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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12 谷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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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谷中
他们三个整日游手好闲,我却给自己找了个活计,忙碌了起来。
百花谷中遍植药材,我放松的休息了几天之后,决心吸取此次失败的惨痛教训,辨材制药,誓将我们和琅琊卫都武装到牙齿。看你的车轮战厉害还是我的毒粉有效!
紫衣对于我所有毒粉皆一天自解这一特性嗤之以鼻:“蓝翎啊,你就是心太软!一天自解?还不够浪费药材的!感情还给人家中间休息的时间呐!”
我听后觉得有道理,便将一天毒延长到了七天,而且会在半年之内形同废人,丧失战斗力。
柳挚见我整天钻到药房里不出来,连答应他的火锅也爽了约,没好气的说:“什么一天、七天的,直接让他们翘辫子,彻底省事!”
我听后也觉得有道理,又配了一些剧毒之药,却又狠不下来心肠,总觉得有些人罪不至死,不忍心做的太绝,只得接着配解药。
子惠见我为难,便揽着走到溪边,指着繁盛的百花对我说:“蓝翎你看,这里有树有草,有高有低,花儿也是姹紫嫣红,五彩缤纷,你又何必执着。只将那药物一一配出,按照毒性大小排量,毒性越大,便做的越少。如此装备下去,既能克敌制胜,又可以少些枉死之人。”
还是子惠知我也!
于是,我便列好计划,开始轰轰烈烈的制起药来。
毒药、补药、迷药、伤药、、、、、、连魏章所售的那些也有涉猎。
当然,那些特殊的药物是有实验基础的,一切就尽在不言中了。
紫衣和柳挚跟着药僮整日上山下河的采药,子惠则帮我切药碾药,百花谷被我整成了制药厂。冒铭倒是没说什么,有时候还跟我一起研究配方的药量。
子惠是个我行我素之人,当初触怒了冒铭,如今也不见他有丝毫悔意,倒是我心里过意不去,好好的包了一锅素三鲜饺子给冒铭赔罪。当然,有些话是不能明说的,冒铭从此看在我的面子上,倒是对子惠客气了许多。
我们悠然而忙碌的过了半个多月,除了我的肤色变黑了之外,那三枚都被温泉泡的面上白里透红,一个个又不用操什么心,全都滋润的要命。本来就是一群帅哥,如今更成了帅哥一群。
冒铭童鞋最近经常发呆,我忙于制药,倒没发现,还是紫衣心细,偷偷的告诉了我。
我问子惠:“子惠,你有没有发现我师傅最近哪里不对劲啊?”
答:“他?”
得,这位根本就没把别人放在眼里。
我又跑去问柳挚:“柳挚,你有没有发现我师傅最近哪里不对劲啊?”
答:“有么?我看他好吃好睡的,挺好啊!”
得,这位是享乐派的代表,只知道吃喝玩乐……
我只得又跟紫衣嘀嘀咕咕了半天,最终决定,大家聚餐,顺便探一探冒铭的心事。
这天下午,我难得的没有跑去药房,拉着三个帮手,洗菜切菜,剥葱剥蒜。
我已经成功的给他们灌输了要想吃饭,先得帮忙的理念,如今,在这个打下手的岗位上,三位大哥一个个干得都挺起劲。
我没有专门学过烹饪,做不出满汉全席,德阳楼大厨的技艺我是学不来的。不过一直以来,我就善于调味,做出的饭菜,就是要香一些。而且我酷爱各地小吃,只要是有特色的吃食,我都会学了去做。如今更是在三个馋猫的推崇之下,成了百花谷里远近闻名的厨子。冒铭来蹭了几顿之后,也颇为赞赏,今天倒是一请就到,也不拿乔,就蹲在旁边帮我添柴。
我是热的凉的做了一大桌,却没有什么精致的菜肴,都是些香味十足,极具特色的吃食。
酿皮子、叫花鸡、过桥米线、油炒粉、夫妻肺片、烧卖……很杂、很好吃,五个人个个撑的捧着肚子,都懒得再动弹。
我冲紫衣挤吧挤吧眼,紫衣也冲我挤吧挤吧眼,我又挤吧过去,他又挤吧过来,谁都不想先开口。
子惠看到这一幕,皱眉问道:“不舒服吗?”
