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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薄荷 当年实在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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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的夏天,倾盆大雨把聒噪蝉鸣冲刷浅淡,沉闷燥热被清爽短暂代替。
我和妈妈遮着雨往家里赶。
“咱也种点薄荷吧?”我说。被雨冲成泥的路边土里,几片叶子格外的绿,格外吸睛,好像看一眼就能降两度。
“那你自己种吧。”
于是我拿着两棵刚受过暴雨冲刷又被残暴薅出的薄荷,随手摁在家里葡萄树旁的空地。
我心情愉悦,等它长高,等它茂盛成一片。
然而爸爸的心情并不美好。因为他刚给葡萄树堆好的坑,被薄荷占了。
薄荷跟爸总得选一个。
所以我选爸。
于是它又经历了和土地妈妈的离别和重聚。
附近的老奶奶说,它可能活不下来。
它太靠墙根了,可能活不下来。
但如果让它又经历离开泥土和重新回去,它又能有多少好好活下去的概率呢?
理论上说,不会太多。
它就贴着墙。
烈阳炙烤,蝉鸣聒噪。
它墨绿色的叶子发蔫,无力耷拉着。只是茎秆笔直,像是要用枯软的芽,一寸一寸穿透沉重的空气。
我也总会觉得,它可能就在周围浓墨重彩的生机里变成杂乱的干枝。
然后被所有人忘记。
日复一日,它在白天总是将死之薄荷的颓丧。只是每天都还是绿的。
它以此叙说:我还活着。
然后它和那些浓墨重彩的生机一起归于沉寂。
到了第二年,它又和它们一起新生,抽枝发叶。周围都被它染上了独特的清爽气。
它是独一无二的,它的目的是整片苍穹,整块儿大地。
它真的活了下来,不只是活了下来。
我的透明玻璃杯里泡着嫩绿芽尖,而那堵墙旁边有一片墨绿色,直逼人眼。
它从浑身发蔫长到一片茂盛。它又涉及了最初葡萄旁边的地方,恣意向上,骄阳里散着清凉。
这是生命的力量,它不屈,它狂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