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在星云》咪呀啊喵

6、萨尼星上的宴会 军心不稳，

　　军心不稳，是行军大忌，主帅都被禁闭调查，巡航舰队还能稳固如初不成？
　　“参谋部什么意见？”
　　陈星停下记录，从通讯器调出资料投射在会议室中心，一页页资料刷刷翻过：“奥利维亚上校陪同李李少将述职，率领麒麟大队返回α星时间不超过两周，麒麟大队已经被全数扣押，除了跟随奥利维亚驾驶星舰离开的十三个少校级军官，没有一人离开或向外传递消息。“
　　“巡航各舰队补给刚刚完成，足以支撑到下个补给日，也就是三个月后，暂时巡航舰队不会接触到外部人员，也未捕获巡航舰队对外联系信号。各舰队航向图数据均按照格鲁特提供的坐标行进，没有任何修改，舰队的随从舰、小型星舰、小型舰载机均无外出，目前巡航舰队没有异动倾向。”
　　掌管军纪部门多年的督查司司长查尔斯少将扶了下眼镜，看向主位：“叛逃一事根本不可能杜绝消息外泄，司令部没有及时处置李溪音以正视听，恐怕她早就密令巡航舰队做好准备，区区几天禁闭，哪里关得住她，司令部还是做好弹压巡航舰队哗变的准备吧。”
　　李溪音刚返回基地就被关了禁闭，大家心知肚明是元自山保护之意，督查司没有抓到好机会先入手调查，当然大为不满。
　　Cary上将边听边是大感赞同，连连点头。
　　元自山抱臂闭目：“着参谋部拟个章程，会同警备部准备移防事宜。”
　　议事席间各位将军座次相隔太远，无法言语沟通，但是平日里相熟的几位已经交换了几次眼神，同意移防不异于默认对李溪音的调查可能旷日持久，说不定调查结束，七大军团长中就再无李溪音的名字了。
　　奥古斯特可无心某个少将的高升低走，巡航中途移防可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警备部的安排完全被打乱了：“司令意属哪部接手巡航防务？”
　　“下一批次巡航护卫任务轮到哪个军团？”
　　“依照计划，是天穹军团，但是因为未到移防时期，没有提前了解天穹军团整备情况。”
　　斯蒂芬等这句话已经多时了：“天穹可是时刻做好了准备的。”
　　奥古斯特皱眉，纵是其他与会人员也不由侧目，这么明目张胆地接手防务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其中推波助澜意图不明吗？
　　元自山不置可否：“散会。”
　　陈星收起纪录，认真核对后通过加密信道发送三位上将，待上将们签字后便能呈报军部，奥古斯特已经等不及，匆匆行礼便扯着他离开了。
　　众军官敬礼，GARY上将保持了一贯的微笑，在几个军官的簇拥下离场。
　　元自山缓缓起身，赫尔莫德未动：“军部有什么计划？”
　　能引得GARY 和斯蒂芬如此主动，绝对不是微末利益。
　　“古国有一句话叫\"任尔东南西北风\"，不管上头有什么想法，最终，肯定是要摆到明面上来的。”
　　“那就失了先手。”所以李溪音一事，元自山才如此被动。
　　元自山停步，回头看他：“我还一直以为你不太欣赏那丫头。”自李溪音任少将一职，赫尔莫德对她始终严苛。
　　赫尔莫德也不再摆酷，跟上他：“你可以当我更不喜欢那个聒噪的金发小子。”
　　会议室大门在他们身后合上，静谧无声。
　　在远征军军部会议秘密召开的同时，联盟主星萨尼星西半球正值日暮，行星自转的力量将星系内遥远恒星的光甩向另一半球，给此间大陆的诸多城市扯落夜幕。
　　相较于α星三百年人类占领史和刚刚突破一亿的人口数量，距离第一个人类踏足行星已然两千年的萨尼星刚刚庆祝过行星人口达到五十亿，成为地球母星之外联盟人类最大的聚居星球。得益于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和人类在太空移民过程中不断完善成熟的星球开发技术，萨尼星的自然风光得到最大限度的保留，而人类城市功用也达到了极致，所以在七百年前，联盟总部从母星迁移至萨尼星西部大陆，在大陆东侧平原新建一座恢弘城市，名为“拜约”，以此纪念签发太空军第一次远征计划的当时的联盟主席拜约怀特，也意为将萨尼星作为太空移民新的起点，联盟人类终将足迹遍及宇宙尽头。
　　“幸好人类的寿命终有尽头，否则人心都要吞掉整个宇宙了。”
　　夜色刚刚弥漫开来，拜约城中心城区的灯火和霓虹将浅淡夜色映衬得深沉了些，长久以来生活在繁华安乐之中的拜约人，正准备开始又一个灯红酒绿的夜晚。
　　东城区一处古朴酒店的顶楼露台上，一身黑色正装偏偏染了一头斑斓发色的年轻人表情严肃，开口却满是调侃。
　　这酒店建筑不算高大，在中心城区绮错鳞比的摩天大厦中不算突出，因为建筑物年代已久，甚至不能承接最新型悬浮车停落，客人们必须乘坐古老的地面车进入酒店大堂前厅，由衣饰整齐的接待人员引入电梯才能到达顶楼的宴会厅，进入许可也都是古老的实体纸质请柬，自环保团体以巨大号召力推动联盟通过禁止伐木的法令后，天然材质的纸张在人类社会中就很少见了，但是宴会厅主控智能要核验的，其实是制作请柬时加入的人类感官不能察觉的生物印记，当然，也甚少有人妄图通过这种手段蒙混过关了，这家酒店几乎与拜约城同龄，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近的。
