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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11 温泉 ...

  •   11 温泉

      我跟子惠都实在是累惨了,加之子惠重伤初愈又拼力克敌,此刻只能靠在朋友们的身上,难以移动半分。
      周围炙热难忍,我们俩被紫衣和柳挚分别带上马背,离开了那惊魂之所。
      柳挚把我搂在怀里,嘴里还嘟囔着:“看你这下再怎么练那马背轻功?”
      我不禁失笑,却没有力气反驳。

      终于回到韩城,我们在梧桐居里瘫做一团,紫衣出去安排开办青衣楼的有关事宜,柳挚则不放心的留下来当保镖。
      过了一会儿,魏章夺门而入,边走边喊道:“怎么样?没有大碍吧?”
      我撇头看看熟睡着的子惠,坐起身来,汲上鞋,一把捂住魏章喋喋不休的嘴巴,拉着他走到外室。
      我刚一松手,魏章就又开始不停的问这问那,我看他着实是急了,便将他按在椅子里面,慢慢的给他讲述这两天的惊心动魄。

      明知我们都已经脱险,可是每听到紧张处,魏章还是会惊叫出声,音效非常出色。
      直到我把大概经过讲完,魏章也红了眼圈,带着鼻音说道:“这都是些什么人呐,非要如此赶尽杀绝不可?”
      我心底黯然,知道他说的不错,除非太子的势力消失殆尽,否则我们就会时不时的陷入被阻杀的境地之中。
      见我沉吟不语,魏章便开始向我汇报这几天来汇全行收集到的各类情报。

      第一条喜讯便是玉公子妙手回春,祁绣的母妃已经能喝粥了。
      齐全那边也传信过来,说钦差大人已经启程回京,总算是再没有人会去找“希望”学校的麻烦,孩子们可以安心的读书学习,我们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魏章说着说着,突然一顿,从怀中取出一枚小纸条,递给我说:“这是一只游隼传来的,我不明所以,才拿给你来看看。”
      “哦?”我展开一看,居然是冒铭那熟悉的笔迹——“百花谷温泉去腐生肌、缓解疲劳,可愿来否?”
      看来他又被压在谷里代谷主了!

      冒铭既然将信送来,可见他还一直惦记着我,毕竟朝夕相处了五年时间,师徒相处融洽,中间又把我弄丢了,恐怕他那边也不好受。
      现在是多事之秋,太子自从锦州见过我和子惠之后,便始终派人缀在后面,把我们逼得很是狼狈。若是能好好的修养一番,顺便避开那些追兵,派人迂回牵制、消灭那些附骨之蛆,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也省得我们整日间疲于奔命,动不动便生死一发。
      想到这里,我猛的一拍魏章的肩膀,叹道:“可惜你一点儿功夫都不会,还长得这么大个儿,恐怕是上不去了,就留下来看家吧。”
      语毕留下一头雾水的魏章,进房去查看子惠的情形。

      我坐在床边,望着熟睡中的子惠。
      连睡梦中都皱着眉头的他,令我心疼不已。
      回想这几天来的生死一线,我不禁汗湿重衣,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我跟子惠就真得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那些外国杀手都与刘子陵密切相关,这毫无骨肉之情的天下第一家,令我感到心寒。恐怕终有一天,子惠将与他哥哥对阵,拼个你死我活。
      非要去做那什么烂皇帝么?
      大概我无意间竟问出了声,子惠刚好醒来听见,他扭过头来望着我,双眼之内尽是哀痛,一字一顿的说道:“骑虎难下!”
      我瞬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如今就算放弃,也难逃被覆灭的命运,只有尽力一搏,才能有一线生机。
      我握着子惠的手,望着他的双眼,启唇说道:“是我害了你!”
      子惠却淡笑摇头,反握住我的手,摩挲着,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蓝翎,只要是你所想,我就要为你实现;只要是你想要,我就会为你取来。不论你怎样对我,不论你在不在我身边,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无怨无悔!”
      唉!依旧是那个心里只装得下我一个的傻琅琊!

      晚上,紫衣回来之后,我们一干人等在书房里面开了个碰头会,主旨是——安抚不能去泡温泉的魏章童鞋;一并安排抽调精锐部队,彻底剿灭那些杀手的计划。

      紫衣给何九传书交了班,和柳挚一起陪着我跟子惠,一个侍卫也不带,连夜翻出城墙,朝着百花谷悄然而去。
      一路向西而行,翻山越岭,渴了喝泉水,饿了烤野味,尽捡人迹罕至的地方走。有时候连兽道都没有,我们只认准方向,随意疾奔,反正也没有什么压力,就当是马拉松吧。
      一路上我们都惊讶于子惠对这里的熟悉,方向、地标、谷地、河流……他都烂熟于胸。到了第三天傍晚,我们来到了九盘山下,准备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再攀登那高耸入云的绝壁。

      我们四人找到一处避风的山洼,生火烤山鸡。
      自从我在山寨当过“炊事兵”之后,这造饭的任务就责无旁贷的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三枚只管打猎生火,然后就是负责吃光抹净。
      这三位大人都谨遵君子远庖厨的理念,看我忙到晕,也不会出手相助,顶多问几句诸如:
      “累不累?”
      “熟了吗?”
      “要水吗?”之类,没营养的话。
      我是越来越牛B,谁都得对我巴结着点,否则没饭吃哦!

