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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冯程亮醒的时候,有点不清楚自己身处何处。周围一片黑暗静谧,身下温暖干燥的床单告诉他,自己似乎已经不在那个阴暗仄逼的房间了。

      用力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这是个酒店的房间。

      酒店——!

      “哟,你醒了?要开灯吗?”

      像是怕惊吓到他,声音十分轻柔。

      冯程亮将头往右边一转,果然,有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

      “你们是谁?”

      冯程亮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哎,等等,我还是把灯打开吧。”

      一盏台灯亮起,暖黄的灯光像一片轻柔的纱笼罩了整个房间。

      冯程亮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睁开一看,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正蹲在他床边。他身后,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静静地坐着,面色冷峻,正紧紧地盯着他。

      “是你们,带我出来的?”

      “是救!”那少年特意强调了一下,“不过,也不打算收你的钱了。”

      “你们,不是和那群人一伙儿的?”

      “……如果你想住回去,我倒是可以帮你在门口打车。”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声音依旧很沙哑,冯程亮咳了起来。

      “哎,别急,喝点水。”那少年说着,递了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过来。

      水!

      “喂。你慢点儿!”魏清喊道,这动作!这人简直要把自己呛死,“这里很多,你可以慢慢喝。”

      啊,对,这里还有很多。

      冯程朗如梦似醒地回过神来,将空瓶子放下,擦了擦嘴。

      被水滋润过的嘴唇并未完全恢复,但整个人看着似乎精神好了很多。

      “我是魏清,他是萧文镜,你叫什么名字?”

      “……冯程亮”

      “好的,冯程亮,你今天辛苦了。我们,也只是等你醒了看看你状况,没有问题的话,你可以吃点东西继续休息,有什么事儿,咱们明天再说?”

      “……现在几点?”

      “晚上十一点。”叫魏清的年轻人笑了笑,“要帮你把窗帘拉开看看吗?”

      艰难地点点头。

      魏清按了床头的控制按钮,厚重的窗帘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室星光。

      “我,真的,出来了?”

      像是难以置信,冯程亮有点呆滞。

      “是的,冯程亮,你自由了。”

      有咸湿的液体流到嘴里,冯程亮缓缓舔了舔,真苦,

      但是,真好。

      “他醒了,我们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萧文镜拉了把明显困了的人,“走了。”

      “嗯,好啊。”魏清伸了个懒腰,又转过身来非常严肃地跟冯程亮说,“别乱跑,我们就在隔壁套间。现在外面肯定满世界的人抓你,跑了可没人管你了啊!”

      “房间也是锁了的。”矮一点的男生还有点得意地样子,“别想偷袭啊,我旁边这人睡着了被惊醒下手就没个轻重的,到时别被误杀了哦。”

      说完,就被后面那人半推着回了隔壁房间。

      砰!

      房门关上。

      茶几上放着一份三明治,旁边还有烧好的热水。

      这两人,是在干嘛?冯程亮眼泪还没擦掉,突然就有点懵了。

      关键时刻秀恩爱?真的不想听我说点什么吗?

      回到房间。只有一张双人床。

      “怎么着?我这些天这么辛苦,肯定是要睡床上的。”魏清是真的困了。

      “随你。”萧文镜并不多言,只是将一张椅子拉到了房间门边,把房门掀开一丝小缝,顺手把灯一关,“睡吧。”

      “你不睡吗?要这样守着?”

      “嗯。”

      魏清刚躺下,又坐了起来,“要不,我们换班吧?我睡到三点,换你?”

      “好。”

      答应得这么干脆?但魏清是真的累了,没有细想,直直倒了下去。

      黑暗中,呼吸和心跳声都变得很明显。

      “那你记得叫我啊!”

