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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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刚出生，林祎还坐着月子，亲戚都会来趁着过年放假这段时间，来看看林祎和知知，顺便给知知一份新年红包。沥城这边的走亲戚一般都是互相往来，如果要出去走亲戚，主要是看程以丰的排班。
一年当中，春节都是比较忙碌的时间段。沈之灵他们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路上，其中有一半去池上外婆外公家，另一半去池上爷爷奶奶家，偶尔还会去其他亲戚家串门。池上人小鬼大，嘴又甜，总是很讨大人们欢心，很多次回来的路上，他都会累得在后座昏昏欲睡。沈之灵抱他上床的时候，池上总会轻声嘟哝：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沈之灵也不能决定，难得回老家一次，老人家也不舍得让他们走，只能敷衍一下他：“快了快了。”
月底时，沈之灵他们决定启程回家，路程不短，连沈之灵都睡过去好几回。
池上一个人坐在后面，也不吭声，手里玩着小汽车，不亦乐乎，不像之前，睡得东倒西歪。
车子一停楼下，池上就拍着车门，嘴里连喊“妈妈”让她帮忙开门，接着冲到楼下，一看到楼梯又犯难了，回头看着爸爸妈妈，那小模样可怜巴巴的。
沈之灵啧啧两声，对池东说：“你儿子嘴巴是老三（方言：人小鬼大/老练的意思），跟他说话还以为他很大了，一走楼梯，才发现，还是个小孩子。”
池东回头看了眼儿子，勾唇一笑。
最后，池上还是跟沈之灵和池东一起上的楼。
他们回家的第一件事总是先整理东西，沈之灵负责厨房，池东负责卧室，池上在客厅的小地毯上整理自己的小玩具，过了会，沈之灵差不多结束了手头的事情，进了厨房，烧上一壶水，烧水声响起，她出来往沙发上一坐，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
“妈妈。”
沈之灵一睁眼，就发现他儿子坐在一旁，乖乖巧巧地拉起她的手。
她一下子提高了警惕：“怎么了？”
池上眼睛亮晶晶的，扭捏着说：“妈妈，你想不想去隔壁看看知知妈妈？”
沈之灵捏着他的小肉脸，揶揄道：“是我想去，还是你想去？”
池上歪过头去，避开他妈妈的目光，“应该...你吧。”
“哦？是吗？”
“毕竟你和知知妈妈很久没见面了，你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沈之灵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靠着沙发：“那你等我一会，我休息一下。”
等她睁眼，池上像一个小木桩似的，乖乖站在门口，鞋子都已经穿好了。
沈之灵扯了扯嘴角。
“叮咚。”
开门的是程知奶奶，她看到沈之灵和池上，招呼他们赶紧进去：“你们好久没来了。”
“外婆新年好！”沈之灵出门前准备了一些老家的特产，让池上拿了一些，池上这会举起小手，递给程知外婆。
“我们年前去了我爸家，年后又去了池上爷爷家。”沈之灵把另外一部分特产给程知外婆。
“来就来，还拿东西过来。”程知外婆把沈之灵的手推了回去。
“没事的，都是我爸妈自己做的一些东西，外婆你们尝尝味道。”沈之灵冲进厨房，把东西都放进水池里。
外婆笑了笑，去看池上，“都去了快有20天了吧？感觉这么久没见，池宝都是不是长高了一些？”
沈之灵从厨房出来，想比划一下他的身高，这小子已经不见踪影。
池上偷偷跑到程知的房间里，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程知就躺在小床上，没什么动静，应该是在睡觉。他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小猫似地走到小床旁。
窗帘只拉了一半，暖红的夕阳钻进房间。
借着光，池上可以清清楚楚看见程知的脸。
仅一瞬，池上就看愣了。
才一个月。
知知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这些不一样，在程知接下来的成长岁月中，越来越明显。
——
1997年1月1日。
程知满周岁那天，林祎和程以丰为程知举办了一场满月酒，在海岳酒店包了一个小包厢，两个房间，一个房间一张桌。
池上他们早早到场，坐在一旁逗程知玩。
知知今天是寿星，穿着粉色小裙子，衬得小脸粉粉嫩嫩，可可爱爱。
“是知知吗？”一个看起来比林祎年纪大点的女人，美丽妖艳，正色口红，看到知知，快步走过来。“知知长大了，真的好漂亮！”
旁边的男人也一同附和：“女大十八岁，已经第一变了。”
“哪有这么夸张？”抱着程知的林祎笑了起来，举起程知的手，低头教她：“喊舅舅舅妈。舅～舅～舅～妈～”
舅妈他们常年在国外，不怎么回国，程知就见过一次，还是刚出生那会，现在见到他们当然会胆怯，微微撅起嘴，连忙转身，把头埋在林祎的胸口，紧张地抓着林祎的袖口不放。
到场的人目光都被这边吸引，见到知知这副可爱模样，忍俊不禁。
“怎么这么怕生？”舅妈逗她，“小时候见到我还老笑呢。”
“知知是女孩子嘛。”旁边的池上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
沈之灵今天特别为池上准备了一套小西装，胸口还别着一个小领结，头发还被妈妈梳成了三七分，抹了发蜡，很是精神，俨然一个小绅士。