我哪里还敢再作怪,只得清了清喉咙,说道:“师傅,琼谷那边的天坑下面有一个溶洞,里面有朱髓呢!我就是靠着它才得以生还,还造了些丸药。”说罢伸手递过去一粒九尾丹。
“哦,你确定是朱髓?”冒铭接过丹丸,又嗅又舔、又看又捏。紫衣在一旁瘪着嘴,对我做蔑视状。
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干坐在那里瞪着紫衣。
紫衣一仰下巴,做了个“看我的”的口型,开口问道:“冒铭师傅,你以前一直一个人住在那个什么琼谷吗?”
冒铭忙着试药,闻言未及细想,便随口答道:“开始跟朋友一起,后来有蓝翎。蓝翎啊,这里面用的是什么灰?”
我连忙答道:“是那天坑中的藤蔓烧成的灰。”
“哦。”
……
我跟紫衣大眼瞪小眼,冒铭依旧埋首药丸。
柳挚在一旁看出端倪,先舔了舔上唇,然后问道:“冒铭师傅,怎么不叫你的朋友来百花谷玩呢?”
冒铭先是心不在焉的答了声:“嗯?”接着才明白了话意,居然又发起呆来。
这下连子惠都皱眉向我看过来,我耸了耸肩,表示我也不知道啊!
子惠倒是不罗嗦,张口就问:“上次不是有个独臂人陪着你吗?那人功力之强,见所未见,难道只是你找的帮手?”
冒铭抬起眼来,却双目无神,喃喃道:“什么帮手?我弄丢了蓝翎,你来找我要人天经地义,又找的什么帮手?”
我与紫衣对视一眼,都嗅到了猫腻的味道,这下我当仁不让的开了口:“师傅,你居然还有个武功超强的朋友?我跟你朝夕相处了五年,怎么没见过,也没听你提起过呢?”
冒铭黯然一叹,抬眼望了望我们,扬眉说道:“你们这群小鬼,又想听故事啦?”
子惠还是不动如山,不过眼中透露着好奇,我们三个则都是点头如捣蒜。
冒铭摇头苦笑道:“你们呐!我最近是有些失常,倒叫你们瞧了出来。也罢,说出来或许会好受些,只怕你们嫌我啰嗦。”
我们仨一致的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
紫衣极有眼色的泡了壶风露茶,斟好敬上,然后乖乖的坐在一边,准备听故事。
冒铭好似沉浸在了往事当中,半晌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无悲喜,缓缓开口说道:“我像蓝翎这么大的时候,初出茅庐,只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的神医,对谁都不服气、都看不上。可是,老天却叫我遇上了那个人!
我们结伴遨游,发现了琼谷之幽,那药庐便是他帮我所建,我们一起在那里度过了半年平静的时光。可是我少年心性,哪里耐得住寂寞,直嚷着要出谷去玩。他事事迁就于我,我于是更加嚣张,却不料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他为保我平安,与对手两败俱伤,对手身死,他则被斩断了右臂,还中了剧毒,奄奄一息。我能帮他解毒,却无法将那粉碎了的手臂复原,这才悔恨不已,却毫无办法。我想要跟他一起回琼谷为伴,他却说残缺之人那配与玉面神医为友,黯然孤身远引。
直到他走后,我才知道自己居然陷得极深,只是当时日日相伴,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意。我发疯似的找他,哪知找到他时,正是他的新婚佳期。我终于心灰意冷,不再强求,孑然一身回到百花谷。师兄们的热情开朗使我倍感温暖,我情伤渐愈,再次外出游历,还去上京二师兄那里呆了几天。眼看师兄那里娇妻承欢、佳儿绕膝,我想他也该是如此这般,便在心里默默祝福他平安顺遂。
谁知多年过去,蓝翎失踪,我心急如焚,琅琊王又将琼谷搞得乱七八糟,竟然又将他引了出来。他什么也没有说,只在我身边陪着我度过了最难受的一段日子后,便又失去了踪影。”
紫衣在一旁疑道:“独臂、武功极高,难道是那震天堡主——岳宗山?”
