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光里的人》秦辛

4、第4章 可怕的成绩单 生活的粘贴

　　两天六门考试，再加上休息天，果然考试对有些人来说就是过节放假的代名词。

　　考完最后一场生物和英语的时候，我满头黑线地从考场出来，生平第一次没有提前交卷，只觉得脑细胞都被残害的所剩无几了，真是要了老命了。

　　从考场出来，看见乌泱乌泱的人才觉得一脚踏进了现实。楼道楼梯都是人，有人说着考试难不难，还有人在干对答案这种令人不爽的事。
　　我跟着人流往外走，打了个哈欠就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仔细一瞅果然是苏悦。
　　看到她我立刻就想起悲催的许怀文，也不知道这货现在在哪呢。

　　这么想着，苏悦竟转了个头，要巧不巧的对上了眼，她笑了笑，我也只好礼貌性地回了一下，快走几步，打了声招呼：“这么巧啊”

　　“对啊，考的怎么样”

　　苏悦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不知道是考的还不错，还是别的。

　　“我你还不知道啊，就那样呗”

　　苏悦笑了笑，自信的让人恨不得低到尘埃里去。

　　我们都知道苏悦的成绩很好，尖子班的前几名，显然苏悦更清楚。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就走到教学楼门口，人流就开始四散起来，苏悦先开始说道：“我等会跟同学出去吃饭，先走了”

　　“行，拜拜”

　　“拜拜”

　　苏悦笑着走远了，很快就在人来人往中不见了身影。

　　转身走了没多久，就见许怀文鬼一样的脸，我感觉有些好笑：“没考好啊”

　　他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半天憋出来一句：“我刚才在花园看见苏悦了”

　　“然后呢”

　　“没然后了，她没看见我”

　　我也想不明白许怀文这点少年心思，但想到刚才跟苏悦的几句话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干嘛就盯着人家不放呢”

　　许怀文白了我一眼，嘟囔了一句：“你懂了个屁”

　　我承认我是不懂，但我很清楚，即使没有方景泽，许怀文也没戏，苏悦太优秀了，所以她的眼里只有同样优秀的人，不管在哪一方面，即使不是成绩也总会是其他。总而言之，无非是苏悦太过骄傲，自然这不是一个贬义词，那是苏悦与生俱来的特质。这样的人生来就是让人羡慕的。

　　我不知道许怀文是不是觉得只要我足够喜欢你，只要我对你够好你就应该喜欢我。

　　早晚都可以。

　　可到头来呢，没有彼此相知的感情只能在倔强中感动了自己和旁人，只除了那个人。

　　“晚上去哪玩”
　　许怀文估计是忧郁够了，又开始惦记有的没的。

　　显而易见，这又是一个不务正业的星期天。

　　星期一我照常走进教室，今天成绩就出来了，估计又是煎熬的一天。

　　早读课后有不短的休息时间，班里大半人都不在，空荡荡地让人有些不舒服，当然可能只是今天不舒服。

　　许诺盯着眼前的生物书，看起来全神贯注，可是我离这么近，很清楚的确定她只是“盯着”而已。

　　往教室另一侧看去，王致远在做题看不出什么，张婷婷一边吃东西，一边跟周围的人低声聊天，好像丝毫不在意。

　　我悄悄捏了把汗，这暗流涌动的，大哥之间的斗争。

　　我被突然开始找书的许诺拉回神智，她一本本翻着自己那些课本，我瞅了几眼忍不住问道：“找什么呢”

　　“我好像没带语文书”说着她已经连桌洞都翻了一遍，自顾自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好像真没带”

　　我刚想说：我带了，许诺就已经站起身：“我还是回去拿吧”

　　确实没什么不对的，可我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我当时的心情，写作文写不出来也是这种感觉。

　　以前许诺在我眼中是得到90%第一名的人，学习对她来说是小的不能再小，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她就应该什么都会，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应对自如，就像以前的苏悦一样。

　　可自从跟她做同桌一个多月以来，我才发现有些事好像不是这样，她也会犯我们都会犯的错，也是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搁的在学习，也会害怕考试，紧张分数。

　　比我还紧张，甚至比这班里任何一个人都要紧张。

　　许诺不是苏悦。

　　许诺走了没几分钟，班长周宏鑫那个大高个就端着一张什么时候都喜庆的脸拿着成绩单走了进来。
　　果不其然刚到教室门口就被节了胡，靠门的两排一时之间跟万有引力似的陆陆续续站满了人。

　　哈哈笑的，骂人，这次考的不错的，这次考砸了的，这次完蛋了的，所有跟成绩有关无关的一时之间都冒了出来。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说不到。

　　我们三个坐在第三排，本着近水楼台的大好时机，我在大部队到来之前，身子往前一伸。

　　“等会，给我看看！”

　　“急啥，靠，我还没看完呢”

　　不知道谁嘟囔了一句，我也没心思去追究，拿过成绩单就奔着上面几行去，确切的说是第一行，我敢说我这辈子看自己的成绩都没这么悬过心。

　　直到看到那清清楚楚的两个字，吊着的一颗心才瞬间踏实了，又好好收进肚子里。

　　果然，天天经历这种事，心理素质怎么能好嘛。

　　“看看看，你考几分啊，第一名又不是你激动啥”

　　说着余洋这混迹于倒数的小子又笑嘻嘻的凑上来：“第一名谁啊？啊，又是许诺啊”

　　“怎么样，厉害吧”

　　“嗯，牛逼”

　　余洋说的真诚，我也乐的真诚，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自豪个啥劲。

　　“给我看看”