　　所以，受邀参加今天晚宴的嘉宾，在拜约城甚至整个联盟都是举重若轻，宴会厅内人影绰绰，觥筹交错，言笑晏晏，可是说不定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的人们，言语深处传递的就是联盟某些潜在方案的利益转移呢。
　　萨尼星没有明显季节变化，但是下午的一场小雨，致使此时凉意侵袭，女士们丝薄的礼裙难以抵挡，只能停留在室内窃窃私语，讨论着露台边欣赏夜景的两名青年男子是何等身份，毕竟今天嘉宾无不盛装出席，仪容整肃，而这种斑斓如锦鸟的发色，着实有点不合宜，却又好看的紧。
　　为集中在自己身上的众多视线洋洋得意，男子风骚地向玻璃窗后的围观他的女士们抛了个媚眼，若不是一身正装不利于发挥，可能男性荷尔蒙都要膨胀到太空去了，与他相对而立的另一个人对他这种拈花惹草的习性见怪不怪了，“你这又是为什么感慨呢？当年是谁立定志向，要突破人类医学技术的极限，实现人类的永生呢？”
　　“年轻人总是狂妄的，愚蠢的，根据联盟保护未成年人的法律来看，只要我没有犯罪，犯个傻发发誓还是被允许的，更何况，现在的我，依然希望能够学以致用，不过，人类的永生这种事，最好还是别了，人类贪婪的天性已经毁掉很多东西了。”
　　“例如……？”
　　“例如标准时前天在边缘星区的清剿……”
　　“安德烈！”男子沉声警告。
　　安德烈耸耸肩，随手把酒杯搁在了露台方青石围栏上，面对这拜约城的夜景相当不顾及仪容地伸了个懒腰。
　　人类漫长的太空征途中，为了开发更多新的星球而空前爆发的科技力量，不仅仅作用于空间通信、反重力推进装置和尖端武器，也同样丰富了人类的物质生活。萨尼星作为联盟总部所在，汇集了联盟最优质的资源，就连这酒店的建筑材料用的都是启明星特产的方青石。
　　启明星自开发时就不是宜居的行星，在远征之初，人类的星舰还做不到超远距离跃迁，不得已必须将启明星作为中转站。当时，启明星没有大气没有液态水，只是一颗没有生机的石质球体而已。远征军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在启明星地表建立定居点，继而移民而来的人类在几千年中逐步改变了行星风貌。今时今日，启明星的移民们还在奋力对抗行星恶劣的自然条件，竭力迈出将一颗“死星”改造为宜居星球的又一步，而拜约城外从启明星返回的飞船却在不断运回这种笨重的石头，这种石料除了每一层石面都能呈现出奇趣的花纹外，不见得比萨尼星的石料更有效用。
　　他是家中幼子，备受宠爱，年少时就选择了自己喜欢的职业，在家族的光环下安然度日也能一生平顺，可是，有些事，看到了，就再也没办法当做不知道。
　　而他面前，他的二哥，明赫文，四十岁的年纪就居于联盟高位，惯于刚愎自用，长于玩弄权术，此生唯一的抱负是坐上联盟主席的位置，并不喜欢自己的弟弟老是与他唱对台戏。
　　“安德烈，”毕竟是自己素来疼爱的幼弟，明赫文轻轻吐了口气：“我不知道你哪里得来的消息，但是这个事情真的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今天的晚宴是军部例行的宴会，受邀参加的都是联盟总部职权部门的要员，显见要为了最近棘手的事件吹个风，定个调，安德烈素来对联盟的某些政策略有微词，万一言语恣意了些，引得军部不悦，又是一场风波。
　　“我知道。”安德烈转过身紧紧盯着他：“这里也不是议会，我也不是要提出质询案，我只是想知道，二哥你，是不是马上就要启程了？”
　　此时夜已经深了，萨尼星没有卫星，近地轨道上太空堡垒清晰可见，遥远星辰的浩渺微光映衬，金属色泽的狰狞巨兽蛰伏空中，反射出冰寒的光线，安德烈的眼睛比星星还要亮：“你受命负责调查远征军最近发生的事件，是不是？”
　　明赫文皱眉：“什么调查？”
　　虽然知道自己的哥哥职业素养极高，安德烈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父亲都告诉我了，你就别装了。”
　　在心底对父亲毫无原则溺爱幼子的行径唾弃不已，明赫文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父亲告诉你什么？”
　　安德烈目瞪口呆，略一思索，忽而笑开来：“二哥，你这样没有用，反正呢，如果你不带上我，我保证你也去不了。”费尽心机拿到科学部为数不多的请柬才混进来，就是得知二哥在宴会之后就会出发，只要见到二哥，总会有办法让他答应。
　　得意地拿起一旁的酒杯，一饮而尽，笑容确实比城市灯火更灿烂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