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与玫瑰》小生无才

38、黄金河谷 黄金河谷的

　　黄金河谷的静谧与人类世界完全不同，这里不但远离了帝国那些争斗，好像连时间都被遗忘了。萨缪尔不知道精灵们是否会记得这座空置已久的小屋暂时收留了两个人类。推开门面对着油画一般的森林，根本无从寻找精灵们的身影。林中虫鸣鸟叫回荡着安逸，萨缪尔慢悠悠走出去，在四周转了转，最后一无所获的回来。

　　小屋里飘荡着香味，简朴的木桌上多了两只烤兔子。

　　“亚伦送来的。”奥利弗一个人坐在桌边：“他来的时候你出去了。”

　　萨缪尔坐下来，将烤兔子撕成小块：“我猜不是他自己突然想起我们了。”

　　奥利弗笑了下：“他说是弥雅让他来的，还说让我们晚上去参加精灵们的活动。”

　　萨缪尔在等他继续说下去，奥利弗却耸耸肩：“别看着我，我也不知道是干什么。”

　　萨缪尔：“好吧。那我们晚上要去哪，他说了吗？”

　　“没有。”奥利弗有些困惑：“他说，跟着光走。”

　　直到夕阳西下，森林逐渐被夜色笼罩，萤火虫的微光逐渐连成一片，隐隐指向一条通往远处的道路，奥利弗和萨缪尔才终于明白“跟着光走”是什么意思。他们沿着萤火虫连成的路，穿过一大片密林，来到一汪湖水边。数百名精灵聚在这里，有些三五成群闲谈游戏，大部分则两两结合，亲密的一看就知道是陷入了热恋。

　　“哇哦。”萨缪尔挑眉，颇为意外。他可没想到精灵说的活动是这种场面。

　　“你们来了。”亚伦牵着一个女精灵的手，突然窜出来。他身后的女精灵好奇的看着两个人类，似乎把他们也当成了一对人类情侣。

　　“那个……”奥利弗本能的想解释，但张了张嘴，又无奈放弃了。对方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他，根本什么也没说啊。

　　“弥雅在等你们。”亚伦指了指湖边稍远一些的地点，那里有一处栈桥，连接着一座窄小的湖心岛，岛上只有一棵参天大树，树下远远能看到一个身影，想来就是弥雅。

　　奥利弗如蒙大赦，拉着萨缪尔就往湖心岛走去。

　　“急什么？”萨缪斯扯了扯奥利弗的手。

　　奥利弗一点慢下来的意思都没有，拽着他往前冲。路上好几对精灵被突然出现的两名人类吸引了目光，奥利弗总觉得无数视线落在身上，都向刚才那个女精灵一样，颇有深意地看着他们。

　　萨缪尔还在问：“你到底怎么了？”

　　奥利弗一言不发，直到拽着他到达湖心岛，离开那些精灵的视线，才终于松了口气。

　　“你看上去很紧张。”弥雅站在树下，笑着看向奥利弗。

　　“他简直是跑过来的。”萨缪尔懒洋洋地说。

　　弥雅看了眼岸上的精灵们：“是他们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吗？”

　　“呃……”奥利弗不知道怎么表达刚才那种怪异的感觉。

　　“当年的巴尔沃亚也是你这样。”弥雅感慨道：“慌张、害羞……他就是这样出现在提莉亚面前，看起来像你一样单纯。但后来的事情证明，他其实是和你完全不一样的人。”

　　弥雅看着远方，好像穿过时间看着过去的历史。在她身边，对那段神秘历史一无所知的奥利弗和萨缪尔今天第二次因为巴尔沃亚这个名字而意外。

　　“你说的巴尔沃亚到底是谁？”萨缪尔收起一身懒散，整个人都站直了。

　　“安东尼·巴尔沃亚。”弥雅笑了笑：“我想你们大概没听过这个名字。”

　　“是没听过。”萨缪尔干巴巴地说：“我倒是见过另一个巴尔沃亚，他在帝国挺出名，当我们说起巴尔沃亚，通常就是指他。”

　　弥雅看着远方陷入回忆：“当年的安东尼可没有这种地位，那时候提起巴尔沃亚，没有任何人会联想到他。事实上，安东尼在他的家族里一直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如果没有遇到提莉亚，也许他会像无数普通贵族子弟一样，浑浑噩噩过完奢侈而无用的一生，然后躺进家族墓地里……不过安东尼还有个名字你们一定很熟悉。”弥雅看向他们：“人类通常叫他圣子。”

　　萨缪尔深深吸了口气，竟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当弥雅说到提莉亚的名字，他就不由想起圣殿地下藏着的那座水晶棺。

　　“圣子居然来自巴尔沃亚家族。”奥利弗不敢置信：“……赫雷斯这么多年居然一点都不曾透露！他甚至没有告诉我舅舅！”

　　“据我们所知，安东尼的身世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完全抹去。”弥雅说：“巴尔沃亚家族内部知道他身份的人也应该早都离世了。”

　　晚风吹过这片热闹之外的孤岛，弥雅沉默着，奥利弗和萨缪尔也都没有催促，等着她从记忆中走出。

　　“那不是什么值得讲述的浪漫故事，我也不清楚细节，总之等我知道的时候，安东尼·巴尔沃亚已经获得了提莉亚的爱情。精灵族的帮助让他在巴尔沃亚家族里的地位瞬间转变，到提莉亚死前那年，当时的巴尔沃亚家主甚至将安洛斯城划给他，成为完全属于他个人的领地。”