      一夜的养精蓄锐,我们个个精神头十足,全力施为,又岂是当年玉公子带着个孩子上山的速度可比,只用了一天一夜,便在凌晨时分赶到了百花谷。

      晨曦初露,霞光乍现,百花谷中一片宁静,花香扑鼻。
      柳挚在洗手时发现连溪流都是温的,兴奋的大呼小叫;紫衣则奇怪的问道:“这么多花香,怎么会听不到鸟语?”
      我故意诘问:“鸟语?是祁国话吗?幸亏祁绣的娘是从大荆嫁过去的,那丫头倒是不算太蛮,要不然青衣还得请个翻译才能泡妞呢!”
      紫衣白了我一眼,映着朝霞显尽无限风姿,用右手食指遥指着我道:“你说的就是鸟语!”
      我还未及还嘴,只见子惠右手大拇指尖与食尖并拢,张口含住,然后使劲一吹。
      一声尖锐的呼啸破空而起,把我们仨看得莫名其妙。

      忽然,远处传来了振翅之声,三个黑点从天空中向着我们俯冲下来。
      柳挚惊道:“还说没鸟呢?这不是就招来了!”
      黑点转瞬既至,竟然是隼儿从天而降,我惊喜的伸出手臂,旁边子惠也接住了一只,柳挚壮着胆子,颤巍巍的将一只隼儿扛在肩头,只有紫衣不见了。
      我连忙四下寻找,只见那美人居然退到一棵花树后面,紧紧捂着脸,低声喃道:“别过来,抓破脸可就完了!”
      这家伙可真是没救了!

      晨曦中的隼儿分外的精神,一双双大眼泛着金光,我想起当年子惠传书之事,扭头向他望去,只见他也正向我望过来,俱含笑而视,移不开目光。
      旁边有人轻声咳嗽着打破了迷障,我转眼一看,欢喜的叫道:“师傅!”
      不顾柳挚又在那边嘀咕着“美人”、“自卑”之类的话题,抢身来到冒铭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冒铭点头道:“蓝翎啊,这便是‘不死鸟’所制的面具了么?果然可以乱真!”
      我这才知道凤九天当年的外号,抿嘴一笑,探手一扯,露出了真容。
      我向冒铭一一介绍了另外三个人,轮到子惠,却见两人都不自然的扭头旁视。
      我好奇的问:“你们认识吗?”
      子惠不答,赌气似的站在一旁,只顾逗弄着手臂上的隼儿。
      我只得盯着冒铭,他讪笑了一下,说道:“快进去休息,你们都累了吧!”
      我不理会他刻意转换话题,执着的问道:“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冒铭深知我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脾性,叹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走吧,进去再说。”说罢不由分说的拉着我便往谷中行去。

      我自然是又被子惠抢过去揽着进了谷中,还是当年的八卦厅,我们分别落座。
      冒铭叫人端上来早饭点心,我一口咬下,瞬时顿住,愣愣的瞪着子惠。
      冒铭轻叹一声,摇头说道:“别瞪了!你们一边吃,一边听我说吧。
      当年一收到你的回信,琅琊王便领人跟着隼儿上了九盘山,当日我领你出谷之时,他们已经到了八卦厅。”
      “啊!”我只能愣愣的坐在那里,丧失了反应能力。

      冒铭继续说道:“你跟着我在药庐呆了五年,琅琊王不知来百花谷闹了多少次!若不是师兄他们确实不知道咱们的去处,只怕琼谷里面都会有京城里的厨子啦!”
      柳挚不解的插嘴:“为什么会有京城里的厨子啊?”
      冒铭摇头笑道:“琅琊王初至百花谷,便是一路叫几个侍卫抬着个厨子上来的,据说还是京城里有名的点心师傅。”
      紫衣吃完面前的小点,尚不餍足,贪婪的舔舐着手指,盯着子惠面前几乎未动的盘子问道:“那位师傅在这里收了徒弟吗?”
      冒铭又摇了摇头,叹道:“那位大师傅胆战心惊的被抬进谷里,说什么也不肯再走一遍九盘山的山路,便留在了此处。谷中众人感激他为大家做出如此美味的点心吃食,便陆续将他的妻儿也接了上来,如今这一家倒成了百花谷里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了呢。”

      子惠被我盯得无法,扭过身去拿点心吃,紫衣在一旁惋惜的叹道:“我还以为子惠不爱吃点心呢!”
      子惠茫然抬头,下巴上还沾着点心的酥皮,喝了口水咽下点心,说了句:“蓝翎爱吃。”
      我无奈的暗叹一声,走过去扯出紫衣怀中的绣帕,来到子惠面前,轻轻的帮他擦拭干净,子惠笑望着我,眼中居然含着一丝羞怯。

