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是程教授 哪有人给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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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日，教师节。
穆含星再次看了一下台历，没错，确实是传说中，很是庄重的一个节日。
但，眼前的九十九朵红玫瑰，是怎么回事？白纱装点，殷红其中，冷艳不可方物。可是，哪有人教师节送红玫瑰的呀？而且，还是九十九朵的？
天知道穆含星捧着这么大一束花从校门口走回办公室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遮也遮不住，挡也挡不了。
一路迎着学生们的“哇！”“呀！”“哦？”也就算了，回到办公室还有陆凌辰这个活体扩音器，瞬间，“新来的体育组小穆老师，教师节当天收到九十九朵热情红玫瑰”这个标语就已经在学校传开了。
“哟，小穆老师，你这花真漂亮，你看我们，都收康乃馨，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一样，红玫瑰，洋气的呀。”同组四十多岁的孙老师走过穆含星的办公桌，羡慕地赞叹着她的花。
“呵，呵呵，我朋友，没文化，乱送的……”穆含星看着手里卡片上的署名，心里一个白眼都快要翻上天去了，整这么大的幺蛾子，真是一如这个人平日高调的作风。
办公室门口窸窸窣窣，穆含星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头又大了一圈。
“陈彻你干嘛呢？”
陈彻被一把推进办公室，冲后面瞪了一眼，无奈地嘿嘿笑了几声，自来熟道：
“我这不是听说，我们小穆老师被热情表白了么？特地代表全班同学，来分享老师的喜悦呀。”
自从第一节课后，陈彻隔三差五地在学校里见到穆含星，总是很熟络地打招呼聊天，这小子虽然皮了些，但阳光开朗，同穆含星还挺聊得来，一来二去，两个人也相熟不少。
穆含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谁被表白了，你见过在教师节表白的吗？你不是准备比赛呢么？这么闲吗？”
陈彻笑嘻嘻地凑过来看花，说道：“这不刚吃饱饭歇会么，您看，同学们把仅有的闲散时间都花在关心您的八卦，哦不，您的生活上了，这是拳拳之心啊小穆老师。”
啧啧啧，这就是程衍看重的学生？他知道自己一路看好的未来栋梁，如此八卦的嘴脸吗？穆含星想着程衍温文尔雅的举止谈吐，叹了口气，心里替他掬了把心酸泪。
“诶？这是什么？”陈彻眼尖，一下从穆含星手里抽出了那张星星形状的卡片。穆含星一时没反应过来，待看到卡片已经到了陈彻手里的时候，哪还有人影，气的穆含星直直地追出了办公室。
“第一个属于你职业的节日，祝我的小星星，教师节快乐！夏~倚~”陈彻靠在走廊的阳台上，念着卡片上的字，手举得高高地，以防穆含星来抢了去。
“诶小穆老师，你这还说不是男朋友送的？诶唷，牙酸……”
“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学生！我看你是讨打了，看来是上次摔的不够狠！”穆含星是真气得不轻，见过顽皮的，没见过皮成这样的。
陈彻看着穆含星捏紧的拳头，咽了咽口水，差点忘记小穆老师可不是一般的萌妹子，正要放下胳膊，手里却一松，卡片被轻松地抽掉了。
程衍站在陈彻身后，玩味地看了卡片一眼，推了推眼镜，把卡片递到了穆含星面前。
“不好意思了小穆老师，没管好学生，给你添麻烦了。”
穆含星怔怔地接过卡片，心里怄地都快哭了，又一句话都说不出，脸憋的通红。
“陈彻，马尔科夫预测的题做了么？你很闲的话，不如，我再多给你一些？”程衍嘴角扯出了一个弧度，笑的陈彻背后一阵冷意，挠了挠头默不作声。
“程老师，这不是……”穆含星瓮声瓮气地想解释一下，却对上程衍一如既往的笑意，只是，这笑意却透着淡淡的疏离，看的穆含星一时语塞。
