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你开口，说爱我》一百万

14、第十三章

　　晚饭时间。
　　沈之灵忍不住敲了敲池上的饭碗，“知知到底说了什么？”知知向来很乖，从来没有这样无缘无故跑回家。
　　池上被突如其来的筷子吓了一跳，嚼饭的动作一顿，有些心虚，“真的不知道。”

　　池上之后也不是没有反思过。
　　如果把事情真相说出来，会暴露自己玩了电脑的事实，如果不说出来，没有沈之灵，他也不懂程知到底怎么了。前几天同桌陈诚还跟他说过“女人心，海底针”，看来是事实。
　　当时他听到程知问那个问题，他是真的懵逼。如果现在要他回答的话，他可能也只能回答：“都重要。”

　　如果这样回答，她总归....不会生气了吧？

　　—

　　程知回家的时候，拿着小书包，神色自然，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外婆没起疑心，只是随口问了句：“今天回来这么早？”平常得到吃饭时间才回来。
　　“嗯，今天我想自己写作业。”说着，程知就进了书房。

　　林祎的医院比较近，回来得比较早，程以丰的医院稍远些，回家有段时间，外婆会等林祎回来以后，再开始烧晚饭，待程以丰回到家，一家人刚好开饭。

　　林祎一下班就回来了，回房间换了睡衣，然后到书房看了眼女儿，“最近学习怎么样？”
　　跟沈之灵不同，她对程知保持“放养”状态，还只是一年级，即使是考试，也只是一分两分的差距，看不出同龄人之间的区别。如果程知对其他东西产生兴趣，她肯定会让程知去学。目前为止，程知还没有表达过这个想法。
　　程知闻言抬头，“妈妈，帮我看看这道题。”
　　“嗯？”林祎弯腰，看了眼题目，在程知一旁坐下，帮程知耐心讲解起来。
　　讲解过后，程知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
　　“还有吗？”林祎随手翻着程知的试卷，成绩都不错。

　　程知摇了摇头。
　　林祎指了指门口，“那我出去咯。”
　　程知犹豫着点了点头。
　　林祎刚转身，就感觉后背衣角被抓拽住，转头看程知，“怎么了？”
　　只见她扭扭捏捏，欲言又止，好一会才开口：“妈妈，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哦，只是如果，如果爸爸...看书的时候不理你，你会生气吗？”
　　林祎想了想，回答：“如果一次两次，我还是接受，如果经常这样，我应该会很生气吧。”
　　“那爸爸如果觉得看书比妈妈还重要，那你会不会生气？”
　　林祎皮笑肉不笑，“那他一个人过好了咯。”
　　程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在自己家做作业，没有外界的干扰，程知今天的作业做得挺快，还自觉背诵了一段最近期末可能会考的文章片段。学习结束后，程知收拾完书包，伸了伸懒腰 ，往墙上的挂钟瞄了一眼，原来已经快七点了。

　　程知从书房出来，见沙发上只有林祎，问了一句：“爸爸呢？”
　　说着，往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拆了包装，奶糖和着糯米纸放进嘴里，糯米纸入口即化，糖汁随之攻占味蕾。
　　太甜了。
　　林祎从电视剧里回过神，“还没回来，你打个电话给爸爸。”
　　沙发旁边的柜子上就有一个电话，程知拎起来，刚按了“158”，就回忆不起电话号码，“158后面是多少？”
　　外婆做完饭菜，刚从厨房出来，擦着碎花围裙，听到程知的话，不禁失笑，“你爸这手机买了大半年了，你都没记住。”
　　程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自嘲道：“所以我数学最差。”
　　林祎顺口报起电话号码：“1583303xxxx。”

　　“嘟—”电话拨通。
　　等了好一会，程以丰才接起。
　　“喂？”程以丰的声音很轻，还有一些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程知回头瞄了一眼饭桌，“外婆都烧好饭了。”
　　“我这边开会呢。你们先吃。”
　　“好吧。”程知挂了电话。

　　“你爸爸怎么说？”林祎问。
　　“爸爸让我们先吃，说开会呢。”程知摊了摊手。
　　林祎起身，“等结束，你爸骑那台小破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家。”

　　吃好饭，程知她们一起看电视，总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个人也有点分歧。外婆想看11月底刚开始播的《铁齿铜牙纪晓岚第二部》，林祎则是帅气男演员—赵文卓和何润东主演的《风云》，程知的口味有些怪，年级小小，却爱《中国刑侦一号案》。
　　《中国刑侦一号案》是一部逻辑缜密的刑侦剧，写实性极高，演员演技又佳，整个剧看起来真实又过瘾，程知跟着程以丰一起看，越看越入迷。
　　林祎还评价过他们父女：“都长得眉清目秀，口味还挺奇怪。”