舅妈看得喜欢，挑了挑池上的鼻子，“小绅士，等会儿。”
过了一会儿，舅妈又风风火火回来，走路带风，飘起的黑色大衣擦过椅子脚，手里两个大红包显眼。
“喏，知知一个。你一个。”舅妈蹲下来，一只手递给一个孩子。
一旁的沈之灵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明明是程知的满月酒，收别人舅妈的红包怎么好意思？
“没事儿，就当我们的见面礼了？”舅妈挑眉看着池上，“你觉得呢？”
池上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知知，然后转过头来，跟沈之灵商量：“要么，我的份，知知帮我收着？”
“男子汉得自己做决定。”舅妈大笑起来，两个红包都塞进了林祎手里。
林祎接着，沉甸甸的。
舅妈站起来，对舅舅开玩笑：“你得向这小弟弟学学，这种男人才招女人喜欢。”
外婆过来，拍了一下舅妈的后背，笑着说：“跟孩子说这些。”
“妈。最近血压怎么样？”
“家里两个医生呢，没事。”
客人陆陆续续来了，程知的爷爷奶奶也到达包房，程以丰亲自去接的，怕两个老人家找不到路。
他们站在门口张望了一圈，在小角落里找到林祎，径直走向他们。
“知知。”奶奶弯着腰，轻声唤着知知。
爷爷奶奶的家不在市中心，沥成边缘的一个小镇上，但爷爷奶奶还是会隔三差五地来看知知，带上一些自己种的新鲜蔬菜或者自己腌的菜，林祎喜欢吃奶奶做的腌菜。
是熟悉的声音，知知缓缓转过身，露出半张白净小脸，瞧见奶奶，放开胆子转过整个身子，伸出小手，“啊～啊～”地叫着。
“嗨，知知真乖。”奶奶轻轻握住程知的小手，笑得更显眼尾纹路。“奶奶有东西给你。“
奶奶从袋子里掏出一团东西，抖开。
是一件白色针织毛衣。细线，针法干净。
奶奶在程知的身上比划了一下。“好像有些大了，再大点穿。”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双小鞋子。
正红，放在手心，显得更加小巧精致。
沈之灵不禁感慨：“奶奶有心！”
一阵敲门声，让大家都安静下来。
“305可以开始上菜了吗？”门口的服务员往门外一喊。
程以丰站起来，环视一周，点了点人数，只差一两个人，开门回答服务员：“可以。先慢慢上。”
“好的。”
“大家随便坐，等会就开始上菜了。”程以丰招呼客人。
林祎知道池上要跟知知坐一块，她们坐哪都无所谓，等了一会，池上还没动身。
林祎询问：“池宝，怎么还不去挑位置？”
池上低头沉默，只是坐在一旁，晃着腿，玩着自己的手，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林祎像是有心事。
林祎心里了然，弯腰靠在池上耳旁，放低声音，“那你偷偷告诉我好不好？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池上迟疑了一会，看了一眼林祎，抿了抿嘴唇，一只手靠在嘴旁，确定旁边没人之后，才开口：
“其实，我也有礼物送给知知。”
谁知话音刚落，池上把手里的东西往林祎怀里一扔，跑了。
速度之快，还没等林祎反应过来，池上又跑回来，叮嘱了一句：
“回家再拆！”
接着又“噔噔噔”跑到沈之灵边上，背对着林祎和知知，两只手紧紧捏成笑拳头，倏忽，转头看了林祎一眼。
没想到林祎也在看他，池上触电般又立马转头，捏住沈之灵后背的羊绒大衣，捏出深深褶痕来，耳朵根也红得通透。
林祎一笑，把精致的小礼盒塞进包里。
这一带，还有个习俗，满周岁的孩子要抓阄，看看孩子能做个什么职业。
饭后，酒店服务员把事先准备好的桌子搬到一旁。
程以丰铺上一张棕色棉布，准备的东西摆了一圈。
一本书，代表会读书，能做学者；一副笔墨，未来也许能当作家画家之类的；一个印章，代表有权有势；一个算盘，跟钱打交道，适合从商；一张100元纸币，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程以丰最后还放了一个听诊器，出门之前特地从家里带来的，想着万一程知想当医生呢？
瞩目之下，程知被林祎抱上桌子，确保程知坐稳之后，林祎才放开了手。
程知也不害怕，就这么坐在中间，倒是对旁边的东西充满了好奇。
“抓书抓书。”林祎轻声喊着，“程知”这个名字就是她取的。
“抓笔！”爷爷也在一旁起哄。
“算盘！”
“印章！”
“钱！”
说什么的都有，大家在一旁瞎起哄。
程知像是知道大家的心思，这个也看了一眼，那个也摸了一下，但是似乎对什么都没有特别大的兴趣。在吊足大家胃口之后，程知终于摸了摸听诊器，提起了一角，看得程以丰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当大家以为已经是定局的时候，程知看了眼大人们，又“哗”地一声推开了。
“唉～”看得旁边的大人紧张刺激。
程知又玩了好一会，似乎有些玩厌了。视线离开了桌子，转了一圈，不知道在找什么，看到不远处的池上，动作停了下来，像是找到了要找的东西，朝着他的方向缓缓地伸出手，看着看着突然就这么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嘴角两边的酒窝若隐若现。
3岁的池上当即傻眼，不知所措地站着。
直到后面的沈之灵推了一把，他才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视宝物一般，将程知的手轻轻地捧在手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