“小穆老师，下周五是建模竞赛的第一天，我想把我周三下午的投资银行学，跟你周五的体育课换一下，不知是否方便？”
“啊？哦……周三下午，可以的，没问题。”
“好，谢谢小穆老师。”
程衍点了点头，没再停留，转身拍了拍陈彻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陈彻回过头想跟穆含星打个招呼，却看到小穆老师愣愣地站着，眼里满是委屈的样子，他眨巴眨巴眼，又看了看程衍，好像嗅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气息。
因着是教师节，学校给老师们发了好些时令水果做福利，穆含星拎着一盒平时最喜欢的草莓，却一点食欲都没有，百无聊赖地在微澜湖边的栈道晃荡了好久，直到星星点点，月上柳梢。
她望了望天上一轮弯月，鼓着腮帮子想，不知道程衍现在在干什么？下午的事，他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可是想到他淡淡的笑意，眼里却一点情绪都没有，穆含星觉得，更糟糕的是，他可能压根就不在意。是了，不过是自己没来由的单相思罢了，他能有什么可在意的？
夜晚的微澜湖边，凉风丝丝缕缕，已是带了些许秋意。栈道边上的各色灯光，映的湖面五光十色，静谧却不寂寥。
穆含星找了个长凳坐下，托着腮看着远处变幻的灯光，恍惚，朦胧。
就像自己那一点点的小心思，既落不了地，又漂不起来。
手机一阵震动，穆含星冷不防吓了一跳，掏出手机一看名字，没精打采地接了起来。
“我的小星星，教师节快乐！花收到没？”夏倚的声音低沉，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别样的磁性，穆含星觉得夏倚宗是用这么有魅力的声音成天说着一些鬼话，实在是很，暴殄天物。
“夏倚哥哥，我说你的花，会不会夸张了点？”穆含星有气无力地抱怨到。
“怎么了？花不好看？不会啊，我们队里的男生都说了，女生都喜欢红玫瑰的。”夏倚疑惑道。
穆含星扶额：“哪有人给老师节日送红玫瑰的……”
夏倚“呵呵”笑了起来：“可是你又不是我的老师，你是我的小星星啊。”
穆含星无奈，论不正经，夏倚当仁不让。
“对了，我哥呢？”
夏倚撇撇嘴，放下手机喊了一声：“穆承宗，要跟小星星说话吗？”
穆含星听到手机里传来哥哥飘忽的声音，还夹杂着篮球触地声：“不用了，让她少吃点饭，不要变成饭桶。”
哈？确定是亲生的？穆含星黑人问号脸。
“别听你哥的，多吃点！你那么瘦，我看着都心疼。”夏倚没好气地凶了穆承宗一句，柔声安慰道。
“那什么，小星星，最近要开始比赛了，队里训练忙，等过了这阵，我跟你哥一起看你去吧。”
“嗯……好啊……我都挺好的，你们好好训练吧……”穆含星兴致并不高，倒是很出乎夏倚的意料，难道是自己的礼物不够有创意？
“汪！”随着一声轻吠，一只大黑背猛地跃入穆含星眼帘，一下便窜到她身边，伸着舌头来蹭穆含星。
“程咬金！你怎么在这里？你爸爸呢？”穆含星起先只是惊讶，但立马心情便明亮了起来，程咬金在这，那么，他肯定也在。
“喂，小星星，你跟谁说话呢，谁爸爸？”电话还未挂，夏倚很是吃味地埋怨道。哼，跟他打电话的时候还心情不佳，这瞬间却是明显的活泛了起来。夏倚听到有狗叫的声音，这是哪里杀出来个程咬金？
“小星星，你……”
“夏倚哥哥，我有事先挂了啊，你跟我哥都保重身体，再见~！”
夏倚话到嘴边，却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他盯着已经变成锁屏的手机屏幕看了半天，心里不是滋味，站了会，撸起袖子就向穆承宗跑去：“穆承宗！我家小星星，她有问题！”
穆承宗一个三分跳投，球擦框而入，他回过头瞥了一眼夏倚，冷哼一声：“是我家的。”
夏倚气昏。
穆含星跟程咬金玩了会儿，起身便看到不远处缓缓而来的程衍，然而，嘴角才刚挂上笑意，便僵僵地停住了，心狠狠地一沉。
眼前，夜色如华，人若朗月。
而来人的身后，还紧紧跟着一位长发女子，身材高挑，妆容精致，踩着高跟鞋小步迈着，不小心没站稳，一手便攀上了程衍的胳膊。
程咬金看到主人，高兴地往前一扑，拽得穆含星一个趔趄，她一边站稳，一边尴尬地朝程衍笑笑。