　　幸好这几个电视剧的播放时间都错开了，这个时间段只有《铁齿铜牙纪晓岚第二部》能看，林祎其实不挑，什么都能看，这会林祎和外婆看得津津有味。
　　程知陪着她们看了一会，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跟林祎说：“妈妈，我想睡了。”
　　“那你先去洗脸刷牙。”林祎接着又嘱咐了一句：“小心热水。”
　　“好的。”陈知踩上小椅子，挤了牙膏，倒了一杯漱口水，刷起牙来。

　　“叮咚。”
　　门铃响起，林祎穿上拖鞋，“噔噔噔”去开门。

　　“爸爸回来了吗？”嘴里都是泡沫，程知含糊不清地问。
　　程知忙着漱口，也没听清门口的动静，刷完牙，伸手拿毛巾的时候，往镜子看了一眼，吓了一跳，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倒也不是镜子里有什么东西，是池上就站在她身后。
　　可以从卫生间隐隐约约听到沈之灵的声音，应该就在客厅。

　　“小心点。”池上上前扶了一把程知。
　　林祎抓紧洗手台站稳了，挣脱了池上的手，自顾自地跳下小凳子，在浴缸边拿了一个印着黄色小鸭图案的小脸盆，重新回到小凳子上，开了水龙头，放完热水，放冷水。
　　眼神没离开过水龙头。

　　卫生间只剩下“哗啦啦”的流水声，湮没了其他细碎的声音，比如程知有些紧张的心跳声。

　　可是她还是神色如常，伸出食指试了一下水温，水温适宜，掐了水龙头，又踮起脚尖，抽出右手边架子上的毛巾，工工整整对折后，放进脸盆浸湿，温润的感觉覆盖了双手。
　　程知慢慢悠悠地把脸擦拭了两遍，收拾完洗水池，跨下凳子之前，还是忍不住去看镜子。

　　突如其来的四目相对，像是平地惊雷，两个人都慌乱地移开视线。

　　程知手忙脚乱地跨下椅子，往门外走去，前脚刚出门，后脚就被池上拉住了。
　　池上也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握着程知的手腕。
　　她碰过热水，手腕处的温度比正常体温高些，池上甚至觉得有些烫手。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
　　还是程知先开了口，语气僵硬，“池上，你干什么？”

　　都不敢“哥哥”了，这一声硬/邦/邦的“池上”，池上心里不是滋味。
　　“我...”池上扭扭捏捏，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说，我就走了。”程知试着挣脱，动了动手腕，没有成功。

　　“我.....我说都重要，你还会不会生气？”池上终于鼓起勇气，说的时候又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这下卫生间寂然无声，可以清楚听到客厅间纪晓岚和和坤的对话。

　　“救民先救官。官都救不了，谁来救民！”
　　“荒唐！”

　　这一声“荒唐”，掷地有声。

　　许久，程知又试着甩开池上的手腕，一下就成功了，走出卫生间时，池上听见程知轻哼了一声。
　　池上不懂这一声“哼”什么意思，跟在程知后面，走到客厅，停了脚步，没随着她的步伐往卧室走。

　　林祎帮程知拿好了“小蘑菇”-孩儿面，喊了刚要进房间的程知过来，“小蘑菇在这里，旧的那罐没了，我拿了一罐新的出来。”
　　程知走过去，伸手接过林祎手里的“小蘑菇”。
　　沈之灵坐在沙发上，看到程知，到招呼：“知知，我拿了小饼干过来，你要不要吃？”
　　程知微微一笑，：“我刷过牙了，谢谢阿姨。”

　　沈之灵拉过一旁的池上，轻声问道：“和好了吗？”
　　池上没动作，只是看着不远处的程知。
　　“没用。”沈之灵忍不住捏池上的脸。

　　林祎帮程知抹好润肤乳，程知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妈妈，外婆，阿姨，我先回房间了。”

　　唯独没有池上。
　　池上抿了抿嘴，微低着头，表情有些委委屈屈。

　　程知转过身往房间走去，顺手带上了门。
　　随着门逐渐被关上，程知就这么离开了视线，池上的心也随之往下沉。

　　失望之际。
　　“嘎吱”一声。
　　程知卧室的门又被打开。
　　只见里面的小女孩探出头，一头黑发垂在一边，小小的脸鼓着腮帮子，像是有些生气，又像在撒娇，

　　“池上，你今天不给我讲故事吗？”

　　说完，她就转了身，门却被敞开，可以看见她小小的身影。

　　那一天，池上难得觉得他的名字有些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