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作剧之吻]女主被迫走剧情》玖什一

64、坦白局（下） 如果我光辉

　　谷湘突然很想看看他。

　　小夜灯适时地亮着。她抬起头，入目是他优雅的下颔轮廓，隐约可见浅浅的胡渣。
　　她望着他，一如他们第一次相见。

　　兴许那也并不是第一次。

　　察觉到她的动作，直树一个翻身，将她禁锢在自己身下。目光紧紧锁着她，生怕她逃掉似的。
　　他还在等她的答案。

　　骤雨初歇，几点残雨落在窗台，跟随着时钟秒针的节奏，滴答，滴答。

　　[她凭什么以为，我会什么都不知道。]
　　[谷湘，现在你还要和我装傻吗？]

　　直树的话犹在耳边。
　　谷湘似这才意识到一个事实：有秘密的不止她而已。

　　背光阴影之下，他的神情有些模糊。她看见他嘴唇微张，是想要说什么吗？

　　谷湘恍惚一瞬，突然手臂一勾搂住他的脖子，将人拉了下来。墙上的影子牢牢纠缠，唇齿相依，直树所有话语被她莽撞的吻堵在舌尖。眸中涌动的暗潮，在这顷刻间破了防。

　　……
　　阴影之中，第一张角色转换卡隐隐闪烁着微光。薄雾无知无觉地弥漫，展开无形的手，将那些尘封的或是珍藏的记忆编织成梦境。

　　在梦里，谷湘像一个旁观者。看着那个‘她’一次次地奔向他；看着他们之间让人哭笑不得的闹剧；看着他们磕磕绊绊终于互相表明心意，结成连理；看着‘她’一步步成长到能够和他并肩而立……

　　可是所有的幸福在那张病床前戛然而止。
　　她看见自己所做的疯狂的一切，看着世界重置，解除无休止的循环。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不止是喜欢’。
　　原来，他们曾经牵绊那么深。
　　原来，因是他，果也是他。

　　汹涌难言的情绪冲击着谷湘的梦境，终是使其轰然崩塌。

　　谷湘睁开眼睛，窗户透进的天光刺激得人眼涩直想流泪。
　　直树依旧陷在转换卡制造的梦境里，他眉头紧蹙情绪并不安然，她偏头静静看他，抬起手轻轻将他眉心的皱纹抚平。

　　“团子，他会看见什么？”
　　真不希望他看见自己双手沾染鲜血的样子呢。谷湘怅然地笑了笑，走下床换好衣物。

　　谷湘回过头看着他，那一瞬间她多想拥住他，将那可笑的梦境打散，让他们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暧昧地相互试探。

　　可是现在，她还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醒来的他……

　　手里的角色转换卡只剩下两张，交换记忆换来一个月和他的处境对调，她必须抓紧这一个月的时间推进剧情。

　　谷湘留恋地看了一眼那个人，还是选择转身离去。

　　转身的一瞬间，手腕被紧紧攥住。
　　“你又想走？”

　　直树沙哑的声音里带着隐隐颤抖。他将那个始终不肯回头的少女拉回自己的怀里，仿若珍宝地搂住。
　　“不许。”

　　“你……”
　　他怎么会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曾经，连她自己都厌恶的过去。

　　她在泥泞里挣扎求生，在阴沟里行使诡谲的伎俩，她为了力量而不顾一切最终也被剥夺一切。她不甘普通，却只能普通度过余生，这是她最恨自己的一点。

　　她再也不是那个‘湘琴’，她早已失去那份单纯和热情，失去了追逐幸福的勇敢。她的皮囊之下是锈迹斑斑的腐朽白骨，而她的内心只剩一片枯竭沧桑。

　　“谷泽有没有告诉你，使用角色转换卡的人是心意相通的。你只知道贬低自己，那为什么不试着听听我的心意？”

　　直树的话像沙洲里的一场急雨，让怀里的人猝不及防地僵住。
　　晨光犹如碎金铺洒在两人的身上，没有人知道谷湘听见了什么，她垂着头低低地啜泣着，她转身回抱住直树，深深埋在他怀里，似乎要将所有的委屈后怕与愧疚都哭出来。

　　“对，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住地道歉，是为自己当初一意孤行地离开，是为自己刚才打算再一次逃避，也是为自己对他对自己的感情的怀疑。

　　直树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背，给予怀里的人儿安抚。

　　“你难道忘了吗？我同样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他吻着她的头顶，低声地呢喃。
　　“如果我光辉不再，你还会爱我吗？”

　　谷湘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哽着嘶哑的声音肯定地回道他：“会的。”

　　“一定会的。”

　　直树吻住她红通通的眼睛，将她脸上的泪水一点点舐去。
　　“我也爱你。”

　　树叶上的积雨在阳光下蒸腾起浅淡朦胧的雾气，他们在晨光里紧紧相拥，窗外是逐渐苏醒的城市和充满未知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