　　“提莉亚到底是怎么死的？”萨缪尔问。他对此一直心存疑问，传说中的精灵一族根本不该像提莉亚那样莫名死去，萨缪尔也不觉得安东尼·巴尔沃亚会杀了她，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安东尼·巴尔沃亚看上去确实还爱着提莉亚。

　　“她啊……”弥雅有些悲伤地说：“起来应该算是自杀吧。”

　　“她想要放弃精灵的力量，成为一个寿命短暂的人类，陪着安东尼度过一生。她真的这么做了。”

　　萨缪尔闭了闭眼睛，已经猜到了并不美好的结局。

　　弥雅接着说：“但安东尼并不想和提莉亚一起死，他想要的是和提莉亚一起长生。”

　　“他成功了。”奥利弗喃喃道。

　　弥雅一直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不可能成功。他的命是偷来的，而且也已经快到尽头了……你们记得提莉亚门口那棵树吗？”

　　奥利弗：“当然。”

　　“那棵树是我族的源头，据说很多很多年前，世界上的第一个精灵就诞生在那棵树结出的果子里。”

　　萨缪尔挑眉，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对这种神话色彩浓重的故事不以为然。但此时此刻站在精灵一族的土地上，被一大群活生生的精灵包围着，他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当然，这只是个神话，精灵族早期的历史根本无从查起。”弥雅看了眼萨缪尔，就好像猜到他偷偷在心里嘀咕些什么。

　　“我们只知道那棵树确实和精灵一族的力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棵树的果实，精灵吃下就会加快成长，那棵树长的茂盛，精灵们的力量就跟着强大。”

　　“我没看出那棵树哪里茂盛。”萨缪尔没忍住说了句：“那就是棵小树，看起来也就种了10年。”

　　“一百多年。”弥雅一字一句地说：“它已经长了一百多年，才长成现在这样。”

　　奥利弗在背后拍了萨缪尔一下，示意他别再说不该说的话。

　　“当年，提莉亚放弃了精灵的力量，变成了一个人类。但她没有离开我们，而是和安东尼·巴尔沃亚一起，住在你们今天住的那栋房子里。我们尊重提莉亚的选择，也很高兴她不会离开我们。我们以为安东尼也和他表现出来的一样幸福，因为提莉亚那么爱他，也因为他总说在巴尔沃亚家的时候一点都不快乐。

　　“日子就这样过了几年，提莉亚把王位传给了我，自己就安静的和安东尼生活，他们过得一直不错……”弥雅说到这停了很久：“我们以为是这样的，我想提莉亚也是这样以为。”
　　“圣子……我是说安东尼，他不这么认为吗？”奥利弗轻声问。

　　弥雅闭了闭眼睛：“那天简直是精灵一族的噩梦。当我们所有精灵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虚弱的好像要死去。很多孩子连呼吸都微弱，成年精灵也躺在床上无法起身，只有我和几个力量最为强大的精灵勉强能站起来。

　　“我们猜想一定是树出事了，等我们勉力走过去，就看到一地焦土，树只剩下光秃秃的身躯，一片叶子，一颗果实都不剩下。提莉亚就坐在树下，满脸恐惧、失魂落魄。她告诉我们，安东尼摘走了树上所有的果子，又放了一把火，然后离开她逃走了。”

　　“天呐！”奥利弗小声惊呼。萨缪尔沉默地听着，没再露出质疑的表情。

　　“树被烧，精灵族无人幸免，只有提莉亚因为早已没有精灵之力，所以不被影响。她独自照顾大家，也想办法救树。好在树没有被彻底烧死，她努力了很久，树又长出了新叶子。

　　“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难免不去怨恨提莉亚，但是等一开始的愤怒和失望都过去，树长出了新叶子，精灵们的状态也随之恢复过来，大家又向提莉亚道歉。提莉亚接受了大家的道歉，但后来有一天我们发现，她独自离开了。”

　　“她没法原谅自己。”奥利弗喃喃道。

　　“是的。她留下了一封信，说要去找安东尼，想办法把他偷走的果实带回来，但那之后我们一直没有等到她回来。过了两年，我实在等不下去了，就出去找她。我去了安洛斯城，看到了提莉亚的葬礼。安东尼认出了我，我只好一路跑回来。这之后精灵们决定一起在这片森林里施加幻术，把属于我们的黄金河谷藏起来。”

　　“安东尼，他再来过这里吗？”

　　“他来过，也派骑士来过，但都没有找到我们。不知道提莉亚做了什么，那些被安东尼偷走的果实散落在人类帝国各个地方，安东尼这些年为了找回它们，费了不少功夫，后来也就不再花精力找我们了。”

　　“我把这些告诉你们，因为你们需要知道这些真相。”弥雅看着萨缪尔：“你想知道第一骑士团那次任务到底是为什么。我来告诉你，你们护送的就是树的果实，安东尼把它叫‘种子’。散落在帝国的‘种子’已经越来越少，这些年他为了找到它们，动作越来越大，开始有人怀疑他的长生和‘种子’有关。后来有人在帝都附近找到那颗‘种子’的时候，就提出要把东西献给他。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等着他得到‘种子’之后会做什么。他不愿意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就伪造了一场截杀，假装‘种子’已经丢失了，也让盯着他的那些人重新陷入漫长的寻找。只可惜这中间出现了你们这两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