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塘秋》南塘老街

14、第 14 章

　　一行七人行过半条街，朱阁雕檐的岳华楼以是举目在望，岳华楼前灯火阑珊，映得门前一片火树银花，各色宾客络绎不绝。

　　七人行至岳华楼内，岳华楼主人上前见礼，众人只见环佩罗裙的丽人手持酒壶，穿行于厅堂之间，服侍于各色人等，七人随同岳华楼主人缓缓上了楼顶雅间。随即一瞬间，满楼喧嚣，锦绣浮尘，倏然尽数远去，只余琴声袅袅，似脆玉相击，又似碧海荡波，奏出滔滔流年，牵出细密心事。

　　七人分主次落座其间，便有锦衣轻纱少女上前布置各样物事。房门应声而开，各色环佩罗裙丽人捧盘鱼贯而入，道道珍馐佳肴至于厅内八仙桌上，摆罢佳肴，鱼贯而出，整个过程快速且无声，岳华楼主人随其出去掩上门来，独留各色轻纱少女置于众人之间，执壶而立。

　　“柳某感谢各位远道而来，不必客气，大家定要开怀畅饮，等此间事了，柳某必定重金相谢。”柳如辰言罢，已当先饮尽轻纱少女所递之酒。

　　众人纷纷回礼，亦接过轻纱少女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众人亦以微有醉意。

　　柳如辰喝退一众轻纱少女，朗声开口道:“柳某再次感谢各位不远千里而至，此杯，柳某敬各位英雄好汉。”说罢一饮而尽，向众人一亮杯底。

　　继续道:“众位皆知柳某身份，柳某亦不隐瞒各位，此次柳某相邀，只为让大家护送一物到迦叶国。此物乃是我柳家家传之宝，然大家皆知我柳家于迦叶国有生意往来，迦叶国皇室王子心悦此物已久，遂家父割爱欲送于王子，共修两国之好”。柳如辰便是在何等温润如玉，也是偌大商行的少东，且多年行走，冠冕堂皇的话还是不可避免的。

　　柳如辰微顿，环视众人后继续道:“迦叶王子会在迦叶境内迎接我等。只要各位将此物交于迦叶迎接之人，此行任务便算完成，事后柳某将付剩下的八成。”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一沓百两一张的银票。

　　梁浮生手执酒杯悠悠饮尽，看向柳如辰左手边的南塘秋，只见其好似只顾满桌佳肴，不曾对柳如辰口中之物感兴趣。倒是柳如辰拿出银票之时，撂下了手中挥舞不停的竹筷，眼底精光流转。

　　席间大家心思各异，大概也就南塘秋一人只为佳肴美酒了，看见柳如辰拿出的一沓银票，南塘秋瞠目不已，原以为百两已是重金了，听柳如辰之言，事成之后还有大头儿可拿，南塘秋顿觉自己实在是目光短浅了，想到事成之后自己便身负千两银子，不禁喜不自胜。

　　席间众人纷纷起身道:“柳少东言重了，我等自当竭尽全力。”

　　南塘秋观看席间众人面色，在柳如辰拿出银票之时全都目不斜视，一脸淡然好似完全不为所动，到是对自己好似颇为不屑，一时纳罕不已。

　　爱财之心不是人皆有之吗？师傅常说的随心所欲，难道不对吗？自己就是喜欢银钱，表现出来为何会让大家流露出鄙夷之色呢？自己又没有偷更没有抢？难道他们不是为银钱而来？真是怪哉!

　　一时间南塘秋食不知味，放入口中的佳肴难吃的好似隔了夜的馊菜。耳中也在不闻众人言说几何，一径陷入沉思中去了。就连几时回的住处都是不知了。

　　夜深阑静，朝安巷中的更鼓袅袅息去，幽凉夜色中，亭台楼宇，影影绰绰，西街一角朝安酒楼位居一侧。

　　酒楼院内，绿影迭叠，南塘秋倚靠塌侧，久久难眠。

　　庶日，日芒微现，晨风清冽，朝安酒楼内众人皆以整装待发。

　　柳如辰的一众下属尽皆有毒在身，内力恢复还需四日时间，遂柳青与另一名管事留下，负责商队事宜。

　　一行七人，轻装减行，行出门外，早已有人备好骏马，南塘秋看见几人纷纷翻身上马，一时迟疑。

　　“怎么还未上马？”昨日晚间一行人已互相介绍，四人已知道南塘秋身份，见南塘秋昨日见银票时的表现，皆不屑之极。此时见其马前枯站，并不上马，肖离不耐道。

　　此时众人尽皆待发，又听得此言，不由纷纷把目光投向南塘秋。

　　南塘秋抬首，环视一圈，只见楼亦潇，秦清风同肖离身居马背，腰悬利刃，居高临下注视着自己，眼中皆不掩嫌恶。

　　高源手握红缨银枪，投向南塘秋的目光眼中神色淡漠。

　　柳如辰身后负着一个小叶紫檀，三尺见方的古朴长盒，正是几人此行护送之物，此时柳如辰目中亦微有难色。

　　梁浮生平日并无剑刃傍身，今日腰间倒是悬了把古朴之极的三尺青锋，看向南塘秋的眼中无波亦无澜。

　　此时天边金芒大盛，清风徐来，南塘秋仰望众人，一时间百种情绪绕上心头，只觉这繁世之间倒不如深山之中让人舒心，此时竟是只觉梁浮生的目光倒是还让人好受些。

　　南塘秋心思百转，亦不过虚拟片刻。

　　“小秋，可是不会骑马？”

　　柳如辰神色犯难。此行万里之遥，又时间有限，少不得快马加鞭。

　　听见柳如辰的问询，南塘秋一瞬迟疑，自己却是没骑过马，不过秋风山中雄狮猛虎倒是没少骑过，一样都是四蹄着地之物不知骑起来可相同？

　　“柳兄与几位英雄先行，我与南姑娘稍后便至。”见得南塘秋迟疑不定，梁浮生心下微动。

　　柳如辰闻听此言，沉吟一瞬道:“也只能如此了，浮生骑术了得，南姑娘又聪明伶俐，相信很快便能赶上我们，如此我们便先行一步了。”

　　柳如辰言罢，对身边四人招呼一声，便当先行去。

　　“多事。”楼亦潇瞪一眼南塘秋，紧随其后。

　　红日西斜，洒落一片金芒，万里浮云之下，骏马疾驰声传了开去，回荡在长街古巷之内，许久不曾散去。

　　片刻时间，南塘旧巷之中以不见踪影，徒留马蹄嘚嘚之声。

　　楼亦潇抱怨之声响彻心间，南塘秋心乱如麻一时间久久矗立。

　　南塘秋虽不是生在大富大贵之家，但从小备受师傅和师兄师姐的宠爱，不曾经历过此等待遇，明明前一刻还笑脸相迎，为何下一瞬就能怒目而视？

　　明明大家同是为人，为何却对自己心生鄙夷？

　　自己又不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为何都对自己避之不及？

　　初入世事的少女，第一次遇到人性的多变，一时间好似陷入漩涡之中，拔足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