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光里的人》秦辛

3、第3章 有人失恋了

　　我跟许怀文一同往宿舍楼走，这人今天很是不对劲，也不傻话漫天了，病怏怏的像霜打的肥茄子。

　　“哎，你没事吧，丢钱了”
　　我拿手肘碰了碰，他才像回过神来，一脸的生无可恋，打游戏时遇上猪一样的队友时也没见过他这样。

　　许怀文拿眼瞅了我一眼，我居然看出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意思，怎么说呢，就跟我看我侄子看喜羊羊时一样的表情。

　　我没绷住笑了笑：“谁欺负你了，跟哥说说”

　　“滚，烦着呢”

　　许怀文不经常发脾气，但一发脾气绝对是最二的，我积攒了一天的莫名其妙情绪也跟点了火似的噌噌直往上冒。

　　骂了一句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我俩都懒得说话，一路僵持着回到宿舍，我这才后知后觉的觉得这气氛有点诡异，两个大老爷们闹别扭是怎么个回事。

　　“你小子今天没吃错药吧”
　　许怀文一脸落寞，光线足了我才看清这小子居然一脸落寞。

　　果然他把外套往床上一扔，嘟囔了一句：“苏悦跟方景泽在一起了”

　　我愣了一秒才理清头绪，立马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他妈不是最不意外的吗。

　　又过了一秒我又得出一个结论：许怀文失恋了，还是单方面失恋。

　　苏悦是我们以前初中同学，长的还算可以，许怀文热腾腾追了人两年得到一个人家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个结局，这还不算，许怀文还是本着感动天感动地的理念一年又一年以她为先，妄想取代方景泽。

　　没想到还真成了妄想。

　　“这下没劲了吧，人家没有感动你的痴情”

　　许怀文皱着一张脸，估计是又钻牛角尖去了：“你说方景泽有什么好的，苏悦干啥喜欢她啊，我也没见他多上心啊，奇了怪了，再说他又不在五中，还没苏悦成绩好，说不定哪天就分了，不对，我总觉得他俩不长久，别不是这小子把苏悦给骗了吧......”

　　我是实在接受不了许怀文的碎碎念，他这会活像一个深闺怨妇，一不留神就碰到老虎的尾巴了。

　　“这不正好，你正好可以插一脚，把人给夺回来！”

　　许怀文白了我一眼没接话，照我看来他完全做得出这种事情。

　　“你说你这都锲而不舍三年了，累不累啊，苏悦哪来的这么大的魅力，我看就还好啊”

　　“你懂个毛”

　　许怀文往床上一躺，又准备成一具尸体了。

　　我也懒得理他，掏出我的数学试卷准备重新做个人。

　　所以当赵翔跟周晨浩回来看到这一副正常的画风，顿时都惊得不像是个人。

　　“那啥，我没走错门吧”

　　“顾宇你居然在学习，优秀！”

　　果然正常跟幸福一样不过是个比较级。

　　当天晚上许怀文很文艺的发了个说说，这么写的：真的这样了吗，再见。

　　哎，果然坠入情网的情种都惹不起。

　　月考定在周四和周五，学校这次还算是大发慈悲没有占用我们周末的时间，还白白送给我们两天的休息时间。

　　我敢打赌，心思只在这两天的绝对不只我一人。

　　周三的晚自习第二节课刚开始，班主任就把许诺叫进了办公室，很正常的一件事，不正常在一节课都没有回来。

　　我心思本来就没有全在学习上，更别说旁边还是一个空座位，学习的动力更是一落千丈。

　　江凯埋头刷试卷，丝毫没被影响，倒是我一人脑补了一部长篇小说。

　　下课时许诺仍旧没有回来，后座一个女生随口说道：“都一节课了许诺咋还没回来”

　　她同桌那个小个子的男生笑嘻嘻地接了一句：“被老班抓住了呗，呵呵，许诺能干什么坏事啊”

　　我朝许诺桌上的物理试卷瞅了一眼，对了对选择题的答案。
　　很好，只有三个不一样，简直是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

　　我自顾自的乐呵呵，又掏出漫画书瞅了几眼。

　　第三节课上课铃响起三分钟后，班主任才露面，后面还跟着许诺在全体起立的教室里低着头回到座位上。

　　我敢发誓目光在许诺身上的绝对不止我一个人，但以何心态我确实是不知道了。

　　这节课下课后，我立马问了一个我忍了一节课的问题，决口不提我内心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老班找你干嘛去了啊”

