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在星云》咪呀啊喵

3、司法厅监狱的禁闭室 一道又一道

　　一道又一道隔离门被打开，然后在身后合上，门轴滑动的声音在沉寂的通道里震动着往更深处去了。一队督察警卫步伐整齐地穿过灯光昏黄的甬道，密闭已久的空气被搅动，潮湿带着泥土腐败气息的浑浊空气浮起，走在队列中间的劳尔轻轻咳了两声，忍不住些许掩住了口鼻：“李少将，你也知道我督查司没有专门的禁闭监区，只好委屈少将在军事监狱的禁闭室里待上5天了。”
　　军事监狱隶属远征军α星司法厅，司法厅作为联盟最高法院设在军方的直接法庭，负责审理一切涉及军队的司法案件，司法厅地上建筑与远征军司令部遥遥相对，建筑物以黑白两色为主，以主门厅中线为轴线，分割为完美的左右对称五层建筑，与其他的行星社会的法院没有什么不同，唯独地下三层为α星军事监狱，关押着远征军中触犯联盟刑法的军人，地下一二层的囚犯或者还能因为参加劳作而到地上放放风晒晒太阳，地下三层的死囚则自关押之日就再不见天日，所以重重隔离，安保最为严格。
　　自远征军成军以来，也是第一次有上校以上级别的军官被禁闭，当然如此前景不明的情况下，督察司大可以在办公署随便找间屋子把李溪音看押起来，但是偏偏要把她禁闭在军事监狱的地下监牢，而且是地下三层，李溪音对他的客套根本无意虚与委蛇，她肯被关押是奉司令的直接军令，可不是配合他督察司的审查。
　　行至最后一道钢铸隔离门，领路的狱警与门后的守卫核对了身份，督察警卫向左右跨步，让出了中间的通道，劳尔抬手：“李少将，请”
　　老旧沉重的钢门缓缓从中间拉开，一股声浪立刻冲了出来，吞没了门外甬道的沉寂，李溪音踩着这声音步步前行，多年训练而根植骨血的习惯下，每一步依然是稳稳的六十厘米，不多不少，不紧不慢，隔离门内依旧灯光昏黄，通道两侧钢制栅栏内黑影憧憧似是探出无数双手，嘶声叫嚣的，哀哀求告的，敲击栏杆发出怪异声响，蓦的，左侧囚室自黑暗扑出一个人，粗壮手臂砸在栅栏上竟隐有金石相击之意，高达两米的身躯，肌肉虬屈贲张，摇晃着栅栏嘶吼：“这个娘们不错，老子要……”
　　与李溪音谨慎地保持了一步距离的劳尔尚未看清那人的模样，眼前的李溪音身形一闪，左脚准确地踹上了那人的鼻梁，直接把他踹回囚室的角落，略一撤身，目光落在前方通道底端的狱警身上。禁闭室改在军事监狱无非是有些人想给她难堪，她也懒得争辩，只想清清静静地等这五天过去，若有人以为可以给她找点乐子，不好意思，真以为可以把她攥在手心里揉捏吗？
　　狱警畏畏缩缩不敢上前，哂笑着做出请的姿势：“将军，这是您的禁闭室”
　　通道尽头是宽高都在十数米的墙壁，隐约可以看到几处带着小窗孔的狭窄铁门，狱警指向的门开着，任何光亮都没有透出来，好似把通道的一点点光亮都吸进去了一样，可以想象如果门关上，里面必定是完完全全的黑暗。
　　黑暗，又如何呢？
　　李溪音稳稳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合上，那些声音那些光亮瞬间消失，她甚至来不及看清楚这禁闭室究竟几步可以走完，现在，置身这黑暗中，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睁着眼睛。
　　至少，让她看清楚床在哪里吧
　　她心里默默地想。
　　看着李溪音迈入禁闭室，劳尔轻轻吐了口气，虽然看着轻松，但是这一路走来，若是李溪音不愿意配合他，他也没太多手段迫她就犯，伸手招狱警过来，：“5日禁闭，不允许任何人探望，规矩你们是知道的。”
　　“知道、知道，您放心。”狱警点头哈腰送他离去，一道道隔离门在他和督查警卫身后关上，狱警直起腰，一旁的另一个狱警凑了过来：“要不要……”嘴角向禁闭室努了努。
　　“想死就去！”一帽子把这没眼力劲儿的抽开，狱警最后确认了一下禁闭室确实锁好，抽出挂在腰间的□□砸向依然攀附着囚室栅栏的犯人：“退后、退后，听见没有，来人，找医生给刚才那个看看，别执行死刑前就死了！……”将军们的事情，也轮不到自己这种小卒子有自己的主意，掺和多了，可死的快呢。
　　踏出地下监牢，劳尔被外面的光亮晃了眼，抬手略遮，回头扫视了一下军事监狱高耸的围墙，吩咐身后的督查警卫：“开车，去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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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停留在α星登陆关卡的所有星舰终于开始缓缓通过，仍然站在景观窗前的杰弗瑞等人兴奋地对着近在眼前的巨大海蓝色星球指指画画，马超揉了揉路南的发顶：“你不去看看α星？登陆以后，我们就会被编入现役部队参加训练，短时间不会被派驻太空堡垒的，想看α星全貌，这个距离最好不过了，这是个天然行星，跟启明星不一样的。”
