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前尘篇——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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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仙山顶，邢云合衣浸泡在净池水中，衣衫上沾染的泥污入水一瞬即刻消散，而净池的水湛蓝澄清依旧。
左肩瘟针穿透之处仍有隐隐痛意，果然，留下了伤痕——月白衣襟开处，一道六棱形的黑色印记赫然入目。
不愧是三千年前能伤到战神的瘟针！居然能在身为上古天神的邢云肩上留下印记，还好昏迷之前自己早已凭借自身神元修复伤口，不然，让那个小孩看到，好端端的肩膀上一个流血的窟窿，真不好解释。
“幸亏形状不丑，跟朵小黑花似的。”邢云笑着看了看已经被自己清洗干净挂在竹枝上的白巾帕，心道：要是小蓝花就更好了。
三天后，本该远在千里之外的云惑突然出现在云梦仙山顶，将云台上刚刚结束打坐尚在闭目凝神的邢云一把推起：“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把我支走？”
邢云神灵虚耗过度，表情略显疲惫却仍强撑笑脸道：“我这不是看你常年忍受看着我吃桃子的痛苦，想着今次放过你一回嘛。”
“吃个屁的桃子！”都这样了还在强撑，云惑气得推了他一把：“若非先前的鸟族同类飞往秦脉避难给我撞上了，差点就听了你的鬼话！云梦仙山突然暴雨不断，分明穷奇作祟，究竟发生了什么？先前不是都沉睡了两千年吗，好好的怎么又开始作乱？”
见他中途回来，邢云就已经知道遮掩不过，揉了揉被他推痛的左肩，简单交代了自己神劫将至的事。
“所以，你担心穷奇趁你神元虚弱，伺机逃逸？”难怪一向神采奕奕的上神看上去有点虚弱，被推一下居然还会痛，云惑俊秀的脸上显出少见的忧虑：“那凶兽现下如何？你可有受伤？”
“我醒来之后，已经将它镇压下去！”邢云扯出笑脸，给他一个有我在你放心的神色：“伤嘛，只要你别再拍我，倒也还好！”说着揉了揉左肩。
“醒来？你什么时候昏迷过吗？”云惑没注意他的动作，只是奇怪上神即使在睡梦中，神元也是清醒着的，从来没有“醒来”一说。
邢云心知自己说漏嘴，只得继续解释：“中了穷奇的瘟针之毒，神元大乱，一时失去神识。”
“什么？”不用想也知道，这只曾经可以与战神刑天大战七七四十九天的上古凶兽，身上的毒是何等厉害，云惑气急，却又有点心疼：“还有没有事？瘟针的毒可解了？”
“有个小孩，他用焕血灵芝救了我。”邢云说着，想起凤羽花木下那道白色身影，眼底溢出温柔神色。
“那是何物？”云惑问，一个小孩救了邢云上神已是十分惊奇，居然还用什么“焕血灵芝”解了穷奇之毒，简直不可思议！
“很神奇吧？其实也不难理解，万物相生相克，焕血灵芝就长在魔岩洞入口处，多年吸收洞中邪气生长，正是克瘟针的奇药。”邢云哂然一笑，似是庆幸般：“许是上天还想留我一命继续对付穷奇，安排一个小孩上山采药，救我一命，云梦亦逃过此劫！”
没事就好，云惑长舒一口气，他返程的这段途中，心里一直绷着一根线。中途听说暴雨停了，心弦松了松，临近云梦骤雨又至，心弦又一紧。好在赶回之前雨彻底停了，蜂鸟的小小心脏才不跳得那么厉害了，真是担心死了，生怕云梦仙山遭了什么不测，回来再也见不到他的老邻居。
有些后怕，云惑又拍了邢云一下，力道减轻许多：“叫你把我支开，连个并肩作战的人都没有，活该你受伤，万一趁你失去神识给它逃了，你就以身谢罪吧！”
邢云知他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是十分关心，不然也不会明知危险还飞回来趟这趟浑水，心里十分感动。可想到自己的处境，邢云还是不希望连累他：“镇守仙山是我的天职，你一向自由惯了，有那份心就可以，大可不必跟着我立身危墙之下。”
说到这里，邢云突然想起自己跟小孩的“再会之约”，不禁后悔——都这个时候了，自己怎么还叫人进山，真是鬼迷心窍了！
