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年》荣空笔记

2、第二章 Chapt

　　陈焱自青城乘高铁前往各大省会，凭着真材实料和嘴甜皮厚以及一丢丢莫须有的借势压人，成功用六天参加了六门2级竞赛考试。

　　没办法，1级竞赛选拔的都是国家种子，错过或是未至考试时间绝不可能再行参加。

　　说起来，畅畅知识竞赛是多少级来着？网络上并没有严格划分与公识：说3级吧，它题又难；说2级吧，它又只是陈博士发起的小型竞赛。

　　嗷！闹不懂。

　　最后，陈焱在前往帝都的高铁上疲惫地睡着了。

　　可是一条关键讯息这才姗姗刷出：

　　“小道消息，畅畅知识竞赛其实是陈博士挑选研究生、博士生的对准根的一把镰刀……”

　　天光逐渐大亮，穿过明净的窗玻璃抚开了少年紧皱的眉头。那丝劳累霎时化作欢喜，又在有秩序地出站后，看到那一抹蓝色羽绒服身影时，化为了不可置信与惊喜。

　　那一瞬间，陈焱几乎以为自己上辈子拯救了世界，才能如此巧合地，未做出任何主动接近时，就与夕年在高铁站中相遇。

　　他快步走向那个自己为之魂牵梦萦的身影，脑海里也情不自禁地闪过穿越前与夕年相知相遇的一幕幕情景：

　　那是首次见面，清清冷冷的李夕年师兄向塞满整个礼堂的“此世”系新生宣讲，那迎着光的样子，无一不是美的；

　　那是他拼命挤进陈博士的实验室后，光顾着偷看小哥哥竟然将实验弄炸了，当时李夕年脸上霎那的惊讶与不可思议；

　　那是那年生日，两人并肩享受冬日午后阳光，七彩喷泉；他依旧没说什么，甚至更加沉默。

　　陈焱就这么快步走，迎着光走到李夕年面前。没有什么夸张的动作，他只是动作轻柔地抬手打了个招呼，也不知道自己面上是严肃还是绷笑，道：

　　“你好，我叫陈焱。你也是来参加畅畅的吗？”

　　“唱，唱？”正与母亲闹脾气独自拧着劲儿的李夕年，面对搭讪的陌生人勉强一笑，道：“我的爱好是美术。”

　　“我是说，你是来参加畅畅知识竞赛的吗？”

　　“唱唱知识竞赛……”李夕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个莫名僵硬的同龄人，正思忖着，余光瞟见什么，慌乱之间便拉上陈焱往角落走。

　　陈焱就傻乎乎地跟着，见他两手行李箱身上还有两个包，便帮忙拉上一个粉红色的行李箱。

　　“你，介绍下，我听听。”

　　“啊？哦。”陈焱已经丢失了思考能力，复制粘贴一般：“畅畅知识竞赛由陈桉陈博士主办balabala……”

　　李夕年边听边应和着，余光还在警惕着另外的事物，难免显得怠慢。

　　但陈焱是什么人呐，那是李夕年头号小迷弟，万事皆可原谅。这便自责起来自己不由分说把人拉到角落闲聊，却忽视那大包行李代表的同行之人。

　　陈焱“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收拢回荡漾的心情也帮李夕年注意亲朋――别的不说，夕年的近亲一个不落他全认识。

　　这不，只见过黑白照片上的李夕年母亲，他也将人认得明明白白。小傻子一样笑着，陈焱边招手边大声喊：“阿姨！这边！夕年在这儿呢！阿……咳怎么？”

　　“你，别，别喊！”眼看着自家老妈锁定目标，气势汹汹地踩着高跟走来，李夕年简直是又气又急。想捂住这哥们儿的嘴吧，力气不够大；又想马上溜掉吧，也意识到不对的陈焱身子一晃便把人拦下。

　　“夕年，”陈焱抬头瞄一眼李母，低下头压着声音噼里啪啦道：“和阿姨闹矛盾了？父母子女之间首要沟通，躲避不是办法。你看阿姨手里攥着车钥匙，马上要赶出去找你，太容易出危险了，你别这样。和阿姨说一句抱歉。昂。”

　　又马上抬头笑着对几步远李母道：“阿姨不好意思哈，见到夕年我太开心了，一时忘了时间就拉着夕年说话。真是，太抱歉了，让阿姨担心了，抱歉哈！”

　　陈邱桦停下脚步，深呼吸两下，笑道：“你这就是看低你阿姨了，你们年轻人相处，可没我们这些老的什么事，说什么抱歉不抱歉的。夕年惯爱玩，我还没谢你带他呢。”

　　陈焱马上接话自我介绍：“哪是我带夕年玩儿，阿姨。我叫陈焱，来自青城。今早到帝都，来参加畅畅知识竞赛的。”

　　“参加畅畅知识竞赛？”陈邱桦笑了：“正好我和负责人有些交情，这边下午现场确认就截止了。不如我顺风车送你过去吧，我也去拜访一场。”

