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刺》记二

50、瓜娃子 娘说贱名儿

　　秦风带领着众军杀出重围，向凉州城疾驰而去，刚刚进了城中就从马上翻身跌落而下，众将领都慌了，不知情地纷纷围了上来惊道：“怎么了？大将军”“大将军”
　　秦风双眼紧闭，面色苍白，腹部一道很深的创口，因为草草包扎了一下没来得及医治，再加上在路上一路急奔，现在已经鲜血横流了，韩朗挥开众军，叫道：“端泽兄”迅速背起秦风在众军的拥簇之下就往军营中就医而去，结果没走几步，因为自己早已经体力不支撑不住了，腿一软，眼一黑，二人双双跌落于地，众军惊呼着围了上来，什么都不管了，索性七手八脚的抬着他两往营中而去，同时飞奔着提溜着军医提前等在军帐中。
　　军医仔细的为他们诊断，结果被众位军中糙汉子嘈嘈着围堵的一个头两个大，皱着眉，硬是没说出个所以然了，薛成仁在他面前着急的走来走去，时不时问一句:“怎么样了？”
　　军医皱着眉道：“将军可否先请众军出去啊”一派无奈的表情，若不是打不过，估计现在就想上去封了众军的嘴，薛成仁回头向众军吼了一声，众军这才散去，军帐大营安静了下来。
　　军医一边为二人包扎伤口，一边缓缓开口：“大将军腹部中剑，奔波一路，气血两虚，情况比较严重，不过已无危险，仔细照料着便是，这位韩将军身上有多处伤口，体弱疲惫，得将养几日啊。”
　　薛成仁一一应下之后，让军医退下，命人将韩朗抬回他自己的军帐，派人好生照顾着，这边派人留下仔细守着之后自己也走了出去，毕竟事发突然战后一些紧急事宜还没来得及处理。
　　整整两日之后，秦风才悠悠转醒，浑身的骨头如同被打散了，腹部撕裂一样疼，双眼迷蒙涣散，视线毫无焦距，等了很长时间才能视物，发现正躺在自己账中的军床之上，一小将埋头睡的正香，额头时不时磕到床沿儿，咚咚咚的，楞是没被吵醒，还微微打着鼾。
　　秦风又好气又好笑，竭力的挪动脚蹿了他一下，小将一个没睡稳，向后一仰一屁股跌坐于地，愣怔了一会才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跪下：“末将知错，请大将军饶命。”
　　秦风好笑着揶揄道：“好小子，你当主帅军帐是你的睡塌，睡的比我这个大将军还踏实。”
　　小将连忙磕头：“末将不敢，末将知错了将军饶命啊。”
　　秦风知他守自己多日累极了，也没怪他，说道：“好了起来吧，本将军渴了，去端碗水过来。”
　　小将连忙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桌子上，倒了一碗水，端过来递到他面前，战战兢兢的扑闪着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像畏惧猎人的野兔。
　　秦风看他只是将一碗水递到旁边，也不扶着自己起来，实在是无奈，轻轻叹了口气问道：“多大了？”
　　小将瞅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末将今年不到十四岁。”
　　“来军营不到一年吧？”
　　小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将军真是神了，不到一年。”
　　秦风轻轻咳了一声：“少拍马屁。”
　　小将挠了挠脑袋，讪讪的低下头。
　　这少年实在有趣，实在不由跟他多说几句：“叫什么名字？”
　　小将嗫嚅了片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末将没有名字，认识的人都叫末将，，叫，，狗子，娘说贱名儿好养活。”
　　“。。。。”秦风呛咳忍了很长时间才没在一个小将面前失了威严。
　　“家住哪里？”
　　“回边镇” 小将神色一下子暗了下去，低下了头，声音也便的很轻。
　　秦风的心一下子就被楸了起来，回边镇，怎能不知道，是刻在生命里的名字，是一段耻辱而又血腥的过往，北蛮的屠杀的三镇之一。
　　秦风心绪受到了影响，猛然的呛咳了起来，小将也顾不得伤心了，着急的放下水碗，什么礼数不礼数的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一把将秦风大力扶了起来，拍着他的背，等了好一会，秦风才冷静下来，艰难道：“本将军就算不死于北蛮之手，也的被你拍死了。”
　　“啊”小将睁大了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下手太重了，情急之下放开了秦风，蹦出了三丈远，再有一步就出了这军帐了，秦风本就体虚无力，自己没法坐稳，他一放手，坚持不到片刻向后倒栽了下去，小将想要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半路只听噗通一声闷响，连忙捂住眼睛跪了下去，心里哀嚎道：“娘，我可能要去找你了”。
　　秦风痛的两眼发黑，腹部想被人撕开了,闭上了眼睛缓着一口气，一动不敢动。
　　狗子是吧，记住你了。
　　秦风晚些时分醒来的时候，那小将已经不在账中守着了，换成了苦大仇深的薛成仁坐在床边离得极近的盯着他。
　　秦风：“。。。。”还没彻底醒来就被一张大脸差点吓的又睡回去，这一个两个的还让不让人好了。
　　薛成仁看见他醒转过来，抬起了脸惊喜道：“大将军，你终于醒了。”
　　秦风微微平复了一下，也顾不得其他，抓紧了问道：“薛大哥，战后事宜处理的怎么样？死伤兵人数清点了没？都安置妥帖了吗？奏章写好送报朝廷没还有韩朗.....”
　　还来不及说完薛成仁打断了他：“你好好休息吧，所有的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都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信任我吗？”说完又笑了笑：“还有子蒙将军还没醒转呢，不过你放心，军医说他已无大碍，他虽没受重伤，但是体力损耗太大。”
　　“嗯”秦风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薛成仁是纵横北疆十多年的老将，这些战后事宜都处理的相当熟练妥帖，这些交给他都没什么问题，只是回答他的时候死伤人数却闭口不提，想是怕影响他恢复，再怎么问应该都不会说了，毕竟薛将军粗中有细的名声也不是白来的。
　　想了之后，秦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先前照顾我的那个小将？”
　　一提起这小子薛将军似乎很生气：“那小子，愣头愣脑，毛手毛脚，我已经赐了二十军棍，将他打发到别的地方去了”
　　秦风叹了口气：“把他叫回来继续守着吧，这小将挺好的，虽说鲁莽但是心思单纯。”
　　薛成仁一脸吃屎的表情：“你不怕他影响休息？”
　　秦风好笑的看着他:“薛大哥这样苦大仇深，愁眉苦脸的守着我，还不如那小将了。”
　　薛成仁答了声：“末将告退”一脸伤心的顺拐着逃走了，至今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比不上一个愣头愣脑的瓜娃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