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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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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是好了,但因为恭自告奋勇的说要做浓浓的教练,倒比以前更常见面了。恭是个很爱闹的男孩,整日一径的笑闹着,常有那么些时分,浓浓会看着那细细的笑纹,任阳光在额前流转。妆也是少化了的,反是终会随了那水去,化与不化,倒也无意。
这日,恭请浓浓去看他们打球,还是在最初遇见的那个地方。浓浓本是不想去的,看人打球,多久无做的事了。但电话那头只说:“你一天到晚呆在家里作啥,久了还不是成了我们餐桌上常见的那种一头,别说了,就这样啦。”径自挂下,图惹浓浓在这边无言,这个孩子,倒日渐嚣张来了——不知为啥,浓浓总喜欢叫恭孩子,虽然自己本比他还小来着。
拿出件绯红的连纱裙换上,上面梨白色的花纹一道道的晕开,光影下,衬得浓浓的白的有些迷离。取出胭红的眼影细细描上,眼见镜子里的人渐渐焕了神彩,打上一层唇彩,拎出一双黑色的凉鞋子换上,上面两朵细致的蝴蝶结,映得脚裸细致纤长……
来到地点,他们已经开始打了,从场边走过,隔空打了个招呼,恭点点头,示意浓浓到一边先坐着。坐下,一边的草地上还是青草茵茵,一如当年……
“怎么?痛么?”
“废话,要不你给我打一下——”眼见对面人的心无悔意,总有些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暗杀”,“你说,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哦,你说我打中一只正在发呆的小猪的事——哎,别打了哦,好了好了啦,打傻了我负责好了,负责在以后的日子里把你养得白白嫩嫩的——你那时什么眼神啊?这么好的条件啊——”
……………………
“怎么了?”回神,恭正在面前。
“没什么,你们好了么,要大家一起出去玩么?”浓浓见恭正和那这边的同学打着招呼。
“不用了,我让他们先回去好了。……”恭边说边回头,见浓浓的手又不自觉得抚上了额头,隔着流海无意识的摸着,语气忽着一顿,又恍如无事般的说:“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在路上闲闲的走着,扯着些无关紧要的话。忽然浓浓被一边橱窗内的东西牵去了注意,走近,定睛——里面一袭婚纱兀自无声。
“哇,好漂亮啊……好喜欢——”
“哦,某人想嫁了……”于一径取笑着,“不过,我这个大好青年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某人骗到哦……”
“谁骗谁?谁骗谁来着……”不依不饶的。
“好好好——爱谁骗谁——别打了啊,要不我答应以后我们结婚就买这件婚纱……”
…………
“怎么了,浓浓?”恭有些担心。
“没事,好看来着。”浓浓拨了一拨额前的流海,嘴边扯起一抹淡笑。却终化不去恭眼角的担心,最怕见心怜,就像是刀,深深刺下。
“浓浓,你很喜欢这袭婚纱么,——以后——我有钱——买了送你——”
终是一愣,凝见那么柔和双眼的小心翼翼,情绪流转,晦暗如海,忽得一笑,回声,抛下一句:“恭——有些玩笑不要开哦~有些东西不能乱送的……”径自离去,婚纱、笑语,尽是过往。
回到家里,电话答录机里一通留言:
“浓浓,你去哪了?手机也不开,去店里你又不在——”顿了许久,久到以后已无声息,“浓浓——明天——”话讲半句,又无声响,半晌,电话扣下,只剩忙音。
打开皮包,拿出手机,开机,见上面的显示跳跃,再关机,抛远,俯倒床上,明天——呵——明天,是那个日子么——
夜,暗如鬼魅,床上人,辗转不安,竟似梦魇,梦里重回过往——
……今天是于的生日,浓浓一大早就去城里的那家手工艺店,让他们那个温柔体贴的店员小姐在自己的额头上细细描描的画了一只鱼,嫩嫩的红,在浓浓光裸高洁的额头上径自动人,是准备拿出给于看的,一虽有些玩闹,但终是一个惊喜。一边的吉一个劲的受不了,摇头说到:“浓浓,浓浓——我真的是对你快要无话可说了——不过也好,于终是比你沉稳一些,以后他看着你啊,你也可以少做一些无厘头的事——”
浓浓终是不语,只是一个劲的笑着,嘴角眉梢全是灿然。
前段时间刚见过于的父亲,本来总以为会有一些责难的,毕竟无论怎么说于终可算得上是一个菁英人才,家世渊源,和自已终是有那么些不配的。无想他的父亲看了自己许久,再看看于,竟也说什么,只道:“你喜欢,那就可以了。”后趁于去结帐时,也只私下和自己说了句:“浓浓,于他从小没有母亲,所以有时做事比较情绪化,虽然那些并不是他的本意,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他了……”
于的父亲终是多虑了,和于这么久,一直都是他在照顾自己的说,不过怎样都好,最重要的是以前曾担心的都不曾发生,于毕竟是知道自己父亲的,怪不得在那之前他就一直说:“没什么好担心的,父亲他一定不会说什么的。”
换了件梨白的及膝长裙,淡扫了点唇蜜,对着镜子挤眉弄眼了大半天,瞧着自己额角的小鱼笑眯了眼,出发,给于一个惊喜来着。
于和朋友合开了一家酒吧,也只是投资而已,他曾说过他的父亲说让他自己先混几年,以后再回去收心管事。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店里吧。
浓浓兴匆匆地跑进去,见到吧头上的南,以前于带自己来店里时,很熟络,他一见浓浓不打招呼说:“浓浓,今天怎么有空地来啊,呃……你的额头……哈……,嗯,我想于会很……惊……喜……的,哈……”
“笑什么笑,我自己去找于了。”
远远看见于在那里,走近了,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女人,是的,女人,如果自己可以说是女孩,那么她应该可以说是女人了。
眼见那个女人拿出个什么东西递给过给于,看的不是很清楚,再走近。
“于,你昨天晚上落我家了,今天往这边过,顺便给你送过来,也不知你早上走这么急干什么,怎么,顺便请我喝一杯酒么……”
“这么麻烦干什么,下次再过去拿好了……”
…………
那是块手表,浓浓认得,她认得的……
什么也不想说,也不想于回头看见自己,浓浓一转身,冲了出去。
猛冲进店里,狠狠的撞了吉,撞得她手中的工具落了一地,师傅在后面一个劲的说着,在抵是这个女孩又怎么了,总是跌跌撞撞的……
浓浓冲进洗手间,打开水笼头,一个劲的冲着额头,冲不去,怎么也冲不去,用手用力的搓着,搓得额头红得发紫,那只鱼却尤自深印。在描的时候,师傅就说了,要过几天才能洗去的,原来是真的……真的好后悔,很多事都好后悔……后悔去店里……后悔去描鱼……后悔以前的好多事……于父亲的话又在耳边……原来是这个意思……终只是这个意思……
抬头,见那只鱼还在额上——一阵刺痛,打开皮包——拿出剪子——狠狠划下——血溅如花——鱼自隐去——
开门,出去,于不知何时已经来了,和吉一起站在外面,两人都神情有异。
于看着浓浓,张嘴想说什么,终是没说,忽见血从额前流下,顿觉惊慌,手忙脚乱,送医包扎。
医院里,浓浓眼见着低跪着替自己压着额头的于,神情怆惶,满脸焦虑,眼中流转,全是担心。坚持或放弃——轻轻的问自己,终是对他一笑:“我没事,只是一不小心撞了……”有些人,有些事,连骨错筋,想舍弃,竟已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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