　　“恭敬不如从命，谢谢阿姨！”陈焱似模似样地打了个拱，把陈阿姨逗得笑。

　　“那我们走吧，夕年？”

　　听陈焱叫他，李夕年才回神：“哦，走吧。”又被新认识的“老朋友”“怼”到三人中间，就别别扭扭跟妈妈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陈邱桦诧异，看看儿子，再看看小朋友。真是，眼眶又红了。

　　车上，陈焱和自家夕年小哥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着聊着就谈到畅畅知识竞赛上了。

　　“夕年你真不知道？这是你舅舅陈博士主办的啊！”陈焱惊讶。按时间算，穿越前夕年参加的就是今年这场呀。开车的陈邱桦不由得瞥了一眼后座。

　　“我又不是我舅妈，舅舅做什么都要知道。”李夕年才说完，便被陈焱戳了一下。果然陈邱桦教训他：“没大没小。”

　　俩小孩都嘿嘿嘿笑了。

　　“你参加唱唱知识竞赛，是想考哪所大学？”李夕年还在嘀咕呢，自家舅舅一个科学家怎么办了一个音乐竞赛，莫非被舅妈折腾惨了？所以放肆一把？

　　一听这话，陈焱像雄孔雀一样抖开了华丽的尾羽屏扇：“我已经拿到了六个2级知识竞赛的证书，再加上畅畅知识竞赛的，”

　　他又压低了声音在夕年耳边道：“畅畅的证书可以狐假虎威，说是陈博士门生，就像‘天子门生’一样……”

　　却瞥见陈阿姨迅速压下的上扬唇角，想也知道不够低声，便破罐子破摔正常道：“足够敲开华夏科技大学几位教授的门。然后我自信有那个真材实料说服几位教授给我写一封推荐，这样我就可以拜访陈博士说我有几位博士的推荐，想要参加实验室的考试，怎么样？”

　　“很厉害！”却是红灯路口陈阿姨在应和。

　　李夕年面上笑容瞬间变淡。陈焱见了，又是一戳他，冲陈邱桦笑道：“阿姨，您不是说好不看我们这小打小闹么，你看，夕年都害羞了！”

　　陈邱桦马上接话：“哟，夕年害羞了？可惜我看不到。不过肯定漂亮，把你个小后生迷得。”

　　“喂！我是男孩子！”李夕年对这个形容词表示抗议。

　　陈焱却嘿嘿一笑：“那是，有其母必有其子，看阿姨就知道夕年将来多好看。还有他舅舅，外甥肖舅，夕年将来必成大器！”

　　“你这是，什么话！”李夕年听着这话闹了个大红脸，伸手轻推陈焱肩膀。

　　“这话可不对，年年喜欢美术，明年要报考中央美术学院。”绿灯亮了，陈邱桦缓缓发动车子。

　　“啊？怎么……”陈焱瞬间傻眼了。之前听夕年这么说，还以为少年人多理想，可现在人家母亲都这么说了，那就是放在日程表上的事情，除非发生大事不可能改的了。

　　然而，他想挤进陈博士的实验室，不就是因为小哥哥李夕年吗？现在不知为何夕年明年要去学美术，那我呢？

　　“喂？喂？陈焱？”终于把人唤回神了，夕年还挺喜欢这个新朋友的，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嘴上这么说，陈焱心里却在慌乱，不小心就把实话说出来了：“我在想，有没有那种包会的美术速成班。”

　　这时车子又缓缓停下，陈邱桦对陈焱的感官变得异常奇妙：本以为是虾米，结果是鲨鱼；本以为是舔狗，却没想到是女婿。

　　“行了，就是这里。”陈邱桦有点心累，说话也有气无力。

　　“好的，谢谢阿姨。”同样心累的陈焱强打起精神，同陈阿姨道了谢。

　　只有李夕年一个人不在状况，莫名有种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宝宝不开心.jpg

　　他嗖地环上陈焱肩膀，哥俩好地对老妈说：“妈，你去和负责人说话吧，我和陈焱去现场确认。我们未成年不打扰你们成年，你们成年也别打扰我们啊。”

　　说罢扯着有些失神的新朋友跑了。徒留陈邱桦在后“尔康手”，恍惚间仿佛看到了绵羊拽着灰狼跑的荒诞画面，不由得错了错牙：“这混小子！”

　　“师姐？”一个年轻清冽的声音唤醒了她。陈邱桦回头，果见自家小师弟，也就是负责人一脸惊喜，身后还跟着三个学生。

　　“王晨。你好啊，很久不见了。”颇有些咬牙切齿。

　　“可不是，今天怎么有空？上我办公室坐坐呗？”

　　“当然，师姐可不会客气，把好茶拿出来啊。不过现在你先把学生送进去，师姐可不敢坏你公私分明的名声。”