      嘟囔一声,床上的人很快就没了声音。

      这张床很大,衬得床上的人很小。被子只是轻轻隆起,不用掀开,萧文镜就知道,那人一定是将双腿蜷起侧卧,双手抱在胸前。是婴儿在母体的姿势,也是这个人最有安全感的睡姿。魏清睡觉并不打鼾,连呼吸声都很轻,但睡熟之后,偶尔会有浅浅喃语,或是细软的哼声,远远一听,还会以为是低声的抽泣。

      这人醒的时候从来要强,睡着了倒是老实很多,看上去一副可以随意欺负的样子。萧文镜轻笑了一声,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把枪摆在了手边。

      被陈靖捡回陈家的时候,也不过八岁。说起来是八岁,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陈靖没问出个具体时间,看着他的身高和自己差不多,就随意给他安排了个日子——跟陈靖自己的一样。
      萧文镜不是会随便跟人回家的人,陈家的小少爷同样没有随意到街上捡人的习惯。只是那天刚巧下雨,两人躲在了同一个街角屋檐。萧文镜一身污垢,头发打结,眼睛却是幽蓝如星,对旁边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只是紧紧抱着自己一个脏到看不出颜色包,像是别人会抢他的似的。

      这是萧文镜离家的第二个月了。

      女人走的那天,在门口嘶声力竭地大喊大骂,一边叫嚣着不会再回来,一边诅咒这男人明天就出门暴毙。她的脸其实很漂亮,但上面有好几处淤青,这会儿因为喊得用力过猛牵动了伤处,整张脸更是青筋暴起,扭曲得狰狞,看着有些骇人。屋内的男人不为所动,嘴里叼着烟,依旧在屋内打牌,整个房间都烟熏火燎的。

      “你要滚就滚啊!”打牌的间隙,那男人也吼了回来,“要滚就把那个杂种带走!鬼知道你这个婊子跟谁生的!老子还给你白养了好几年!”

      “好啊!萧常山!把你的种推给我养?!你他妈要不要脸!?你们萧家断了根儿算了!”

      他俩在房门口对峙的时候,萧文镜自己在屋外的公共厨房吃饭,菜是隔壁张婶儿给他的剩菜,饭是男人中午点的外卖剩下的。正在长身体的男孩子饭量本就不小,这会儿更是饿极了,狼吞虎咽,以至于他妈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嘴里塞得满满的,原本瘦削的脸这会儿也鼓了起来。

      看到那双幽蓝的眼睛直直盯着自己,毫无感情地咀嚼,正在愤怒中的女人心中莫名感到有一丝害怕。这孩子,真是自己生的?为什么看着这么可怕?

      “吃!就知道吃!跟你爸一个吊样!吃死算了!”女人撇下一句话就移开了视线,不想再多看一眼,又朝房内大骂起来。

      周围的邻居对这对夫妻的战争已经习以为常,各家各户都闭着门窗,不出人命怕是没人在意别人家的事儿。在这个贫穷的街区,人能对自己负责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女人骂骂咧咧地走了,高跟鞋在楼道里踩出空洞的声音。

      “欸!把那个杂碎带走!听到没!?”

      男人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夹杂旁人喊牌的低吼。

      女人拎着行李,回骂了两句,真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文镜静静地看着女人的背影,直至她在走廊的尽头消失。

      他手上扒饭的动作倒是没有停下。

      嘴里塞得很满,脸被撑得很鼓,连咀嚼都有点费力。

      今天这是怎么了呢?萧文镜只是在想,

      怎么会这么饿?

      与之前的几次不同,女人这次是真的走了。萧常山在屋里发了很大的火。砸!砸!砸!像是还能买得起一样。

      可萧文镜知道他买不起。他的父亲在早些年经历了家族破产,由奢到贫,性情大变,天天躲在屋里喝酒打牌抽烟,早就丧失了一切斗志。这出租屋本是他家以前一个司机的房子。那司机孩子争气,早接了老头去国外享福。这房子,也是老头念在萧家以往的情分,被他赠给了萧家剩下的最后的少爷,萧常山。

      就这,萧常山当初也是不想要的。

      他出生时,萧家正值鼎盛,吃穿用度样样顶级,光是照顾他的保姆就请了四个,出行还要配备保镖。谁又能知道,那会儿的萧家,就是那正修建大观园的贾家,而萧常山,就是现世版的贾宝玉呢?