“程老师，这么巧啊……”
程衍觑了眼身前发愣的小姑娘，借着轻抚程咬金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被挽着的手臂。
“我就说程咬金怎么自己跑开了，原来是看到了熟人。”程衍笑了笑，让开一个身位对穆含星介绍到：“这位是我们系的莫雅莉老师，恰好碰到了。”
说完站到穆含星一边，又道：“这位是体育组今年新来的小穆老师，刚好也是我的邻居。”
莫雅莉眉目明艳，一袭修身碎花连衣裙，衣袂飘飘，很是婀娜。她听到穆含星是程衍的邻居时，眼中诧异一闪而过，面上却笑得愈发热情。
“小穆老师你好，没想到跟程老师散步，还能这么巧遇上同事，幸会。”
穆含星抿了抿唇，挤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算作回应。
“呀，我差点忘了，应该要改口了，要叫程教授了。”莫雅莉说完笑意盈盈地望着程衍，满心满眼的欣赏。
“程教授？……”
“今天系里刚下的通知，程衍老师的教授职称已经评定了，现在，他可是系里最年轻的正教授了。喏，正好买了你最喜欢的栗子蛋糕，算是恭喜你升职了。”莫雅莉说着，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蛋糕盒，抬手递给程衍。
还说是碰巧遇上的，巧遇还会准备蛋糕？穆含星暗暗撇了撇嘴，心里却是一酸。
程衍叹了口气，敛了笑意，客气道：“莫老师客气了，不论是教学能力还是学术背景，你的成绩系里都是有目共睹，升教对你来说并非难事。”
说完，程衍接过蛋糕盒子，复又笑了笑道：“谢谢莫老师的礼物，费心了，那我就却之不恭收下了。”
程衍接了蛋糕，很是自然地随手递给了一旁的穆含星，穆含星下意识地接过，待反应过来，才发现好像不太对劲，程衍笑得一脸无害却冷冷淡淡，莫雅莉的脸色却渐渐绷了起来。
程衍迈了两步向前，拿起了穆含星放在长椅上的水果盒子，抬手看了看手表，道：“时间不早了，我明天上午有课，我们就先回去了，莫老师，路上慢点走，再见。”
说完，自顾走在了前面，走了几步发现小姑娘还愣着，程衍回过头看了穆含星一眼，穆含星惊醒，心情起起落落，不知是何滋味，匆匆地向莫雅莉摆了摆手，牵着程咬金，哒哒哒地小步跟在程衍身后。
栈道一段到头，程衍迈上马路，淡淡的笑意收起，伸手示意接过了程咬金的背绳。
“程老师，原来你喜欢吃栗子蛋糕？”
穆含星实在耐不了这样的沉默，才短短几分钟，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程衍刚才自然而然的动作，亲疏有别的太过明显了，甚至，亲近远远超过他们平时的接触。
穆含星捧着手里的蛋糕盒子，心里像破土而出了什么，扰人心弦，忍不住找了个话头。
程衍却静默地顿了顿，隔了许久，才淡淡回道：“我母亲生前喜欢这些甜食，我之前买过一次带到办公室。”
夏风轻拂，吹散了程衍的几缕额发，遮住了他的眼角。
穆含星默默地抬起头，路灯忽明忽暗，明明看不清，但她却觉得程衍的眼神中，好像带着难掩的悲伤。
所以，其实他刚刚是因为睹物思人，才故意对莫老师这么冷淡的吧……
穆含星心道，我就说，方才好像在梦里一样，原来，果然不是真的。
程衍回过神，收起情绪，便回复了往日的淡淡笑容，说道：“但我不爱吃甜食，这个，借花献佛，给小穆老师吧。”
穆含星微微诧异，想了想，故作轻松地问道：
“诶？那程老师平时喜欢吃什么？”
程衍看着小姑娘假装出来的释然快意，知道她想引开话题，免得自己难过，心底竟没来由地暖了暖。
“嗯……上次小穆老师送的饺子，我就挺喜欢。”
程衍轻笑出了声，红灯变绿，他牵着程咬金便快步而过。
穆含星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听清楚程衍的话，眼睛忍住不地便笑意盈盈，星光璀璨。
仲夏夜，月影西斜，勾勒的人影渐长，孤独渐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是程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