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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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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嗓音已经颤抖不能自已,浑身好似脱力一般,簌簌不止,枯瘦的身子倚靠着身前桌案,双手发力,牢牢的撑着桌面,干枯的手背上青筋崩起,好似要撑破那布满斑迹的皮肤,“那小厮决定背信弃义,扔下两位公子独自逃脱,小厮望着大公子闪烁着泪光,童真不在的漆黑眼瞳,一时间内心深处备受煎熬,愧疚不已,左右摇摆不定,又一个时辰过去,寂静阴暗的密道内只余婴儿嘶哑断续的啼哭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厮身心俱疲,于煎熬中下定决心,他趁着两位公子疲惫昏睡之时独自离开,逃出了密道,那小厮一路奔跑,不敢回头,他害怕,害怕看见两位小公子的幼小且无助的身影,害怕回首看见他自己不堪的行径,好似这般他就能忘记自己忘恩负义,禽兽一般的无耻行为,小厮一路仓惶逃窜,趁着漆黑夜色出了密道,粮铺子虽然已经被官府查封,但是却并无官兵把守,小厮悄悄逃离。”
台下茶客听得入迷,南塘秋亦然,只替那小姐一家悲愤不已。心知那小姐一家悲局已定,却又神牵那两名幼*童是否能够顺利逃脱,一时间对那无耻小厮咒骂不休。
“那小厮一路逃出升天,却抵不过内心煎熬,并未连夜出京,而是躲在暗处,看着那粮铺,想要看看那两名小公子能否逃出升天。他匍匐在暗处,内心深受煎熬,如同在火上炙烤,他紧紧的盯着那贴着封条的粮铺大门,希望那安静的门里能传来些许声响,能得见两位小公子身影,同时又害怕那门里传来响动,怕是官兵寻来。
远处的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天就要亮了,小厮等了一夜也不见两位小公子身影,却等来了官兵封城,街道小巷各处皆有禁军服侍手握宽刀的军士来回搜寻,小厮藏身于一户宅院后门的泔水桶里,听着来往军兵挨家挨户搜寻的声音,心下害怕的颤抖不止,知道是两位小公子出逃泄露了,现在官兵正在搜城寻人,小厮期盼着两位小公子现在可千万莫要现身,不然必将自投罗网。”
台上老者眼中积蓄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一串串滴落于青灰色的长襟之上,濡湿出一圈深色的印记,“天道不公啊!少将军一家忠贞卫国,却遭遇如此惨绝下场,为保家国社稷死,埋骨他乡无人识不说,还害得九族连诛,反观那罪魁祸首,倒是锦衣天下,平步青云。”
从老李头的神情和话语中,南塘秋知道那两位小公子的结局大约也不是很好,南塘秋心下动容,不由情绪很是低落。
“慌乱之中一队禁军手持宽刀匆匆行来,位列分明的包围了那粮铺子,泔水桶中的小厮,瞬时万念俱灰,知道两位公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他藏身泔水桶中向外窥探,不敢大声呼吸,怕暴露分毫,只见数十名官兵兵分两路,一队破门而入,一队在门外严阵以待,不多时,那进入粮铺的二十名官兵便带出了两位小公子,小厮远远看着,不知那为首的军士说了些什么,手下军兵竟是举刀而上,要将两位小公子就地处决,大公子瘦小纤弱的身躯紧紧护着尚在襁褓的小公子不松手,不多时一身锦衣已是鲜血淋漓再只撑不住,大公子躺倒在青石地上氤氲出老远的血迹,再不见胸口呼吸起伏,那群官兵之中有两人上前,一人俯身探看大公子,确认已然气绝。一人提刀对准已经哭不出声音的小公子。
天边金乌乍现,霞光万丈,普照万物,却照不进这昏暗空荡的小巷,那官兵高举手中的宽刀,刀身青光潋潋,冷掣心扉,大公子暗红色的鲜血一直流淌到那举刀官兵的脚下,泅湿他脚下□□青底的皂靴,于泥泞中留下一行行血印,青芒流转的刀锋狠狠砍下,小厮悲哀的闭紧双眼,“锵”的一声炸响在空寂的小巷之中,一众官兵纷纷拔刀戒备,大声斥喝,“是何人赶阻止禁军办案?”。”
南塘秋低落的心再次高高吊起,又一次充满希翼,双手不自觉的紧握,希望有人不畏皇权,出手相助。
老李头微微吐出一口浊气,又道,“那人一身青衣蒙面,身形挺拔,手中一把长剑凌厉霸道,刚刚正是那蒙面人掷出右手中的剑鞘,格挡下了官兵的宽刀,那青衣蒙面人亦不多言,足尖点地,身形拔地而起,剑随身走,青光泠泠,如同白虹贯日,直奔两位公子而去,一众官兵哪里是那青衣蒙面人的对手?几个回合之间,只得眼见着那青衣蒙面人抱着两位公子,腾挪跳跃瞬时消失于青石小巷之内,那青衣蒙面人腰间珠光一闪,小厮大惊,那物什乃是小姐妥善放好的柴大侠所赠的信物!”
老李头讲到此处,便不再开言,静默片刻,好似在压制翻滚的情绪,复又默默地收拾起案上的一些零碎东西,归整完毕后,老李头背影悲怆的下台,慢慢隐入后门再不见踪影了。
屋内角落处已点起了盏盏烛火,原来是华京的冬日,天短的很,此时窗外天空暗沉,已是到了掌灯时分,可堂内茶客却有增无减,皆是听着老李头的故事,久久难以自拔。
南塘秋亦在其中,正为了那少将军一家黯然神伤之际,只觉得腕间一股大力传来,不等回神,以被梁浮生拉拽着离了座位,直奔刚刚老李头离开的后门而去了。
柳如辰将一锭碎银扔在桌边,也紧跟着两人而去,一行三人于昏暗寒冷的小巷里奔驰搜寻,南塘秋被梁浮生拉拽的都要运起轻身功法了,“梁公子,你先放开我。”
梁浮生因为急着寻找刚刚离开的老李头,一时间倒是忘了自己的唐突举止,听见那把清脆动听的嗓音自身后响起,梁浮生才发觉自己一直攥着人家姑娘的手腕呢,那腕子纤细非常,还不够他半个手掌握的,手心触到的皮肤倒是温软腻滑如玉,于他掌心粗糙的茧相触,倒是感官越发强烈,梁浮生一时间耳根发红,开口时却是神色如常,“一时情急多有唐突之处,还望姑娘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