      萧家一夜之间轰然倒塌,萧常山熟悉的一切都离他远去。本还坚持着住自己小公寓的他,在债主申请了法院强制执行后,也流落街头,迫不得已之下,才拖家带口住进了这老头送他的房子。

      这一住就是好几年。

      东山再起的梦对于失去了一切的萧常山来说,确实只是个梦。现在,眼看着带出来最后的钱被他赌得差不多了,他的女人连梦也不愿意跟他做了。

      萧文镜抱紧了自己的碗。

      他听隔壁的张婶儿说,人人都得有个自己的饭碗儿,否则没饭吃。

      他可不想没饭吃。

      萧常山打砸一通,有点累,气喘吁吁之间看到了站在角落的萧文镜,冷笑一声,

      “哟,没跟那个贱人一起滚呢?”

      萧文镜往后躲了躲,可后面就是角落,他无处可躲了。

      “怕我?怎么?你也知道你不是我儿子吧?!哈?”萧常山一步步逼上去,“你站这儿干什么?!不和你那个婊子妈一起走?!”

      萧文镜站得直直,手里的碗被他攒得更紧了。

      “你捧着个破碗干什么?!”萧常山看着这孩子一副冷冰冰的眼神就来气,

      怎么?看不起这个爹?

      “行啊,萧文镜,你拿着碗也行。”萧常山怒极之下,笑了起来,“你就拿着这碗出去要饭吧。你也大了,自己能养活自己了。”

      说着,又退回去往沙发上一躺。

      “萧哥!打牌去不?!”

      外面有人招呼了声。

      “去!”

      萧常山忙应了句。

      一个挺身从沙发上站起来,将椅子上那见脏兮兮的外套一穿,人就往外走。

      这一去,也就再也没有回来。

      隔壁张婶儿给萧文镜送了两次饭,后来被家人说【怕这孩子黏上,没钱养】,也就不敢再管。萧文镜在家将屋里能搜刮的食物全都吃掉,饿到头晕眼花,到最后只能喝水饱腹,就这样足足等了一周,都没有等到他爸爸回来。

      他知道自己该长大了,长大了的人,就可以自己养自己。

      萧文镜这么想着,就拿包装了自己的碗,走上了街。

      “你妈呢?”

      “走了。”

      “你爸呢?”

      “不知道。

      “死了?”

      “不知道。”

      “你拿的是个什么?钱?”

      “……碗”

      “……居然……真是出来要饭的啊?”

      也许是萧文镜长得漂亮人又很饿,也许是那天陈少爷心情好人也善良了一小会儿,萧文镜和陈靖了躲了半个小时雨后就让人给带回了家。陈靖逢人就说是捡了条小狗,人形的,让旁边人养着。

      他那说不上话的爹和正急着摆正位置的便宜娘对这种事儿并不关心,只当孩子多了个玩伴,托人去办了个收养证明,萧文镜就正式住进陈家了。

      可陈靖从来是个注意力不集中的孩子。今天喜欢班里的小琴,明天就喜欢隔壁班的Ann,等到下午那隔壁班的小美女Ann在学校门口冲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又可以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像是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忽冷忽热,忽近忽远,容易喜欢,更容易遗忘。

      萧文镜不是一个例外。

      等到一个月过去,萧文镜彻底被陈靖彻底扔在脑后。但幼小的萧文镜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遗憾,陈家有吃的有住的,还让他上学。虽说去了个公立小学,每天需要步行很远才能走到一个公交车站坐车,晚上回来还要跟着陈家的下人们一起干活儿,却也比他之前的流浪生活好了不止万倍。

      所以,即使没跟陈靖说上一句话,萧文镜还是感谢他的。

      直到他十岁那年。

      那是两年后陈靖第一次主动找他。虽然模样还是个孩子,身高甚至没有长过萧文镜,陈靖的脸上已经多了很多阴郁的神色。见到萧文镜的时候,陈靖还觉得很吃惊,没有想到自己随手捡回来的狗一样的孩子,居然也能长成这个样子。

      “萧文镜?”

      “是。”

      “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是陈靖。”

      “哈哈,记忆力不错,现在还能认得出来。”

      “你,变了很多。”

      “你也长高了不少啊,饭没少吃我家的啊。”

      “……”

      “……眼神儿不错,小子,有兴趣跟我做事吗?”