　　“是！”二十八九岁的人了，还像一个毛头小子。

　　陈家数代人都是搞科研的，陈邱桦的父亲自然也是一位大拿，目前仍奋战在科研第一线，同时抽空讲讲大课，带带研究生。

　　王晨是陈邱桦被抓壮丁时带过的，也是相当优秀的年轻人，一考上博士便被陈邱桦的哥哥，李夕年的舅舅，陈桉陈博士抢到手里了。

　　“师姐来尝尝，我最喜欢的碧螺春。”王晨同时也是一位钢铁直男。

　　“……晨弟，我打开天窗说亮话，”陈邱桦恨钢铁不成绕指柔，开始数落他：“这次我来，一是送夕年的朋友……”――“夕年也来了！”话音刚落年轻人便被瞪一眼，讪讪笑――“二，就来问问你，和女孩子约会约到鬼屋你是怎么想的？人女孩子说还是被骗进去的！

　　“骗进去倒也罢了，若想在女孩子面前表现表现也可以理解，但你，抱着膀子在一旁干看着是闹哪样！人女孩子说看你就像什么：

　　“月夜下的俊美血族，

　　“冷漠而缭绕着黑暗的气息，

　　“仿佛世间最恶之恶，

　　“他冰冷，他火热！”

　　陈邱桦关闭腕表投影：“然后人家哭得稀里哗啦。我说让你来道个歉吧，死活不肯再见你。你说吧，怎么办！”

　　“我这，我不就是想试试她的胆量吗？“王晨尴尬道：“师姐你也知道，我胆子小，不得找一个胆子大的另一半么？”

　　“那你就这么吓唬人家女孩子！”

　　“是她说自己胆子特别大的，还补充道什么贞子啦伽椰子啦都能徒手撕了……”

　　“这不是借口！这个礼拜天给我空下，收拾好自己我带你道歉去。然后，”陈邱桦长叹一声：“你就自己快活去吧，伯母那儿我给你说，不折腾你了。”

　　王晨当即大喜：“谢师姐谢师姐！”

　　教训完大的，还没舒口气，小的又来闹心：“妈妈！我亲爱的妈妈！这才九点，我想和陈焱出去玩儿，好不好？”

　　看着投影屏里两行字，陈邱桦无比心累：“行，可以。”又道：“记得中午回家吃饭，我包饺子。”

　　那头瞬间回复：“我能带陈焱一起吗？o(≧v≦)o”

　　在颜表情的蛊惑下，陈邱桦缓缓打出：“可以。”

　　然后是几条“母上万岁”的欢呼。

　　……这闹心孩子。陈邱桦确不自禁笑了。不知道多久夕年没有这样和她这个母亲这样亲近了。

　　其实母子间也没有什么大矛盾，也就是父母太忙，孩子拧巴。孩子越长越大，隔阂也越来越深。陈邱桦连忙辞了科研工作，却也没有挽回母子亲情。正相反，孩子更加闹腾。

　　这么感慨着，她辞别了小师弟，开车回家包饺子。

　　当，她坐到驾驶座上的那一瞬，有什么奇特的韵律无声呢喃。

　　车子发动，驶上车道，汇入车流。

　　陈邱桦心神不宁，心惊肉跳，不禁四下张望。

　　车子越来越少，大马路越来越荒土，可陈邱桦视若无睹，仅奇怪自己今日状态。

　　于是有丝缕黑雾不再犹豫，悄悄地缠上轮胎，肆意地爬满车体，将之裹紧，生生拽停。

　　车子开始倾斜，开始向漆黑的泥沼中下陷，然而陈邱桦一无所知，神情平静地，开车回家包饺子。

　　然而，就在下瞬，车内闪烁起明亮的橙黄色光芒：

　　“阿姨，我是陈焱，夕年不好意思，我代他和您说话。夕年想说：您开车小心些，宁退让不抢进。咱们开这么好的车了，让让他们又何妨？路上万分小心！”

　　黑雾一静。

　　陈邱桦趁车流稳定，回复语音说：“知道了，你们好好玩。”

　　“o(≧v≦)o”

　　“对了，你是想加入陈博士的实验室吗？陈桉说，今年不考虑招收实习生了。”

　　“好的，谢谢阿姨！”李夕年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一旁装作不在意的陈焱。

　　陈邱桦笑笑，专心开车。车子轮胎还是转着，却落在了黑雾实处，缓缓地，慢慢地，从泥沼中爬出，挣脱了疯狂不甘的黑雾，向前驶去，一直开出荒凉山路，开上宽敞整洁的大马路。

　　风和日丽，天光正好。

　　黑雾追了出来。

　　在太阳与那金黄光芒的照耀下，它们异常委顿。最终纠缠化作一个漆黑的女子。女子绻恋地触碰活着的人，却在下瞬被另一条车道上的一辆超速跑车带走。

　　然后，跑车急转弯，侧身划移撞上了护栏。

　　交警机器人迅速处理事故，判跑车驾驶者全责。

　　陈邱桦离开时本还在唏嘘，却在看清驾驶者时化为满腔“活该”！――那就是帝都有名的富二代。

　　“还好没有连累其他人，当时那车况，若是有赶一点的要变道超车都要被撞，真是！”陈邱桦腹诽着，开车回家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