　　许诺翻过试卷开始做另一面，连头都没抬说道：“班主任怕我明天考试紧张，就跟我聊一聊”

　　怎么说呢，该怎么说呢，明明有一堆酸溜溜的话在下面等着，却还是被意外的一时无言，其实也说不上意外，反正什么事也在情理之中。

　　“呵，老班对你真是好啊”
　　我不知道这句话有多少酸味，但我的本意还是开玩笑的居多。

　　果然许诺想偏了，抬头看了我一眼，有些失落，当然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的错觉。说实话，我有些惊讶，这感觉就像是她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其实，班主任对班里每一个人都差不多，都挺好的”

　　无奈又不怎么亢奋，全靠你信不信的解释，我算不上蠢，我听出来了。

　　凭心而论，我觉得许诺说的不错，至少站在她的立场上是完全正确的。

　　只是这个大班级六七十个人并不是每个人眼上带的都是近视镜，太多的人眼前是滤镜。

　　他们可以对上次月考后，班主任找了班里每一个人谈话无动于衷。

　　却永远不可能对班主任因为许诺会紧张而劝解一节课这件事坦然接受。

　　他们在意的永远都不是值不值得，而是公不公平。

　　大家都没错，甚至那些有一些想法的人也多半跟我一样是笑而至之，可是我们都忘记了语言的杀伤力，以及语言造就的氛围。

　　思维一旦打开，就不知七拐八绕地跑到了哪里，我突然想到如今的许诺是站在最高点的人，她会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应当，可如果有一天她也像这个班级里大多数人一样又会作何感想呢？

　　答案，我也不知道。

　　道理大家都明白，可明白又有什么用。

　　我甩了甩试卷觉得这个问题甚没意思，后座那两人酸溜溜的话更没意思。虽然我知道他们并没有恶意。

　　人之常情，我也如此。

　　不过，稀里糊涂的我顿时就有了点小得意，他们不那么了解许诺，至少不如我清楚。

　　看我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她值得她拥有的一切。

　　“你学习这么好，还紧张啊，那我们这样的还活不活了”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不应该说。

　　许诺没有接话，弯了弯嘴角，笑的很不由心。

　　我立马就懂了，她不想多说什么，或者说没什么好说的，许诺还是许诺，不管关系远近如何，她从来不在意旁人怎么说，怎么想，她在意的只有自己，自己做的够不够好，对不对。

　　若是放在以前，我绝对对这种人很嫌弃，带着尖子生与生俱来的孤傲，仿佛时刻都在说着我不想与尔等凡人一般计较，你们也别来打扰我的学习大事。

　　优秀者的骄傲和普通人不屑掩饰下的对自己的无力，这是个扯不清的雷区。

　　唉，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段时间都开始思考人生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A,B,D,B,A.......

　　我有病一般默念着试卷上的答案，生活实在是太无趣了。

　　不对，我对着第三道选择题左看右看，还是觉得好像不对，红笔划掉新填上的答案是我照着许诺的试卷改的，这么说来.......

　　我笑嘻嘻的又凑上去：“你看看你的第三题”

　　或许是我说的太有骨气了，许诺翻过试卷瞅了一眼，随手拿笔改了答案。

　　“哦，看错了”

　　人的虚荣心就是这么简单，开心也简单：“看看你，这么不认真，第一名成了别人的了怎么办”

　　许诺笑着瞅了我一眼，好像在看个傻子。

　　我拿笔重新改了答案，又是一阵感慨。

　　好吧，最近真是文思涌泉。

　　我从来都不觉得许诺会不认真，她太认真了，即使如此，这样的人还是有各种各样的失误，会看错一个数字，会忘记一个单位，甚至连简单的加减乘除也不知道在哪一步就会随手写错。
　　这种事情在我身上无所谓，可对许诺来说无论哪一个都是致命的，因为旁人也一样优秀，王致远，张婷婷等等都是她的劲敌，一道选择题或许就能让成绩单上第一行换了名字。

　　再者，我瞄了许诺一眼，说她心理素质不好，我是相信的。

　　“放心吧，你这次肯定还是第一名”

　　我以为许诺会笑笑就算了，权当我开玩笑了。说起来不同的笑都成了许诺回答别人的方式，方便快捷，跟便利店似的。

　　可这次她有点奇怪，黑色水笔顿了顿划掉又重新写了一个V，下笔有点重，我不小心看到了。

　　“怎么了，还没考试呢，别紧张”

　　我也不知道咋了，突然有点话痨：“不就一场考试吗，肯定妥妥的，再说了，前几名不都一样好嘛，老班还能吃了你不成啊”

　　........

