当然。”弥雅走近奥利弗身前，一手点在他的额头，微光从她的手指而出，飞入奥利弗的脑海。那段尘封已久，怎么也解不开的记忆，伴随着一阵轻微刺痛，就这样再现在奥利弗眼前，清晰的就好像昨天才发生一样。

　　他看到那个夜晚，还是个孩子的自己，以及年少的萨缪尔，看到满地的鲜血，看到明明被机关锁住的“种子”突然挣脱而出，撞进他体内，然后化作星辰一般的光，包裹住萨缪尔重伤的身体。

　　那一幕太美丽也太奇怪了，记忆中的孩子手足无措，在听见远处传来狗叫声和许多脚步声后，仓皇逃离。他一路跑回庄园，跑到自己的卧室里，藏在窗帘后面向外张望。他能看到不远处晃动的火把，有几个骑士打扮的人向庄园这边走过来，但在门口被仆人拦了下来，只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这里是兰登家族的庄园，那些人当然不敢进来。年幼的孩子松了口气，跌坐在地板上。疲惫和安全感让他开始犯困，他就在地板上睡着了。第二天他发起高烧，庄园的仆人们都以为他是着了凉，急忙从宫廷里请来了御医帮他诊治。而等他在迷迷糊糊中度过了一个星期之后，那个晚上的经历也已经从他记忆中消失了。

　　“天呐，萨缪尔！”奥利弗晕眩地晃了下，踉跄着靠在树上。萨缪尔本能地侧身想扶他，又在弥雅地注视中收回手，继续背过身站着。

　　“和我猜想的一样。”弥雅面对奥利弗的失态依然那么冷静：“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那晚的具体情况，只是从安东尼的计划中有所猜测。他想让你和费恩骑士见面，一定是因为你们之间存在一种他需要用到的联系。”

　　弥雅感慨地说：“当年是你救人的执念和血脉中的亲切一起吸引了那颗被锁住的果实。它因此挣脱而出，进入了你体内，而你本能的选择了救人最快速的办法——和费恩骑士达成共生契约。这个契约会让你们共享力量和生命，这就是为什么‘种子’刚刚进入你体内，就又飞向他了。”

　　奥利弗看了眼萨缪尔：“这个契约，听起来，挺严重的？”

　　弥雅笑了笑：“在精灵们之间，这个契约通常用来确定伴侣关系。你说严重，好吧，这也确实算一种严重的契约。”

　　“奥利弗，我们精灵一族比人类更相信命运。你们从十年前就绑定了，现在只要你想，你们可以一起拥有未来。”

　　奥利弗茫然地看向萨缪尔，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神里其实暗藏着希冀。但萨缪尔错过了他的注视，依然只留给奥利弗一个挺拔的背影。那些关于几百年的生命，或者关于伴侣之间的契约，都没有让萨缪尔产生一点动摇。奥利弗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松了口气，还是感到失望。

　　他长久地盯着萨缪尔，终于还是让萨缪尔感受到了灼热。萨缪尔于是侧身看过来，看进他茫然的眼里。

　　“你是不是考虑太多了。想要什么，决定就好。”萨缪尔终于开口：“我不在乎能活多少年，1年也好，10年也好，只要能为乔治报仇，我就足够了。如果你想当人类，那我们就去做完要做的事，然后等待死亡。如果你想成为精灵，我也不会反对。”

　　这个答案里没有一丝□□导或者贪婪，奥利弗听完却依旧空落落的，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失落。弥雅站在一边，现在她成了沉默的那个，只旁观着两个年轻人微妙的氛围。

　　风吹过湖水，荡起一片片涟漪，在夜色里倒映着月亮的柔光，像一个梦境。萨缪尔看着眼前的梦境，在身后人长久的注视中越站越直。

　　“如果给你500年时间，你想做些什么？”他听到奥利弗的声音这样问。

　　萨缪尔认真想了想，没想出什么结果，但奥利弗在等待一个答案，于是他随口道：“也许就到处走走吧。”

　　奥利弗轻轻咬了下唇：“你想过去哪？”

　　萨缪尔耸耸肩：“不知道。我去过的地方不多。”

　　风静下来，云层正在聚集，原本明亮的月光逐渐被遮挡，似乎正酝酿着一场雨。湖边的精灵们早注意到天气变化，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唯有弥雅和他们还在湖心岛上等待一个答案。

　　“这个决定很难。你可以想好之后再告诉我。”弥雅见奥利弗思考了很久，终于说道。

　　“不用等了。”奥利弗摇了摇头：“我想好了，很抱歉，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他低头抚摸着胸口的挂坠：“我会好好保管它，等待真正需要它的那个人……或者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