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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10 懊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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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懊悔
我望着祁绣,这妮子性子倔强,既然说了与青衣至死不见,那就绝对不会再回来,这次半途折返,定是遇到了万般无奈之事,恐怕那也是祁盛受伤的原因。
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道:“祁绣,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你们俩都带着伤回来啦?遇到什么厉害的对手,以祁盛的武功居然会被伤到?”
祁绣的眼泪顿时成串的往下流,哽咽的答道:“那日我出了韩城,四顾茫然,胡乱走到小城临潭,不料住进了一家黑店,被人下了药。”说到此处,两颊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抿了抿嘴,继续说道:“幸亏祁少帮主也到临潭办事,正好遇上,将我解救了出来。本来我们都已逃出了城,却在城外遇到了几个很奇怪的人,那几人一言不发,就与少帮主动起手来。少帮主武功高强,那几人不是对手,哪知却被他们瞅准了我,一不留神将我抓住。少帮主为了救我,装做束手就擒,借机将我救出。可是其中一人拿出一样物事打向少帮主,他为了护我,中了剧毒,硬撑着将那几人制服,拉着我赶回了韩城。因为我听青衣提过蓝翎的医术极高,一进城,就赶紧回来找蓝翎,可是刚进梧桐居大门,少帮主就昏了过去,侍卫们又说你们恰巧出去赏灯,也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回来。”说到此处,真是泪如雨下,放声哭道:“我好害怕,好害怕会来不及,少帮主是为了我才受的伤,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呜……-”
一旁的青衣阴阳怪气的说道:“这才几天?又为了别人要同生共死啦!可真是个贞洁烈女啊!”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对祁绣说道:“你放心,祁盛现已没有大碍,休息一宿,明天就没事了。”
“真的?太好啦!”水洗过的杏眼发亮的望着我,腾的跪伏在地说道:“蓝翎,谢谢你,谢谢你救了祁大哥!”
我连忙过去把她搀扶起来,耳边却听到青衣说:“这就成了‘大哥’了,过两天还不成了‘夫君’呀!”
我懒得理他,扶着祁绣坐在一旁,给她倒了杯茶,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几天,看顾着祁盛痊愈了,你再走不迟。”我是想趁机能撮合一下这一对,说不定此花不开开彼花,这两个姓祁的随性之人还真是彼此的另一半呢!
祁绣轻啜着茶,点了点头。
青衣突然愤而起身,嘴里念叨着:“成何体统!不守妇道!”转身出屋去了。
我瞪眼瞧见,心里暗道:“人家又不是你媳妇,你不要,还不让别人要?”
大家折腾了半宿,也都累了,各自回去休息。
子惠怜惜我耗费功力,趁我躺下立时为我输入真气,我被这暖洋洋的一烘,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日一大早,我就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仔细一听,原来是青衣跟祁绣吵了起来。
青衣怒吼道:“你真是毫不知耻,居然与男子同宿一室!”
祁绣抽搭着辩白道:“我是怕少帮主身体不适,才在外间呆着,不料却睡着了。”
“你怎么又不叫大哥了?是想改口做夫君了么?”
“你胡说什么呀?他为我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哪有资格叫他大哥啊!”
“哟,这可就心疼上了,没想到祁大小姐还真是多情呵!”
“罗青衣!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也不想食言,要不是……等少帮主痊愈之后,我马上走,绝不再叫你看见!”
“走去哪里?去跟祁盛双宿双飞吗?”
“罗青衣你。。。。。。”
“绣儿过来!”居然是祁盛的声音,我惊讶于那语气中的亲昵,难道这么快就好上了?
催着子惠加速,赶紧把自己打理好,急着赶出门看热闹去。
哇塞!一出门就看见祁盛居然温柔的拿着一块锦帕在替祁绣拭泪,青衣脸色铁青的瞪着他俩,情况很诡异,形势很微妙。
我走到祁盛身边问道:“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祁盛笑着答道:“都好了,蓝翎的医术真不是盖的,我不但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反而感觉功力又进了一步。”
“那就好,可别砸了我的招牌!”
我们相视一笑,招呼了子惠和祁绣,一起去吃早点,不理会青衣在一旁气得直跳脚。
一整天过去,青衣居然一直跟着祁盛、祁绣他们,不停的冷嘲热讽,挖苦打击,令一干人等跌碎一地的眼镜。
祁盛也对祁绣展现出惊人的温柔,连何九都老怀大慰的感叹着——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只有我父王与子惠依旧冷冷的,我想起以前的疑惑,瞅了个机会,将父王单独拉进书房,询问这祁绣的来历。
父王听完我的问话,先神秘的一笑,然后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呢!”
