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后宫实录》猪猪好多肉

2、第二章：公主伴读 十一公主的

　　五月初五端阳节，沈老太太带着大儿媳齐国公夫人一大早就穿戴好凤冠霞帔，进宫向皇后娘娘请安；礼毕回至府中已经是午膳时分了。沈老太太与儿孙团团圆圆地用了午膳后，单独留下了二儿子沈倜。

　　“今天留下你，是想跟你商量妍妍的事。”沈老太太一边转着手中的佛珠，一边慢悠悠地说，“你媳妇过身也已经半年了，是时候该考虑起妍妍的前程了。十一公主的伴读病重，被送出去了，正好腾出个空来，我打算把妍妍送进宫里给十一公主做伴读。”

　　沈倜惊讶道：“这……这伴读可不是好当的，要伺候公主不说，公主犯错还得替公主挨打，这……妍妍自小娇生惯养，怎么受得了这种苦？”

　　沈老太太瞥了儿子一眼，道：“怎么，就你是个好父亲！我是妍妍的亲祖母，我不心疼她？父母之爱子，当为之计深远。你现下把她养在身边，是舒服了，可是十年后站出去谈婚论嫁怎么办呢？你别忘了，老话怎么说的——丧母长女不取——什么意思？你也是寒窗苦读了这么些年的？不懂这个道理？将来妍妍到了出嫁的年纪，跟咱们门当户对的世家肯定会计较她年幼失恃，觉得她没了亲娘教养不如旁人。将来嫁个不如意的人家，你舍得吗？”

　　沈倜诺诺道：“母亲说的是。”

　　沈老太太端起茶碗来饮了一口，继续说：“若进宫去当伴读，将来谁不高看一眼？谁还把她幼年失恃这事挂心上？皇家都看中的人，谁敢小视？皇家礼仪教养大的，谁敢挑刺？”

　　“只是，这十一公主可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不学无术，连累的从前那伴读天天挨打——兴许就是这样积成重病的。”沈倜依然犹豫。

　　“那十一公主何曾是普通的公主了？那可是皇后娘娘最疼爱的幺女，太子殿下唯一的嫡亲妹妹！有些许脾气也情有可原。左右忍过这几年去，将来自有大好姻缘等着妍妍。”沈老太太顿了顿，继续说，“再说妍丫头这孩子……自你媳妇去后，她怕是已经怨上了咱们母子俩。”

　　“她不过是个孩子，哪懂什么怨不怨的？”

　　沈老太太骂道：“你竟是个瞎子！你这个孩子素来是早慧的，三岁就能识几百个字、背十几首诗的女孩子，你满天下找也再找不出第二个来。况且你媳妇生前也时时教导她礼仪规矩，长到如今五六岁已经很懂一些事了！去岁我和你跟大夫说保住孩子的时候，她便已经怨上了，如今她虽然不说，但我也瞧得出来。唉！她怨我倒还是其次，我老婆子问心无愧——我就怕这丫头怨着怨着长歪了，倒不如趁现在年纪小，赶紧送进宫里，好好教养，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太差，毁了她一辈子。”

　　沈倜叹了口气，又来来回回地想了一遍，觉得可行，便拱手向沈老太太道：“多谢母亲为妍丫头筹谋。只是，十一公主现年八岁，妍妍如今刚满六岁，只怕宫里不满意。”

　　沈老太太摆摆手，说：“你不必担心了，我这张老脸在皇后娘娘面前还有几分薄面，说的上几句话。今日我入宫请安，皇后娘娘提起十一公主没了伴读，让诸位诰命帮忙留意参详。我自己暗暗分析了一回，立刻跟娘娘提了咱们妍妍，娘娘也十分满意。我说完之后，另有韩国公夫人、宣平侯夫人、正泰伯夫人也都提了自己家的姑娘。娘娘说一时难以决断，让咱们四家的姑娘初十进宫，进宫待一旬才好做决断。”

　　沈倜道：“多谢母亲。那儿子这就叫丫头婆子们把妍妍带过来，这几日就在母亲这里劳烦您教导了。”

　　沈老太太点头，道：“我自己的孙女，还说什么劳烦！我年纪大了，只要这些孩子们一个个的争气，有个好前程，等到两腿一蹬，我才有脸去见你父亲和列祖列宗。”

　　沈倜连忙站起来，躬身道：“母亲福泽深厚，万万不可做此自伤之语，否则儿子们实无立锥之地了。”

　　如此这般，这件事便算是定下来了，沈妍也很快被送到了沈老太太身边。沈老太太拉着小孙女的手，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会。丧母之后，小孙女便快速地消瘦下来，而且不复从前般活泼爱娇，话也少了，笑也是淡淡的，整日闷在闺房里读书或写字。

　　从这日至初九，沈老太太笑眯眯地把在宫里应当如何走路，如何行礼，如何说话等等一应礼节大概教给沈妍，沈妍便一一听着，一一记下。

　　五月初九晚上，沈老太太拉着沈妍的手，说：“丫头，我知道你为了你母亲怨我，也怨你父亲，只是我和你父亲都有我们不得已的苦衷……你母亲的事，是我们沈家对不起她……祖母只希望你从此放开心怀，莫要为此左了性子，辜负了你母亲对你的教导。”

　　回到屋里，陈嬷嬷哄她睡觉，又不放心地把这几日说了无数遍的话再说了一遍：“姑娘啊，皇宫里的人就算只是个小宫女那都是七窍玲珑的心肝，走一步想十步，你在宫里可千万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要乱说话，不然说不定哪句话就戳了谁的心了。宫里的主子们更要小心伺候，陛下是天子就不用说了，天子一怒，血流成河！皇后是后宫之主，太子是储君、未来的天子，公主们个个是金枝玉叶，尤其是那个十一公主，出了名的刁蛮任性……唉，我可怜的姑娘，小小年纪就要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看人脸色。若是太太还在，定不会让姑娘受这种委屈。”陈嬷嬷说着说着就搂着沈妍哭了起来。

　　沈妍举着小手帮陈嬷嬷擦眼泪，自己也忍不住抽泣：“嬷嬷放心，妍儿长大了，懂事了，在宫里一定谨言慎行，安安分分地守规矩，上不得罪主子，下不得罪宫人，小心本分，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