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前尘篇——景家少主 ...

  •   “哇,好精致的笛子,连包裹用的锦袋都这么精致!”趁着刑云还在沉思,云惑变作人身一把抽出他手中的白玉笛,拿在手中转了几转,吓得邢云赶紧收回心思一把夺了回来,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擦了擦:“这么漂亮的笛子,你可别给我刮花了!”

      云惑翻了个白眼:“哪那么容易刮花!这玉笛虽通体白色,在阳光下却会发出幽幽的淡蓝光光辉,品质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制笛所用玉石应该出自秦脉南麓一个叫蓝田的山谷。听说蓝田地势峻极险极,所产玉石皆为上乘,其中最为难寻的是一种被当地人称为“精蓝”的玉,几乎只在传说中存在。传闻此玉不仅外观极剔透莹白、会散发蓝光,更较普通玉石坚韧十分,普通的磕碰根本不会造成任何痕迹。要得到一块“精蓝”,还是能制成一根笛子这么大的“精蓝”,恐怕景蓝这小子没少费周折哟!”

      虽说今日没能见到景蓝,但看到玉笛的那一瞬间,邢云心中已有几分欣喜,如今被云惑一指点迷津,心中更是生起一种异样的满足,心下仿佛吃了桃花蜜一样甜,却不肯表露,假装不为所动道:“不过一件在凡人世界里普普通通的乐器罢了,我没见过才图个新奇,瞧你把它说上天的好。”

      云惑瞧出他的扭捏,懒得戳破他:“是是是,不过就是件“普普通通”的乐器!那么神尊大人,可否收好你的乐器返回山顶了呀?”

      邢云被他臊得忙把玉笛往锦袋内一推,饶是动作粗鲁,实则手上小心着呢,推完又小心着收拢了锦袋,依依不舍地抚摸了一把锦袋上的蔷薇花,这才小心翼翼重又系好了包裹。云惑好性子地斜眼看着他做这一切,笑而不语,摇了摇头向山上走去。

      晴空万里,清风徐来,恰似邢云此刻的心情……

      作为东方大陆上唯一幸存的神,邢云拥有着天地间仅存的神力,也肩负着天地间最重要也最枯燥的使命。将近三千年间镇守穷奇的枯燥生涯,就像云梦仙山山顶的净池一样,一潭死水。如果说云惑的出现像一缕光,让这潭死水开始反射出色彩,那么景蓝的出现则是一颗由九天云外不慎坠入净池中央的云母晶石,彻底打破了它的平静,让死水,泛起涟漪。

      也许,是惊涛骇浪,谁知道呢?

      自从八百年前云惑闯入上神的生活并被授以灵力,也许是出于报恩、也许是出于对上神枯燥生活的同情,云惑常飞往山外为邢云搜罗凡人间的逸闻趣事。因身为一只蜂鸟,出入任何地方都来去自如,再加上天生灵敏的八卦嗅觉,渐渐地把云梦大泽上但凡称得上是有趣的事都给搜罗了个遍,勘称一本会飞的“云梦百科全书”。

      而作为上神的邢云,也绝对称得上是绝佳的听故事人。每每云惑如同民间说书人一样滔滔不绝讲述它看来和听来的那些凡人逸事时,邢云都聚精会神,听得一脸入迷,云惑讲到精彩处,邢云还要招来清风煽动整片净池边的细竹为他“起舞”、“呐喊”。云惑知他听得兴起,讲起故事来更加投入,眉飞色舞、口若悬河。是以每次云惑从山外飞回,二人都要坐在净池边的青草地上就着邢云新酿的鲜花果酒聊它个三天三夜,待到吃饱喝足,邢云再亲自把云惑送回他在西面断崖边的茅草屋。

      上神从来不让云惑在云台休息或入净池沐浴,明面上的说辞是——净池是上神疗养神元的地方、云台是上神凝神打坐的地方,事关镇压魔兽,随意对待不得。实际上云惑怎么不知,这只不过是邢云有洁癖,不让他人与自己同浴同台的借口。好在云惑也不稀罕,自己原本就是鸟类,沐浴一向靠自洁,自己筑的茅草屋里的茅草窝也比那冰清透凉的云台舒适得多,懒得拆穿他!

      大约是从三百多年前开始,云惑每回给刑云讲人间见闻,都会提到汾水边的景氏一族,说他们的家主是如何如何有魄力、有才学,又是如何如何组织民众修堤筑坝拦截水患。因为景家的功劳,每年水患之时云梦大泽不知少了多少妻离子散、哀鸿遍野的事故,人民更加安居乐业,云惑所到之处也愈加多见欣欣向荣繁荣气象。

      短短三百年间,依照云惑所述,景家已经从当初在秦脉山脚下不堪破月骚扰而迁至汾水的小小一户移民,一跃成为云梦大泽民心所向的不二世家。如今景氏亲宗已扩至三百余户,凡有大事,民众无不响应。