“好父王,别吊我胃口了,赶紧告诉我吧,我都快好奇死了!”
“你先跟我说说你对祁绣的看法。”
“这。。。”眼见父王一脸的悠然,知道只得遵从他的意思,压住浓浓的好奇,想了想才说道:“那女子看似粗鲁,却不粗俗,平时说话多是俚语,但行事却有规有矩,走起路来虽然有些故意乱晃,吃起东西却斯文的很,以前总觉得她就是个有钱的傻大姐,仔细一想却疑点颇多。还有父王和子惠为何会知道她;她向子惠庆生时说话为何那么咬文嚼字;子惠居然还礼给她;她为什么会那么有把握的说想嫁子惠就嫁得?呀!越想越觉得奇怪啊!”
“我们的小能人也遇到了难事啦!”父王调侃道,见我不依,这才微笑着说道:“这个祁绣是不简单,非常的不简单,她本是当今皇上替子惠定下的王妃,也是祁国最受宠的小公主。”
“啊!”这下我真的惊呆了。
父王继续说道:“子惠对这门婚事是避犹不及,这位公主知道消息之后更是连夜出逃。她的母亲本是咱们大荆国的贵族之女,嫁到祁国之后极受国君宠爱,连带这女儿也被宠得无法无天。她自小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受过一丝委屈,就连这次离家,也是怀揣巨资,她就是想买下一座小城,也只是举手之劳。”
“父王和子惠早知道是她,为什么不说破呢?”
“既然人家本人不说,我们又何必多嘴,女人这种麻烦,也就只有青衣那个傻孩子才会去一再招惹。”
“青衣也的确奇怪,原本信誓旦旦说对祁绣无意,这次人家回来却像是踩着了他的痛脚,一整天不停的给人家找麻烦,居然连汇全行都不去了,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想起从昨晚到今晚青衣的异常,连连摇头。
“那孩子以前被祁绣追得太紧,看不起人家,只觉得不稀罕,此次眼见姑娘家温柔的对待祁盛,又是端茶又是送水,又是嘘寒又是问暖,对他却是理都不理,这下才明白了人家的好,也尝到了失去的滋味。可惜那姑娘已经对他彻底死了心,他若还想象以前那样,怕是不能够啦。”父王一副过来人嘴脸,正得意的剖析着来龙去脉,却见凤九天走了进来,贴在父王耳边说道:“你倒是很清楚女娃儿的心思么!”
父王耳根发红的瞪了他一眼,哼声说道:“也不知道当年是谁招得一群女孩追着跑,想起来都觉的烦!”
“好了好了,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提那些鸡零狗碎的往事做什么?走,回房看我新做的面具去。”
父王居然就这么被拉走了,真是重色轻子啊!我耸了耸肩,还是去找子惠吧。
没找到子惠,何九却上了门,垂头苦脸的拉着我诉苦,说汇全行这一天的零零碎碎,全数压在了这位高参身上。他本是个打探的好手,却绝非生就的老板。青衣只一日不在,汇全行便开了锅,忙的一干人等晕头转向,关键是没有人指挥、汇总,大家都跟无头苍蝇一般,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琢磨着青衣整日里忙于公干,好不容易叫他有了动心的人儿,虽说现在那俩人相处的极为别扭,可毕竟祁绣曾经那么喜欢他,要是加把力,能对人家姑娘再好点,说不定还会有转机。
就算是帮朋友一把。
我决定去汇全行上班,也尽一尽幕后老板的义务。
谁知这一去可就回不来啦!
汇全行里乱成了一锅粥,看来这老板的作用还真是大大的,可要是没有老板就没人做主,那么老板的作用就比较可怕了。
我决定要去找个合适的经理人,把老板从繁杂的琐事中解脱出来,只需要拍板就行了。
可是现在我却只得一头戳进繁杂的事物当中,等好不容易理顺秩序,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了。其间子惠来看过我三次,都被我毫不客气的拉着做苦工,就连父王也被扣下陪我熬了一个通宵。
大家都疲惫的要死,可是听说青衣那边依旧胶着,整天损来骂去。
到今天,祁绣不胜其扰,竟然跟着祁盛搬去丐帮总舵。
青衣更是过分,居然还追上去纠缠。
祁盛实在是没了办法,总得顾及自己少帮主的面子吧,只得命人将青衣送回了汇全行。
我好不容易才搞定了山那么高的各种资讯,刚泡了一壶南雾,青衣就到了。
我见他气得脸色铁青,赶紧倒了杯茶,送到人家手里,又叫人赶紧端上子惠给我带过来的点心,伺候的青衣大爷总算是缓过一口气了,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青衣,你来上工了?”