　　路南摇摇头，趴在沙发扶手上，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超哥，我们会被编入哪个军团？”他对马超极为依赖，来到陌生的环境，就像小孩子一样希望能一直在一起才好。
　　“估计查验入港后就会告知我们去哪里集结了吧”马超将路南耳后翘着的碎发压下：“放心，你是顶尖的武备机械师，不管在哪个军团，都知道把你放在哪里才最能发挥你的才能，不会直接让你上前线的。”
　　身为军人，马超深知就算自己有心一直照看着路南，也必须服从军令，他必然会被派往前线，而路南虽然年纪更小，却是因为在武备机械方面绝佳的成绩被特招入伍，最大的可能是被留在基地从事武器机械维护，他们两个肯定是会分开，反倒是……
　　略侧身靠近，马超低语：“你也是想到前线去吗？”
　　看似睡着的黑衣男子扶了下帽檐，睁开了一只眼睛：“原来你也会紧张啊。”
　　马超顿时被噎住了“季晨霄，你……”
　　被唤作季晨霄的男子掀开了帽子，重新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靠在沙发上 ：“自围剿‘血月’后，远征军已经五年没有任何战斗了。”
　　是以联盟要求远征军裁撤兵员的呼声愈来愈烈。
　　地球人类开启太空移民时代之时，依仗远征军对每一处矿星、改造行星、宜居行星进行前期占领开发，前期基于太空移民的迫切，远征军集人类世界合力，很快实现太空移民计划的大步推进，但是几千年后的今天，移民速度不断减缓，α星是目前人类开发的最后一颗宜居行星，而发现α星已经是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红月星矿难，那颗本就不宜生存只做能源矿脉开采的行星因为多年来惘顾人权克扣矿工，爆发了反抗矿主的骚乱，冲突一发不可收拾，串联起来的矿工杀死了垄断红月星矿脉的星际公司派驻的管理人员和红月星的卫戍军，宣布叛出联盟，但是很快被远征军打散，极端分子趁机炸毁了所有矿脉，流窜逃亡，至此，联盟开疆拓土意气风发表象下的矛盾对立终于掩藏不住，开发α星后，联盟再未批准探测新的宜居星球，远征军止步于α星，除了偶尔清剿星际海盗、恐怖组织，维护航道安全，其余时间只是在α星整饬军备而已。
　　即便是清剿护航，数年前星云军团一举围剿联盟内最活跃的海盗组织“血月”后，摄于远征军战力，各类武装组织纷纷沉寂，不再骚扰远征军职责范围内的几条主要航道，无意再给远征军送人头了，所以一时间，远征军倒真的是寂寞如雪。
　　被内忧搅得焦头烂额的联盟各人类世界不想再付出高额军费养着无所事事的远征军了，地球人类目前占有的数十个行星已经足以让人类消化千年，何必继续占领新的行星，组织派发新的移民，形成新的不知是敌是友的人类世界，远征军嘛，分散到现在各行星归入卫戍部队维护一下治安，剿灭一下零星的武装分子，不是更好？
　　沉思至此，马超摇摇头：“我们总不会是最后一批奉召而来的远征军准役军人，军部三位大将不会允许联盟如此短视，甚至自断臂膀，远征军即使蛰伏，也是对已知未知的敌人的最大威慑。”
　　所以联盟虽然没有批准探测新的行星，远征军还是不断向宇宙深处派出巡逻卫队，探索建立更多太空堡垒，让地球人类的足迹延伸得更远更长。作为此届军校毕业生中的佼佼者，马超自然希望被编入巡逻卫队，正面迎向未知的宇宙。
　　“我们都知道军部现在很被动。”季晨霄定定地看着他，路南并不是非常明白他俩言语深意，好奇的目光在他俩脸上转来转去，季晨霄被他的表情所动，冷清的神情略敛：“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可能α星的防务也很快要交还给本星球的卫戍军了。我们未必会在这里待很久。”
　　马超自嘲的笑了：“看来你也是选错了，如果接受了出生行星的召令，至少能够能够待在本星步步青云，而不是半路被打发回去。”
　　路南突然坐正：“可是就算被遣散回到原籍，至少我也努力去看过宇宙的尽头了，我要上前线，才不要待在基地里。”他一直是稚气的，羞涩的，此刻的坚定，让马超错愕的发现，他真的没有理解过为什么路南接受特招到这里来，原来能和这个虎头虎脑的看起来需要被照顾的少年一直走到这里来，甚至包括不怎么友善比如科克一行人，也都同样有着去看看宇宙尽头的想法，才会在α星相遇吧。
　　马超笑了：“对，至少努力过。”
　　一旁，季晨霄的目光移向了舷窗外，宇宙浩渺，不见边际，α星的光晕渐渐没过了运载舰，他们要着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