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塘秋》南塘老街

9、第 9 章 梁浮生

　　梁浮生下得楼来，正正看见酒楼门槛上，双手捧腮，仰望星空的娇俏少女。

　　清风徐来，玉貌雪姿，一时间趁得这昏黄的大堂顿生光辉。

　　怎的今次柳如辰的商队还带了个娇娇少女？

　　原来梁浮生今日寅时一刻到得酒楼，当时正好是马六当班，是以不曾见过南塘秋。

　　“客观需要些什么？尽可吩咐小的。”

　　南塘秋早就发觉从二楼下来的梁浮生了，只当是商队的住客有事下楼，也没在意。

　　梁浮生听得此言，心中更加惊奇，少女也就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谁家父母舍得其抛头露面，来做这看人脸色的辛苦活计？

　　面上却是不见异色:“无事，楼上呆的闷，下楼来透透气而已，惊扰了姑娘赏月，还请见谅。”

　　“客官客气了，我本就是店伙计又不是客人，何来惊扰一说？”

　　南塘秋见玄衣少年面若冠玉，满身风华。朗朗月光，满天星辉，竟抵不过他一个清亮的眼神，不由心下暗赞，此人竟是比师兄还要夺目。

　　想到燕归来也不知叶挽歌可找到了师兄？二人又是否已经回到山上了？师傅可曾出关？南塘秋思绪越发飘远了。

　　梁浮生本就身份高贵，又生得龙彰凤姿，是以走在何处都是众星捧月，引人瞩目，其中更是不乏蹁跹少女，可也不曾如此女般，目不转睛。心下鄙夷，暗道山野村姑，不知羞耻。

　　“哼。”

　　南塘秋惊醒，看着拂袖转身，已经迈上台阶而去的背景，莫名其妙。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映照的厨房内一应物事影影绰绰，斑斑驳驳，好生有趣，南塘秋伴着朱大厨的如雷鼾声，无法入眠，只好自得其乐。

　　微风拂过，窸窸窣窣，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飘入鼻端，南塘秋深吸一口只觉浑身舒爽，头脑放松，似乎朱大厨的鼾声都小了下去，不多时已是陷入沉眠之中。

　　静待片刻，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跃下房檐，悄声推开窗棂，四处探看一番，翻身入内，只见来人黑衣蒙面，行动迅捷且悄声，掩上窗棂，四周搜寻，径直走向水缸，自怀中取出一包药粉，撒入厨房水缸之中，又将空纸包收入怀中，翻身而出，片刻间，已跃出围墙不见了身形。

　　夜风吹过，再无踪影，只闻巷中野猫嚎叫。

　　朝安县民，一夜好眠，伴着鸡鸣声声，家家户户升起炊烟袅袅，随着清风扶摇而上。

　　朝安酒楼厨房中也以传来响动。

　　“要我说呀，少东家也太草木皆兵了，至于如此吗？”只见一青衣大汉正手持水瓢向锅中添水下米。

　　“可不是嘛？做个饭有什么不放过心的？这朝安酒楼我们也住过好些回了。”

　　灶台旁烧火的汉子附和道。

　　“老五，老六莫要说了，少东家自有少东家的安排，我们做下人的听命行事就好，莫要多言。”

　　厨房菜墩旁正在拌着咸菜的一名蓝衣壮汉道。

　　老五，老六对视一眼，撇撇嘴，虽是不满，却也不在抱怨，各自干活去了。

　　卯时三刻，朝安酒楼大堂内，商队众人早已用完早食，南塘秋和马六穿梭在一片杯盘狼藉间，收拾打扫，还没来得及吃早餐。酒楼活计多是如此，要和客人的用餐时间相错开来。

　　“今晨倒是没看见柳少东和昨日那黑衣公子。”

　　马六一边把脏碗装进一个大木桶中，一边暗暗嘀咕。

　　“今晨他二人带着两个管事模样的人未到卯时就出门去了，估计是在外边用朝食了。”

　　南塘秋正在隔壁桌案收拾着脏杯子，听见马六嘀咕，开口道。

　　“小秋你倒是耳尖，这么小声你也听得见？”马六惊奇道。

　　南塘秋笑笑不置可否。

　　马六也不在意，兀自转了话题，继续道:“今日还要多谢小秋你咧，不然我和朱大厨定要起迟了，也不知道昨晚咋就睡的这么沉，还好小秋你精神，不然被掌柜的发现，挨骂不说，定要扣工钱哩。”

　　“六哥可别这么说，平日小秋还得多靠你提醒呢。”

　　南塘秋有时碰见难缠的客人，马六就会为其解围，南塘秋自是记在心上的。

　　马六笑笑直道“好说，好说。”心下暗道，此女倒是个明白事儿的。

　　南塘秋笑笑，提着装满脏杯的木桶走去后院，清洗去了。

　　南塘秋自后院井中打上水来，清水被早晨的太阳折射出五彩金光，泊泊而下倒入木桶之中，南塘秋一边清洗杯盘，一边心下思酌。

　　昨夜晚间应是那怪香有问题，能使人沉睡，想来就是师傅说的迷香了，她有内力护体，这才清早醒来，只是不知何人放了迷烟？所谓何故？又埋怨自己也太大意了，幸好贼人不伤人命，不然怕是自己还在睡梦中就断了魂儿去。

　　一桶杯盘还未洗完，前院就以响起嘈杂之声。

　　南塘秋心下一凛，丢下手中杯盘，起身急掠，向前堂而去。

　　“住手，你们干什么？”

　　南塘秋进得堂来，只见一青衣大汉手持大刀正正架在林掌柜的脖颈之上，而马六，朱大厨等人正被一众青衣大汉用麻绳捆绑在堂内一角。

　　堂内众人听得声响，尽皆看向南塘秋，只见一布衣少女，身影蹁跹，仿若飞燕，逆光而来，身后万丈金光皆成其陪衬，原来却是酒楼内另一名跑堂伙计，其中一名青衣大汉率先醒过神儿来，持刀攻来。

　　南塘秋见其不由分说，便持刀行凶，心下气愤，遂揉身而上。

　　青衣大汉本就有轻敌之心，十招刚过便被南塘秋一掌推的倒飞出去，南塘秋没有伤人之心，早已收了掌力，青衣大汉也不过是看着凶险些，其实并无内伤。

　　南塘秋如水秋瞳扫视一圈，看向劫持林掌柜的青衣大汉道:“你们为何无故伤人？快快放了林掌柜。”

　　堂内众人纷纷惊醒，奔倒地的汉子跑去，抚将起来，见其并无受伤，放下心来。

　　“你们这酒楼竟然趁我等不备，下药于我们食用的水缸之中是何居心？”

　　其中一青衣汉子怒目道。

　　“不是我们下的药，你们快快放了林掌柜。”

　　“对呀，对呀，大爷误会，误会，你们定是搞错了。”

　　“杜大哥休要和这群鸡鸣狗盗之人多费口舌，直接绑了交由县衙处置便是。”

　　“正是如此，看此女武功高强，屈居再次定是没安好心。”

　　“就是就是，大家一起上绑她再说。”

　　“……”

　　“……”

　　一时间南塘秋只听得大堂内，嗡嗡嘈杂声一片，让人心烦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