      “可以。”

      陈靖挑上他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作为这一代继承了血脉的人,将来必然是要继承陈家真正的家业,势必要引来各方势力的堵截。与其挑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送来的奸细做手下,还不如找萧文镜这个街上捡回来的野孩子。

      萧文镜天天跟着陈家的仆从们同吃同住,这些事儿他也早早明白。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你拿过的任何东西,总有一天都是会还回去的。

      衣食住行样样升级,跟着少爷的人自然生活待遇是与以往不同了。但那仅限于生活用度,在培训上,陈靖对自己很严格,对萧文镜自然不会不会松。课程内容从攀岩、射击、格斗,到礼仪、文学、政治,面面俱到,除此之外,还有涉及陈家辛秘的大脑封闭术等等一系列专项训练。陈靖很少出现,只是时不时来检查一下训练结果。对萧文镜的表现,陈靖是很满意的,甚至可以说极大的超出预期,完全够资格成为自己未来的鹰犬爪牙。

      到了萧文镜13岁那年,他接到了第一个任务,绑架。

      陈家从来没有未成年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概念,甚至都没什么特别大的法制概念。只要不被抓住,做什么不可以呢?尤其,萧文镜还是陈靖选的手下,若是没点胆魄,以后照样也是不能辅佐下一代家主的。

      所以陈靖本人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他这儿不是在养祖国的花朵,这些事儿萧文镜现在不做,以后照样会遇到,还不如提早适应呢。

      这小子都在陈家养这么多年了,吃穿用度样样高于常人,而且他见的那些事儿,受的那些训练,像是以后要他去做普通工作的人吗?既然过了比大部分人都优越的生活,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所有人都一样,就连陈靖也不例外。

      可萧文镜拒绝了,在他去看过那个孩子之后。

      那是个安静乖巧的孩子。

      他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头要不就低着,要不就直直看着远处,像是害怕和别人有接触,一旦看到路上有人聚集的时候,人会马上躲开。

      小孩儿比自己低了四个年级,还在上小学。可即使是小学课堂那么轻松的氛围,这孩子在教室里也像是不太自在的样子。

      互动问答他不参与,小组讨论他坐得远远的,就连课间活动,他也躲在了球场旁的一处阴凉,手上摆弄着自己的小玩具。

      同学们也不过八九岁的年龄,又都在爱玩儿的时候,老师很难分散精力来照顾班里这么一个孤僻的同学,没有给自己添乱已经够不错了。中途有一些大一点的女孩子们想要过去找他玩。为首的那个马尾扎得高高的女孩子长得也很高,趾高气昂,活脱脱一个小公主模样。她下巴昂着,用一种很高傲的语气问面前的男孩子要不要一起玩扮家家,他可以演她的老公。这孩子像是被吓住了,愣了两秒,果断拒绝了。

      “你确定?!”小女孩的声音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在操场这边的萧文镜耳鼓膜都被震了一震。那小孩儿还是摇头。吃了一鼻子灰被周围女生看了笑话的小姑娘自然觉得十分丢脸,一生气一跺脚,骂了一句【没妈的野孩子!】就带着那一小群小女生跑开了。

      只留下那孩子在后面风中凌乱,眼神迷惑地小声回了句,“啊?我有妈啊,李妈妈,也属于妈的一种啊。”

      萧文镜很熟悉那种眼神,也很熟悉这声骂。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究竟是怎么做到如此统一,上到八十几岁的老人,下到才几岁的孩子,谁人骂人的时候都喜欢带妈,不光喜欢睡别人的妈,还尤其喜欢骂别人没有妈。

      据萧文镜目前所知,全世界都还没有研发出体外人造子宫这个东西。所以,只要人还是靠男人和女人繁衍,那Ta就一定有个妈。

      午餐时间。

      那小孩儿拿着自己的盒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打开的一瞬间,表情似乎有点凝固。斟酌了两下,生无可恋地吃了起来。