　　我到底在瞎说个什么东西，到底该说一定能考好还是考不好也没关系，活的可真累，换了我我立马就去抑郁。

　　“明天你在哪个考场”

　　没想到许诺会问这个，我愣了愣：“我在九班吧”

　　“哦”许诺点点头，笑的有些揶揄：“复习的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得意，我洋洋洒洒的回了一句：“没复习”

　　许诺看起来丝毫不怎么意外，从摞的很高的一堆书里抽出一个本子问道：“也不知道能不能考到，你要不要看看”

　　要，为啥不要，沾沾仙气也是好的。

　　“呵，第一名的笔记当然要看，看我明天能不能超过你”

　　许诺又埋头做题去了。

　　整整第三节课自习，我都在一心看着许诺的笔记，生物，化学，物理都有，最少的物理，最多的是生物，都是一句话一句话用序号编号的干货，没什么特别的章节顺序，估计是平时一天天随手写的，特琐碎的知识点。

　　从头至尾，我就一个感受，这，有点太实用了吧。

　　就像有人把你每次都记不太清，次次对着四个选项都模棱两可的东西一点点集中在了一起。

　　选择题杀手也不过如此了，特别是生物选择题这种扫眼过去就头疼的东西。

　　这是个耗时费力的事情，反正我是没心思去记这些。所以当有人把这些完整的递给你的时候，你就会发现：

　　生活啊，真是多姿多彩！

　　后来，我常常想为什么学霸送学渣笔记这种充满青春气息的事，在电影里应该慢镜头无限回放的事在我身上怎么这么寻常，连边都搭不上，甚至连个低眉转眼的奇怪氛围都没有。

　　究其原因，大概是我太坦荡，许诺太随意，就像随手扔给你一本作业：赶紧抄，我马上就交了。

　　所有当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都那么真实，那么寻常，反而回忆才是最大的骗子，他给我们带上感情的影子。

　　不是有句诗是怎么说来着：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我在那看的津津有味，好吧，死记硬背的多。

　　许诺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我奇怪的回了一眼。

　　.......

　　“你光看记得住吗？”
　　“......”

　　这次我没听懂言外之意，难道这么多字不是用来看的吗？

　　“我是说，等会下课，我就拿回去了，你明天还记得住吗？”

　　拿回去？我懂了，敢情还是有使用时限的。我有点懵，转念一想也对，我给拿走了，人家复习咋办。

　　“呃，有道理”我把可以用到考试结束那个以为烂在肚子里，假装只是一时失察，
　　完美。

　　趁着老师不在的空当，我拿出我的小破机就是一通狂拍。

　　“唉”看到这，我才想起一件事：“同桌，你用手机吗？”

　　“嗯，怎么了”

　　“咱俩留个电话呗，我要是有不会的还可以请教请教你”

　　“好”
　　许诺写了一串号码，把便利贴往我桌子上一按，干净利落。

　　我也不好意思再打扰她学习，自己嗨自己的，我存了号码，愉快的发了条短信：我是顾宇。

　　后来的后来，我遇到了越来越多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说着一遍又一遍：我是顾宇，我叫顾宇，我......

　　可这般心境下的又有多少呢？

　　最后一节课下课后，大家都轰隆隆的收拾东西，班长要布置考场，极少人把自己所有的家当往后墙闲置的课桌上一堆，插兜说说笑笑就走了，当然稍微上点心的都不会这么干，毕竟丢了啥都不好受，特别还是写满自己心血的东西，许诺除了那一摞书也就没啥了，中午已经拿回去很多了，我有点郁闷，悻悻的想果然现实是骨感的，连当苦力的机会都不留给你。

　　许诺在一旁收拾她一张又一张的试卷，我把最后一本书往上一扔，就看到许怀文乐呵呵的走到了门口，面对着我喊：“顾宇，你快点，怎么这么墨迹呢”

　　我□□.....最后一秒我把这句话活生生憋了回去，咳，影响不好。

　　“滚一边去，我可是专心学习的人，跟你没法比”

　　许怀文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张嘴就来：“你可拉倒吧，还要不要点脸”

　　“找打是吧”我抄起外套，就从旁边的空隙闪了出去，准备好好收拾他这没遮没拦的毛病。

　　“你可真牛啊，书呢，不要了”我没好气的问道。

　　许怀文嫌弃的瞅了我手中几本书一眼：“看什么，又不能多考两分”

　　我懒得跟他说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