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塘秋》南塘老街

69、第 69 章

　　朝廷之上党派纷争，动荡不安，陈国又借机来犯，真可谓内有隐忧，外有战患，四处受敌啊！先帝强自支撑病体，为了不让朝臣察觉，每日连药汤都不饮一碗，更是不昭御医问诊，只为能震慑住庞荣一系，让他们有所忌惮，好尽力扶持摄政王梁放，当时大梁与陈国的战事吃紧，庞荣多次于金殿之上，向先帝谏言，请求执掌三军，出战边关，以退外敌，先帝与梁王又怎么会不知道庞荣的狼子野心？是以先帝拒不将三军虎符交于庞荣之手，只委派朝中几名中立的将领前去迎战退敌，谁知那几名将领临阵倒戈，纷纷向庞荣投诚，竟是弃城池百姓于不顾，更有甚者竟然投敌陈国，湮灭他大梁三十万儿郎，这怎能让先帝不震怒？

　　先帝震怒之下收押了投敌的燕将军九族，圣旨下后第二天，庞荣竟然领着满朝文武于议事大殿上，跪求先帝法外开恩，释放燕将军九族，先帝震怒之下下旨，自然是不会轻饶了燕家，可是经过一夜沉淀，先帝心下也是升起疑惑，忠心耿耿的两朝战将，带兵与陈国斗了一辈子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带兵投敌？这其中也许是有什么隐情？可是当第二日朝堂之上乌压压跪了一地庞荣的人，恳求他法外开恩之时，先帝便将心里的那一点疑惑撇了开去，愤怒更胜，权势名利当前，谁又能不受诱惑呢？两朝战将又将如何？

　　一月未到大梁边关数座城池失守，另派将帅迫在眉睫，可是朝中所剩将领，均已投入庞荣麾下，一息之间竟是纷纷告病，声称身体抱恙，无法长途跋涉领兵出征，还望先帝另派将帅，这不是明摆着，逼着先帝下放军权于庞荣吗？

　　可先帝又能如何？朝中已无可用之将才，他除了下朝后气的吐出一口心头热血之后，也只能于第二日早朝时，如了庞荣所愿，任命其为镇远将军，任三军统帅，速速赶赴边关收复失地。

　　可是彼时的庞荣不知先帝病体沉珂，若是知晓，那老贼必然不会争抢着领兵出征，征战陈国，而是等着先帝临危托孤之时，举旗逼宫才是，三军兵权下放虽是被逼无奈之举，可是能让庞荣离京也不失为另一种缓兵之计，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庞荣离京，华京守备，加上先帝禁军，有兵三十万，这三十万人马，将会是太子一系的最后砝码。

　　便是普通山野村夫也没有让人欺负了，就白白咽下这口腌臜气的道理，更何况先帝贵为天子？怎能默默咽下这口气？天子一怒，血流成河，浮尸万里。

　　是以，庞荣点兵当晚，燕将军府九族满门皆被屠杀殆尽，都免了收押刑部大牢的过程，一把大火让燕将军府上下三百来口烧个精光，连收尸的草席都免了，可想而知先帝的怒火是如何滔天!相传那晚将军府火光冲天，映得华京满城亮如白昼，熊熊烈火一夜未熄，华京之中投靠庞荣装病的几位将领，隔日便拖着病体，脸色惨白战战兢兢的上朝去了，便也算是给了庞荣一个杀威棒，这才稍稍泄了先帝的一口腌臜气去!

　　如果老李头所说之言非虚的话……梁浮生心下凛冽，面色沉似寒铁，眼中神色莫测难辨，柳如辰抬首看去一眼，眼中神色不明，心下与梁浮生所思相同，若真如老李头所说，难道当初庞荣率文武百官于金殿觐见，只是为了迷惑先帝，让先帝愈发相信，燕将军以经临阵倒戈，投诚于他了吗？真是老奸巨猾，其心可诛。两人心绪纷杂无章，已是对老李头之言，信了七分。

　　“当少将军拒不弃城之际，就已经预料到了，华京府宅恐生变故，是以早有准备，传信于华京府内，只是因为战乱，驿站已经慌乱无章了，驿承，驿马皆以找寻不见，又哪里顾得上传那一纸家书？当少将军终于寄出那一纸要命的家书时，已是城内粮草用绝之日了。”

　　“一骑半月，终将那家书密信送于了小姐之手，彼时的小姐已是临盆之际，看见那家书之时，承受不住惊吓直接生产了，一时之间阖府上下慌乱不已，而此刻边关战况已经快马加鞭呈递于天子案头，天子震怒，命禁军右指挥使将将军府上下团团包围，其后下令株其九族。”

　　“小姐在动荡之际，产下一名男婴，小姐不顾病体，派遣一名信得过的心腹小厮，将五岁的大公子与将将生产的幼子，都交于小厮之手，让其从密道逃脱，从此远离华京，隐姓埋名，养育两名小公子长大成人，可是……彼时的将军府与华京各城门皆有重兵严防把守，若是那名小厮带着两个孩童，更有一名还在嗷嗷待哺之中，那三人定是插翅也难逃出升天。”

　　老李头神色悲怆，喉结上下滑动几许，却是哽咽无言，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闭双眼，好似在回避着什么，“那小厮抱着襁褓之中的小公子，牵着五岁的大公子进入密道之中，那密道本就是为了一时应急而建造，是以密道距离不长，出口就在将军府名下的一处粮铺之中。

　　等将军府一家收押刑部之时，他们三人逃脱之事，必定会被发现，彼时城中各城门都将有重兵把守，凡是五岁左右的小童，和襁褓之中的婴孩儿，必定会成为城中禁军的重点盘查目标，而且小公子刚刚落地，还未吃一口奶，便离开了母亲，此时嚎哭的嗓子都已经沙哑的发不出声音了，他们三人目标实在太大，简直就似一座立于平原的箭靶子。只要一出密道必将暴露无疑，可密道也不是久藏之地，当禁军搜府时，必将发现密道，到时候他三人还是必死无疑，一时间那小厮便生了畏死之心，那一颗惧怕的种子一经落根，便在昏暗阴潮的密道里迅速催发，不过一日光景，便已是长成了参天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