      看来有些挑食,怪不得长得又瘦又小,小姑娘都可以欺负。

      旁边的小孩子吃饭都叽叽喳喳地说话,还时不时有好事的小男生跑来跑去。他始终是一言不发,自己默默咽着。终于,一个胖胖的小男生在经过那小孩儿的时候碰到了他的饭盒把手,哐当一声,整个饭盒扣在了地上,饭菜都洒得到处都是。

      全场安静。

      小孩儿愣愣地盯住了胖子,“你——”

      ——话还没说出来

      “啊……啊!啊呜呜呜呜呜!”被撞翻了午饭的小孩儿还没说什么,那小胖子率先哭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老师终于走了过来。

      “啊啊呜呜呜,张老师!”小胖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呜呜——我——我不小心撞翻了他的饭盒!呜呜呜——”

      “你撞翻了别人的饭盒你哭什么?”老师道出了萧文镜的疑问。

      “呜呜呜呜呜,他骂我!呜呜呜呜呜!我,我只是不小心!”

      “?”

      小孩儿眼睛瞪大了。

      “我没有骂你。”

      “老师他还在凶我!呜呜呜呜呜”

      “好了好了。”老师被这小孩儿吵得头疼,“别吵了被吵了。你俩互相道个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又没骂他。”

      小孩儿明显生气了。

      “你骂了!呜呜呜!你说是不是刘浩?”

      突然被叫到的男生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对啊,老师,我们都听见了。”

      “对啊,老师,我也听见了!他骂人了!”
      振振有词。

      周围一群小男生小女生都加入了,包括那个扎马尾的小姑娘。

      “好了好了。”老师抬起双臂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好了,你们俩要是不互相道歉,今晚的值日就你俩了!其他人!散开!”

      孩子们见老师动怒了,也都安静下来,回到自己座位上老老实实吃饭。那小胖子见没人理了,哼了两声,也回到自己座位,抓起饭盒里的鸡腿就啃。

      只留下饭被打翻的小孩儿,默默蹲下来收拾。

      老师问他,你吃饱了吗?

      饱了。

      小孩儿的声音细不可闻。

      老师再次确认这孩子不需要重新买饭之后,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一边走一边按了按自己的头,带孩子真是不容易啊。

      独自收拾好食物残渣,小孩儿端着饭盒走到外间水房洗饭盒。

      突然,他往自己的方向看了两眼,象是有点疑惑。

      怎么回事?不应该啊?

      萧文镜没有轻举妄动。那小孩儿看了两眼什么也没见着,也就没再在意,继续洗碗。

      小孩儿没洗得多干净,神情倒是很仔细。

      “傻X”

      声音很小,萧文镜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放学,小孩儿收拾了书包就想出教室。还没走出去,就被一个小胖子叫了回去,递给他一把扫帚,让他做卫生。
      “我妈妈来催我了。我先走了。你做卫生!”

      漂亮的小男孩儿眉毛皱起来,并不打算接过去。

      那小胖子一见这孩子死不来气,什么话不说就盯着他,就又觉得自己受了某种意义上的侵犯,就跟中午被这人瞪了两眼的时候一样,一害怕一着急,直接就把扫帚硬生生塞到了那小个子手上,自己转身跑了。

      萧文镜以为这孩子会哭,毕竟这天过的不算好。他那么小,手脚和脸一样白白嫩嫩的,眼睛下垂,长且卷翘的睫毛都快遮完他的眼睛,静静站那儿,手里还拿着一个扫着。

      别人不知道,他身上的衣服鞋子和书包虽然设计十分简单,但绝不是普通货,光是那件简单运动外套的logo,萧文镜就在陈靖的衣橱里见过。

      一看就是家里人照顾得十分精贵的小公子,这会儿,正受了大大的委屈。

      正当萧文镜等着这孩子终于要哭起来的时候,那小孩儿却突然把扫帚扔到了地上。嘴里低声骂骂咧咧的,声音听着奶声奶气,可仔细一听那话,真不知是从哪个菜场大妈那里学来的粗鄙语言,

      口吐芬芳三十秒,离开。

      这倒是让萧文镜愣住了。

      原来刚才没有听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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