青衣怒视我道:“上工、上工,你就知道让我上工,我都快被气死了,你还叫我上的什么工?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误会啊!冤枉啊!我的青衣小哥哥啊,我可是在关心你。你不是最喜欢工作吗?这都三天了,你连最喜欢的事情都抛开,我是怕你没事可做,着急难受。”
“我是着急难受,可不是因为没事可做,而是、而是……”
我见青衣居然愣在那里,便知道他这才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随即不多打搅,干活去喽。
等我手里的事情告一段落,天早已经黑了。
伙计们见我终于闲了下来,赶紧过来悄声告状,说青衣居然就那么愣怔了一个下午,到现在还没动静,大家都不敢打搅,只得都等着我。大家都不知道罗老板出什么事情了,只是工作狂忽然转了性,倒叫一群人摸不着头脑。
于是,我端着晚饭,准备与青衣秉烛夜谈,好好谈谈心,谁知进去一瞧,那家伙居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也是,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一个劲的找别人的麻烦,找自己的麻烦,现在就让他睡一会儿吧。
我端着饭出来吃着,叫人去给他找了件外衣盖上,全部搞定之后,才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梧桐居。
却不料,刚进门,还没来得及跟子惠说上两句私房话,就被急燎燎赶来的伙计拉住,说是青衣醒了,直嚷着要到丐帮去抢人,吓得几个伙计跟的跟,来报信的报信,全都慌了神。
我一听便知道青衣是想明白他自己的心意了,只不过抢人的难度还是很大的,莫说祁盛不许,就是祁绣本人也不会愿意。
子惠见我要去帮忙,怕有什么闪失,急忙撂下晚饭就跟了过来。
我们才到丐帮总舵门口,几个伙计就抬着青衣出来了,我吓了一跳,近看才知道是被点了穴道,连忙过去帮他解开。
青衣一看见我,满脸的委屈,扭头对子惠说了句“我跟蓝翎去喝酒。”不由分说的拉着我就去了金臻楼。
走进包厢,点了一坛竹露青,我很自觉的帮我俩一人倒了一杯,开口说道:“来,兄弟先陪你喝一杯,喝完这杯酒,你就把我当成垃圾桶,有什么牢骚烦恼,尽管往里倒。”
青衣举杯,对着我说:“蓝翎,你说我是不是很傻?”语毕一饮而尽,再给自己斟满,闷头又是一杯干。
我一看,要是照这架势,恐怕还说不上几句话,青衣就得溜桌子下面去,烦恼依旧闷在心里,那这酒不就白喝了!
我赶忙压住他又在倒酒的手,望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你恼着,可先别喝闷酒,跟兄弟说说,总比自己装在心里强。”
青衣终于不再坚持,失神的盯着酒杯,慢慢的说:“这事的前前后后你都清楚,是我辜负了她的一片痴情,如今再想挽回,却已经迟了。”
“青衣啊,你当初不是十分讨厌祁绣吗?怎么现在却变了!”我疑惑的问道。
“我从开始就瞧不起她,觉得她好傻,就是个有钱的傻大姐。我处处戏弄于她,她却从不生气,反而觉得我聪明能干,整天扒着我不放。她对我越好,我越觉得烦,觉得她好讨厌。她说要嫁给我,我只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娶个大大咧咧的傻大妞进门,口出厥词伤了她的心、绝了她的念头。”
“那你又为何会为她伤心生气呢?”
“这次又见到她,一直围着我转的人忽然围着别人嘘寒问暖,那么细心体贴,却全不是为了我。一开始我只是觉得被背叛了,一心想要羞辱他们,然后才发现,我是在乎。我在乎那双杏眼温柔的望着别人,却不瞧我一眼;我在乎那甜美的声音轻轻的跟别人讲话,却对我不发一言;我在乎那轻盈的身子只跟着别人来来往往,却不向我迈上一步……总之,我在乎她不再陪在我身畔,不再跟前跟后的叫我的名字,不再……”青衣说不下去了,颤抖着倒满了杯,一饮而尽,而后冲着我苦笑着说:“蓝翎,这是不是你时常讲的‘拥有时不懂珍惜,失去了才知后悔’?”
我无法接话,只能又斟满了两杯酒,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