冒铭点了点头道:“紫衣果然见识广博,连这个都知道!”
紫衣撅着嘴道:“我说冒铭师傅啊,那可是绝对的江湖霸主,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要不是他看不上武林大会,那劳什子盟主还不是他的囊中物?不过,没听说他娶过亲呐!”
“那是多少年前的往事了,你当然不会知道。”
紫衣摇头说道:“不对,冒铭师傅,你向来深居简出,交游不广。可是这江湖上的事情,能瞒得过我的却是不多。就在去年,我还听说那震天堡老堡主对于岳宗山至今无嗣极为恼火,要把他兄弟的儿子过继给他。可是那岳宗山却以‘无有妻室,如何养子?’之由回绝了这项提议,气得他老爹广撒行媒帖,要给自己的堡主儿子选媳妇呢!”
“什么?”冒铭骤然起身,茶杯哐啷一声摔得粉碎,他却毫无所觉的抓住紫衣问道:“紫衣,你说的都是真的?可千万不能骗我啊!”语气哀伤脆弱,惨不忍闻。
柳挚也在一旁帮腔道:“我说紫衣美人,这种事是不能随便开玩笑的,你可别乱说哟!”
紫衣涨红了脸,赌气说道:“我是那种不知深浅的人么?你们一个个居然都怀疑我,这是能随便编出来的事儿吗?”
我见他真生气了,连忙安抚道:“好了,好了,我们都知道你是江湖通,这不是事关重大,唯恐有误嘛!别生气了,还有什么别的消息没有?”
紫衣怒瞪了柳挚一眼,别过脸朝着冒铭说道:“怪不得前段时间听说岳堡主失踪,大家都猜测是躲婚去了,却原来是到了你这里。别担心了,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冒铭面色一红,低头喃喃道:“可是当年他为什么要骗我呢?”
柳挚喝了口茶,点着头说道:“那就要去问他了。”
见我们一致点头,冒铭眼中燃起希望,扭头转身,居然就这么走了。
我们四人对望,皆没有想到居然会是如此结果,收拾了碗筷,回去泡澡。
山中无日月,冒铭那日居然留下了那掌门玉璧便出谷而去了。我们四个每天的生活都过的悠闲自在,柳挚好久没有当领导,如今倒在百花谷里代为行事,过足了官瘾。
转眼我们已经上山一个月,我所需要的药物早已经配齐,连子惠他们都已经能把各种药物区分清楚,近几天闲来无事,我做了一副麻将,刚好凑成一桌来玩。
我们四个在屋外花树下摆开桌子,柳挚正输得贴了满脑门的纸条,使劲的盯着下一张牌,喃喃的念叨着:“六条、六条……”
紫衣赢得兴起,高兴的叫到:“呀!开杠啦啊!”说罢拿起杠牌,眼角一瞥柳挚,轻声说道:“六条啊六条,你怎么到我这儿来了呢?”说罢不顾柳挚死瞪着他,转手打出了一张九饼。
柳挚哀嚎一声,一把揪起紫衣的衣领,紫衣怎会示弱,两个人便在牌桌上招呼起来。
子惠一见,起身拉我起来,说了句:“去转转。”
随即领着我的手,一起向溪边走去。
破空之声传来,转眼飞来一只隼儿,子惠叫它停在手臂上,取下了铁圈中的信纸。
看罢了信,递到我手里,子惠难得的笑道:“青衣运气不错!”
我连忙读信,原来是祁国那边传来消息,国君已经同意了青衣跟祁绣的婚事,流朱城的汇全行分行和青衣楼分支也都初具规模。青衣启用我父王推荐的可靠之人做了那里的管事,这就准备启程回韩城。
奇怪的是据说祁盛居然受到了祁国太子的礼遇,兄友弟恭好不亲热,倒叫旁人不好干涉。
我不解的望向子惠,子惠冲我安抚的一笑道:“别想太多。”
我扫不去心头的疑惑,却只能暂时将其按下,缓缓的点了点头。
这边是我跟子惠在溪边漫步,那厢柳挚与紫衣却打得难分难解,夕阳西下,又是一天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