云惑的生气打断了邢云的晃神：“说什么呢？且不说咱俩八百多年的交情，我有今天的灵力，都是因为你当初渡我仙气，当今世上，除了我云惑，还有谁能助你一臂之力？遇到点困难就想撵我离开仙山，门都没有！”
“可是……”
“可什么可！是什么是！再说我翻脸！！”
“……”
见云惑真的动怒，邢云闭了嘴，心中却难免忧虑，为眼前的邻居，也为那个不知何时会返回仙山赴约的小小少年。
见他愁容不展，云惑不问自取拎来两坛邢云酿的果酒，跟往常一样想跟他就着酒分享凡间轶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神劫还未落，你怎知无法渡过，这不还有我呢嘛！”
见他从容不迫，依旧绘声绘色描述着山外的种种趣事，一只才修炼八百年的蜂鸟精灵都不怕，自己堂堂上神又在担心些什么？邢云放宽心来，恢复往日的神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眼下神劫不还没来嘛！
不觉聊到星辰密布、月亮西沉，云台边堆了一堆酒坛，二人都有些微醉，斜躺在草地上。
“你的伤，没事吧？”云惑想起日间拍他肩膀，有点愧疚。
“放心，上神的身体你还不知道呀，只不过留了点印记。”邢云轻描淡写。
“我看看？”顺着邢云搂开的衣领，云惑笑了下：“怎么跟朵小黑花似的。”
“小黑花就小黑花呗，是男人谁还每个疤。”邢云说着整理好衣襟，一紧一松间，露出怀里一截巾帕，月色下反着雪白的光。
云惑一眼瞥见，顺手扯了过来在风中挥舞着：“这是什么，我们这么男人的上神什么时候开始用起手帕了？”
“救我的小孩的，滤药给弄脏了，我用净池水清洗干净，待他下次来时还给他！”邢云斜眼看着他：“你可别让山风吹跑了！”
“吹跑就吹跑，我给你变一块不就得了。”云惑不以为意。
“那怎么一样，上面有跟小孩衣襟处相同的蓝蔷薇刺绣，想必有什么特殊意义。”邢云伸手欲拿回。
“你说什么，蓝蔷薇？”云惑闻言瞬间清醒，收回手帕小心查看，果然，如邢云所言，纯白巾帕的一角绣着一朵葳蕤的蓝蔷薇，他神色一正，坐起身问道：“救你的小孩是否十三四岁，面容精致、俊逸非凡？”
“对啊，你怎么知道？”邢云笑：“莫非你已经修炼出了千里眼？”
“千什么眼，那小孩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景家少主！”
“景蓝？”邢云也清醒了，难怪那天分别时觉着少年身影眼熟，原来曾经在自己梦中幻景出现过。
“除了他还有谁！蓝蔷薇是景尧妻子池氏一族的族徽，意为梦幻般美丽。景尧痛失爱侣，自幼给儿子用的衣袍上便绣有蓝蔷薇，也是情深。”云惑忽然觉得有趣：“我听说他外出寻草药给他爹爹治病，没想到来咱云梦了。”
景蓝，他就是景蓝，那个跟自己一样承担着天下重担的少年！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相遇，邢云生出一种别样的感觉，一时难以捉摸。
夜色遮掩了邢云的错愕，云惑语带惋惜继续说道：“这样一来恐怕他短期内不能赴你的“再会”之约了。”
“为何？”邢云坐了起来。
“景尧去世，他要继承家主之位。内有水患遗祸，外有破月虎视眈眈，这个节骨眼上，他怎么有空来见你。”云惑摇了摇头，景氏重担终将落在景尧唯一的儿子身上。
“去世！怎么可能！焕血灵芝都治不了他的病？”邢云大为惊讶，那可是连瘟针之毒都可解的灵药！
“病得太严重了呗！传闻景蓝回去晚了，药没用上，景尧只来得及跟他说最后一句话就咽气了。我回程的时候已经听说景尧的胞弟景泰安顿好了驻边襄军，回来准备辅助景蓝上位。”云惑说着感慨似的又喝了一口果酒，沉沉睡去。
邢云却坐卧难安，“回去晚了”四个字对他来说犹如针扎。什么叫回去晚了？下山路上明明自己用法力扫除障碍，景蓝走得很快……晚了？是因为救了自己耽误一晚，所以晚了么？
邢云倒在草地上，心中升起莫大的歉疚。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前尘篇——损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