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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八神秩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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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秋风吹过。朝槿躺在河滩上,默默沉思,嘴里下意识嚼着一根草茎。烟花迟娉娉婷婷,沿着河边走过来,白衣翩然,秋风缭乱她的长发,烟花迟抬手,拂去脸上飞舞的发丝。朝槿心中一动,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
“公子在这里啊,想什么呢?”烟花迟走近道。
朝槿坐起身,吐出口中草茎,朝烟花迟笑一笑,并不答话。烟花迟神情一愣。
“怎么了?”
烟花迟面色微微一红,笑道:“没什么,好像,从来没有见到公子笑过。”朝槿微微一笑,重新躺倒,把头枕在胳膊上,烟花迟在他身旁坐下。
“我们走了,有几千里了吧?”
“嗯,”朝槿道:“出了村,顺着大路再往前走一百里左右,就到长安了。”
“已经要到长安了么?”烟花迟讶异道。
“嗯。”朝槿略欠起身,指着一脉远山,“如果我所料不差,那个,应该就是终南。”
烟花迟“呀”了一声,啧啧赞叹,唏嘘不已。“我和妹妹,还从来未到过长安呢。公子好像是长安人氏?”
“嗯。”
“那一定对附近地理很熟悉咯?”
“过了终南山,路径都熟,不过这村子远离大道,倒未来过。”
“从未听公子讲过以前的事呢。”
朝槿一笑,埋头在地上挑来挑去。烟花迟也笑笑,不再问。朝槿检出一块形状极好的石头,打了个漂漂石。石子在水面一掠而过,飘飘欲飞,一连跳了七下,啪一声,飞入对岸的乱石堆里。
长空寥廓,日光璀璨生辉,天际白云以察觉不到的速度,徐徐变幻。河水淙淙,激过礁石,翻起小小浪花。一只白鸥翩然飞来,落在对岸,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一只。白鸥跳了几步,啄起河水,溥洗起来,姿态高傲娴雅,雪白的羽毛如珍珠一般闪闪发亮。河这边的两个人,眼露艳慕之色,痴痴看着白鸟洗浴,如同两个偷窥狂。俄而,一只黑漆漆的乌鸦从上游飞来,落在白鸥身侧,不停在白鸥身边跳来跳去,哇哇不已。二人面面相觑,难道这乌鸦……是个色情狂么?
一个黑点出现在河的上流,顺水而下,慢慢变大。不断磕碰着枯水季露出的礁石,缓缓向这边飘来。两人不由得站起身来,目不转睛地望着越来越近的漂浮物。朝槿忽然心中一痛,别过脸去。烟花迟猛地睁大双眼,惊叫起来:“八神秩!”
八神秩身着紧紧的黑布衣裤,赤着一双脚,仰面浮在水上,眼睛空空洞洞,直视苍穹。手里兀自握着半根折断的钓竿,头巾半从湿发上滑落,几根纤细得气息奄奄的水草缠绕在苍白的指间。
他死了。
是夜,露葵旧疾无故大发,喘嗽整宿,全身浮肿,眉眼肿到几近透明,呕血数次。汤水皆呕逆不下。朝槿措手不及,烟花迟姐妹也前来帮忙,三人彻夜无寐。过了四更,终于以少许地锦草煎汤送下一枚菩提延命丹。直到五更,露葵终于稍稍安稳,天明时分才浅浅睡着了。
两日后,露葵渐渐平复,四人决定,提前离开芋河村,前往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