      柳挚在一旁问冒铭:“冒铭师傅,这么说来琅琊王与你顶多也就是一面之缘,而后你便带着蓝翎离谷而去,又如何与子惠有了过节呢?”
      冒铭这次是扎扎实实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答道:“还不是因为蓝翎!他忽然间失去踪影,我遍寻不着,心急如焚的回到百花谷,师兄们知道之后也到处派人寻找,并且通知了上京。
      一开始是礼亲王亲至,我带着他把琼谷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他继续扩大范围搜山之后,百花谷又迎来了琅琊王。他一直埋怨是我带走蓝翎才弄丢了人,动不动就大打出手,我打他不过,只好躲去琼谷。他又叫礼亲王的人带了他过去,把好好的一个琼谷搞得乌烟瘴气,我怒他无礼,丢下他们一干人等,独自出外寻找蓝翎去了。直到二师兄传来消息,说是已经寻得了蓝翎,我才又回到百花谷。却不料被掌门师兄给跑了出去,只得留下来看门。”冒铭越说越委屈,柳挚和紫衣惊讶的望着子惠,似乎无法想象琅琊王无礼的摸样。
      我揽过子惠,搂着他说:“傻瓜!”

      我们四人便就此在百花谷里住下,找了一处紧临温泉的三间堂屋,我自然跟子惠一间,那俩却是一人一间,柳挚直嚷嚷着:“避嫌,要避嫌!”我也懒得理他们,径直与子惠过着蜜月一般的日子。
      每天清晨在爱人怀中醒来,每个夜晚在爱人怀中睡去。

      我天天以真面目在人前晃来晃去,倒叫子惠不太高兴,如今这张脸似已是他的专属之物,只想让我露给他看。可是天天泡温泉,带着那劳什子实在不方便,我婉语轻求了一个晚上,子惠才勉强同意。
      于是我终于恣意的好好晒了晒自己这张被捂得苍白的脸,总算是跟父王的阳光健气靠近了一步。
      我们四个整天吃了泡,泡了睡,他们三个都明显胖了一圈,我却是猛地窜高了一截,已经与子惠的眉弓同高了。
      那三人中紫衣的身材最矮,大概有个一米七过一点;子惠居中,差不多一米八;柳挚最高,超过了一米九。我父亲曾说过柳挚为母豹养大,刚捡到他时,只会嚎叫,不会发声,却身体强壮,从未尝过生病的滋味。
      人家是天赋异禀,咱也不眼红,只求能与子惠比肩,便心满意足了。
      紫衣对我的身高颇有微词,眼见我已经比他还冒了个尖出来,更是生了两天的气,处处跟我闹别扭。

      这日,我眼见紫衣撅着个猪嘴,在温泉里泡的皮都起了皱,却死活不肯起来,还不停的嘟囔着:“我成了最矮的了,我就坐着,再也不起来!”
      我无奈的跟子惠对望一眼,一起起身,回去换好衣服,便朝厨房而去。
      已经过了饭点儿,厨师们都回去休息了。
      子惠抱臂倚在门口,望着我忙来忙去,轻笑出声。
      我好奇的向他望去,问道:“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子惠笑的更加灿烂,摇头叹道:“是我错了,的确是该叫你学会做饭才对。”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揉着手中的面团。
      他却继续笑叹道:“本以为此生得了你,以后许多事总要凑合着些,没想到你却是样样精通……呵,我有福啦!”
      “得了吧你!”我好笑的瞥了他一眼,却落入那双深情的凤眸之中,自拔不得。
      灶台上的大锅里传来了沸腾的水声,我连忙关小风门,掀开锅盖,将手里揉好的咸面团,搓棒切成小段,在案板上用双手各搓成两条两头细中间粗的圆面条,下开水锅煮熟捞出上盘,拌入绿菜,调上香醋、油辣子、芥茉、蒜泥、葱花、韭菜泥等佐料,拌以百花谷特产的山野菜和黄花菜。
      一盘红(辣子)、白(面)、绿(菜)、黄(黄花菜)相间的搓鱼子便呈在子惠眼前。
      子惠居然稀奇的露出了一副馋像,端过盘子就站在门口吃了起来。
      我看着他吃得满头是汗,心里被熨得平平的,满足至极的笑望他将一大盘吃得一丝不剩。
      我帮他擦了擦汗,笑问道:“吃饱了没,还要不要?”
      子惠满足的抚着肚子,摇了摇头。
      我让他去叫柳挚和紫衣过来。
      我这边三份饭才刚出锅,那边三个人都到了。
      我端起喷香的饭食,走到紫衣身边,递给他说:“饿了没?快吃吧!”
      紫衣低头抿了抿嘴,接着抬首冲我嫣然一笑,接过了盘子,呼噜噜的吃将起来。
      柳挚已经半盘子进肚,缓了口气说道:“就是嘛,谁高谁低有什么要紧?谁上谁下才要力争!”接着继续埋头苦吃起来。
      我瞪了他一眼,也端起盘子,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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