　　我一个不察，手中的成绩单就又不知道传哪去了，

　　你妹的，我暗骂了一句，我还没看到自己的呢。

　　果然又是鸡飞狗跳的一个早上。

　　九曲八折的我总算找到我自己的大字。

　　咳咳咳

　　我本能的咳出声，瞪着两只眼珠子又再次确认了一遍。
　　没错，是没错，10 顾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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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了噜，我居然前进了十多名。还挤进了前十的世界。

　　老师改卷戴眼镜了吗？

　　今天太阳打哪边冒出来的。

　　完了完了，这样到底会不会折寿啊。

　　几秒钟的欣喜过后，我这脑子又不知飞哪去了。

　　不过总的来说，这是一个美好的星期一，阳光普照，万里无云。

　　真是个好天气！

　　就在我歌颂社会主义新时期，成绩单转换阵地的时候，许诺回来了，也没说话，连瞅都没瞅一眼中间围在成绩单旁那一堆谈论成绩的人就坐了下来，掏出数学练习册。

　　我开心劲还没过，见到许诺更开心，仿佛自己拥有着一个秘籍，一个价值千金的消息。

　　“你猜你考的咋样”
　　这个问题很欠揍，我笑得也很欠揍，我有自知自明，可这都不是事。

　　许诺看了我一眼，有点询问的意思。

　　“你猜你考第几名”

　　“呦！许诺又是第一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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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每个班都有那么几个多管闲事的！闲着没事是吗，多什么嘴！人家考第几名关你什么事！

　　许诺突然就没绷住笑了，眼睛弯弯的很亮。

　　我只当她考好了高兴，谁知她看了我一眼，更是笑出了声：“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我偷偷白了坏事的人一眼，忿忿的的说道：“开心啊，我考的特好开心的不得了”

　　“哦哦”许诺笑的还没收回来，声音还带着笑意：“恭喜，恭喜啊”

　　“不客气不客气”

　　别说一个月，就在一个星期后，我跟许诺已经什么都能说了，脾气好的人相处总是那么容易，更别说现在脸皮早不知扔哪去了。

　　“呦，大凯子你回来了”

　　江凯带着他的高度近视镜从门口晃进来，依旧看谁都像慢一拍似的。

　　“干啥，成绩出来了吗”

　　“出来了，你考了第一名”
　　我随口一说，果然他不信。
　　“得了吧，你才考第一名”

　　许诺在一旁也被逗乐了，弯着嘴角翻过一页草稿纸。

　　“对，我考第一名，你考了第五名，挺厉害的嘛”

　　江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憨厚且……傻。

　　我大概是被“成功”冲昏了头脑，两边的人都在刷题，就我满脑子都是太阳，亮堂的不行。

　　直到许怀文从外面进来，嘴里还啃着东西，笑的春风得意：“顾宇你行啊，考的不错啊”

　　我笑着冲他挑挑眉，骄傲的头发丝都要上天了。

　　“你有橡皮吗？”

　　许诺一句话把我拉回现实，我反应了两秒：“有啊，给，送你了”

　　我自然开玩笑，她也没当真，尺子一打，用完了就往我桌上一放。

　　“这么高兴，考的特别好啊”

　　“可不是”
　　我真是找不着北了，就差没摇尾巴了。

　　“那就好，那你还不好好学习”

　　“嗯，学习学习”

　　我话说着，笔拿着，手却没动。

　　后来成绩单不知咋的又传到了后面，我伸手要过来，往两个桌子中间一推：“看，你居然考了六百多”

　　江凯也凑上来，我只好往中间一放：“你说你数学咋学的，还要不要人活了”

　　我一边瞅，一边实力嫌弃郑凯139的数学成绩，比许诺还多了两分。

　　估计江凯也懒的理我：“英语不好，太低了，太拉分了”

　　嗯，很低，跟我一个水平的。

　　许诺英语也不是特别好，她也接了一句：“我英语也不好”

　　嗯，不好，跟我们俩都不是一个等级的。

　　“行了，很好了，你还要多好”

　　许诺没说什么，顿了顿又说道：“你这次考的还真挺好的”

　　我又乐了：“你知道我以前的成绩啊就说我这次考的好”

　　“不知道”许诺微微摇摇头：“但我觉得应该没这么高”

　　“……”

　　语气诚恳，没语病。

　　后来我才知道许诺前五名之后是从来不看的，而且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懒，眼睛一下子只能够看五行。

　　后来我又知道许诺每次的各科成绩甚至大致全校排名看一遍就能记得特别清楚，而且可以一连记得一整个学期的月考。

　　后来我还知道，许诺从来不愿意看成绩单，除非它就在眼前。

　　许诺第一，王致远第二，张婷婷第三，排名跟上次一样没变化。

　　就像我们每天的生活一样，日复一日，复制粘贴。

　　月考不过是个小插曲，前两三天，班主任各科老师还会提起，说什么总结经验，整理不足。

　　考试只是一场考试决定不了什么，调整心态最重要。

　　还有什么好好寻找原因，为什么这次没考好，到底有没有认真的在学，最后还是以考不好也别灰心下次争取考个好成绩，考好的也别骄傲下次争取考个更好的成绩做万年结尾陈词。

　　说了一次又一次，毫无新意，却每次都能振聋发聩，就像直击灵魂的发问与敲打。

　　这是一种本能，作为学生对成绩的本能，考的不好的给自己打气，想着下次一定要考好。

　　考的好的，更要努力的往前跑免得后面的人追上来，或者自己一个趔趄摔了一跤跟不上大部队的脚步。

　　我没有多想我下次会不会像做过山车似的回到老位置。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也算是闲得发慌没事找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