      景氏尚武,家族扩兴的过程中又逐渐意识到才华和礼仪对于兴邦立命的重要性,是以三百年来在民间流传起这样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说是景家每一代的家主,娶妻必选自书香门第,不是擅于笔墨丹青、便是长于丝竹曲谱,再不济也需懂得医药病理,总之一句话——若无一技之长,不入景氏之门。经过数代人的挑选和栽培,景家子孙无不出落得气度非凡、仪态端方,且个个容颜俊美,又往往一人身兼数艺,走到哪里都成为被人交口称赞的对象,世人对景家的敬仰又更多一分。

      景氏家主之位历来由长子继承,这一代的家主名唤“景尧”,文韬武略,才学、胆识俱佳,不仅自发肩负起肃清河道、整治水患的民生重担,更兼屯兵练器、整编军队,誓要彻底解决内忧外患,为云梦天下开创一片太平盛世。

      “可惜!”云惑说到此处忽然顿了顿,一向不嗤悲天悯人的一张无情俊脸上,竟显出几分惋惜之色。

      “可惜什么?”邢云近来极爱听他讲景氏之事,正听得入迷,“说书人”陡然停滞,惹得他急待后话。

      “也没什么,”云惑将手中的梨花酿一饮而尽,轻笑了一声,继续漫不经心地讲道:“可惜下一代景氏恐后继无人!”

      “景尧不能生养?”原本枕着一只手眯眼趟在云台上的邢云,忽然微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正盘腿坐在草地上的云惑,一脸不可思议继续问:“还是景尧的妻子不能生养?”

      “噗嗤!”云惑差点没憋住将刚咽一半的梨花酿喷了出来:“我说你一个上神,脑子里哪来这种稀奇古怪的想法?”

      “不是你从前说的,凡人中也有身患隐疾不能生养之人,便要后继无人的么……”邢云一双桃花眼转了又转,似是在努力回想从前从云惑口中听来的零星片段。

      “不是这个意思,”云惑懒得跟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上神掰扯,赶紧解说清楚:“景氏祖上有德,又岂会轻易患此种隐疾!我说的后继无人,是说景尧的儿子并不是能继承景尧宏图大志之良人!”

      “喔!”见并非什么稀奇秘辛,邢云重又将脑袋落到手臂上,继续眯着眼听他“说书”。

      “前面不是跟你说过,景氏娶妻,非书香门第不娶?”云惑尽职尽责地进行前情提要。

      “嗯,你说过,你还说因此景氏后人一代比一代出落得气度非凡!怎么,到景尧下一代基因突变啦?”邢云顺着他的话接茬好让他快点说下去。

      “突变倒也不至于,只不过嘛,这景尧的妻子未免基因太强大了些!尽管她生下儿子便直接难产归西了,半天教导儿子的机会也没有,她的这个儿子,却将母亲生前弹琴和谱曲的技艺遗传了个十成十,据说七岁谱的曲便把名噪天下的第一琴师给比了下去,九岁便能仿照古籍自己斫琴……”

      “这么有天赋,岂非神童?”邢云换了只手枕着,感叹道。

      “你先听我说完嘛!”云惑不满被打断,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九岁便能——,哦,说过了,总之这孩子不光遗传到他母亲于音律乐理方面的强大天赋,连他外婆那边会识药断病的本领都学了个七七八八,偏唯独对景家最引以为傲的武学没有半点天赋。十岁尚不能射箭,连景家四岁小娃都比试不过!连同在景家男儿都要学习的治理水患之策上,也一并学得十分痛苦,着实让景家长辈忧心。所以,这两年但凡哪里有水患,景尧都要把这个儿子带在身边,希望言传身教,能让他有所进步。”

      “长辈忧心我看这小孩自己也够忧心吧!”邢云睁开双眼看着蓝天白云吐槽道:“明明自己喜欢的是音律,却因为景氏家主继承人的身份,就非得去学着舞刀弄枪和治理水患,命也太差了点。我看这身份,不要也罢!”

      “上天造物,命理早定,哪由得他自己要与不要!”云惑看了他一眼,语气说不清是同情多还是讽刺多:“连你堂堂天神,都逃不出自己的宿命,还有闲心操心别人的命运呢!”

      “切!”被说到痛处,邢云不与他争辩,沉默了半晌,又故作轻松道:“所以说了半天,这个小孩长相如何?”

      “嘿,刚还在担心人家的命不好,这会儿又关心起人家的长相来了!”云惑本想继续嘲笑他一番,但回想自己素日里与他讲起景氏众人,言语之间必会对新提起人物之外貌仔细描摹一番,心知邢云的喜好是自己惯出来的,不便多糗他,但又不甘心就这么承认自己引以为傲的俊美容颜其实是比不过那个孩子的,只得含糊道:“大概,也许,就长得还不错吧!”

      难得见云惑在不吝言辞的外貌描摹上这般含糊其辞,邢云只当他还从未亲眼见过那个孩子,不再多问。二人一个就着云台,一个就着青草地,睡起午觉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