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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 祁绣 ...

  •   3 祁绣

      子惠又开始帮我梳洗穿戴起来,我因为父王就坐着旁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是那俩干的干、看的看,谁都没有一丝尴尬不安,看来还是我的修为不到家,只能努力配合,争取早点搞完。
      终于梳洗完毕,我开始易容,不经意抬头看见父王变了的脸色。
      我犹豫了一下,想想反正也瞒不过去,就干脆将如何遇见凤九天,又如何学了易容的事情原原本本的招了出来。
      父王就那么坐着,也不说话,过了好久,才问道:“莫离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
      我点了点头。
      “嗯,当年莫离九死一生,他与皇兄二人至今杳无音信,连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活着?”父王双手抹着疲惫的脸颊说道。
      我虽然有满心的疑问,却一句话也不忍再说,亲手将床铺收拾好,让父王先躺下好好的睡一觉。

      我和子惠出得房来,掩好门,一扭头就看到外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站着许多身着护卫服饰的军士,耳听前面依然是闹哄哄的,我生怕吵到父王,连忙赶了过去。

      一进前厅,就看到有几名军士,或坐或立,面容疲惫安详,都静静的不动不语。
      闹腾的是何九外带一干前台伙计们。
      这些人围着军士们乱转,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
      像什么——
      “你参加过七国会战吗?”
      “你是礼亲王亲兵吗?”
      “你带多少兵丁啊?”
      “你的坐骑是不是乌骓马?”
      “你当兵的能回去成家吗?”
      “你是不是属于礼亲王的铁甲军呢?”
      “你一年能拿多少饷银?”
      “礼亲王对下属严厉吗?”
      “你平时能不能回家?”
      。。。。。。

      平时子惠从不主动跟我父王联系,这次一请之下,虽然没说明原因,但父王绝对想得到定然与我有关,情急之下,带了亲卫就赶到了韩城,连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都面露疲态,可见这一路赶得是如何的辛苦。
      父王得知子惠住在汇全行,立时赶来相会,必是被何九等人拦了路,只得露出身份,才得以进去找我,只是可怜了这群亲卫们。

      战神的传奇经久不衰,从大荆国礼亲王大获全胜的那天开始,便一直被传颂了十几年。银枪白马素罗袍,拒敌雁门关外的传奇人物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眼前,怎不叫人热血沸腾!

      王爷嘛,自然是谁也没胆子去招惹的,可是王爷进去找人了,身边的兵士却留在了前厅,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呀!
      何九的专业素养么,我是领教过的,探八卦、倒是非的本事绝对能排进天下前三名里,再加上一群被他带出来的徒子徒孙们,真真跟一大群鸭子好有一拼。被这么一群人围攻着,还能够丝毫不动声色,淡定如常,真不愧是堂堂礼亲王的亲卫啊!
      何九等人只知道我与琅琊王走得很近,并不知道我的真实出身,连祁盛都以为我不过是子惠的幼时玩伴,只是关系暧昧了一点而已。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我其实是战神的儿子(虽然不是亲生的),那还不把我给刨开了彻底研究一番。

      一见到子惠,所有兵士立即肃然起立,整齐划一的单膝跪地,右手揖与左胸,领头的一位朗声见礼:“礼亲王府左卫一队给王爷请安。”
      我仔细一看,乐了,却原来这领头的正是小时候父王给我安排的暗卫之一,好像是叫什么俊的。
      “起来吧。”子惠冲着他们点了点头,接着冲着何九说道:“备饭。”
      那何九自从见了子惠,便深为折服,早就成了子惠的忠实FANS一名,此刻听得吩咐,丝毫不打折扣,飞快的跑去了厨房。
      子惠往主位上那么一坐,依旧冷冷的,却显得不怒自威,怎么看怎么不凡。
      兵士们直挺挺的站了一地,我看了实在心中不忍,走到某俊面前说道:“你们都累了吧,这群伙计也真没眼色,就不知道多搬几个椅子过来让你们歇歇!这所院子太小,你们人多住不下,我叫人领你们去客栈休息吧?”
      某俊满面疑惑的望着我,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我的话都说完了,他还在那里愣着,我只得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对我施礼道:“多谢这位小哥,只是我们职责在身,是不能擅离的。”
      我没了办法,又确实想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无奈回头走到子惠跟前说道:“子惠啊,你就想个办法叫他们休息休息么!父——礼亲王不在,他们也就只听你的话啦!”
      某俊忽然疾走到我的身边,神色激动的看着我,却有所顾忌,有话不敢说。

      我是故意漏了点儿馅,别说那半声“父”字听在有心人耳朵里会怎样,就是这世上能当面直呼琅琊王的名讳而不被怪罪的又能有几人?
      此人是我父王的心腹,以前还帮我修理过弹子,为了接住从树上掏鸟窝而摔下来的杏陵候,他曾经一头磕在了太湖石上,到现在他左面眉毛里还能看到一道淡淡的白疤。
      我想,这个人应该是可以信任的吧!
      父王睡着了,子惠的话这些人可不一定会听,如若我再不管,任由他们就这么耗下去,只怕侍卫都得累成死卫。我得让某俊明白我的身份,如果让他知道我就是我,那么很多事情应该就好办了。

      子惠看了我一眼,并没有阻止的意思,我知道他明白了我的想法,只要他不反对,那就保准没问题。

      于是我一拉某俊的衣袖,他则毫不抗拒的随我走进书房,青衣正在对账,见我拉了个大兵进来,奇道:“蓝翎,这位军爷是?”
      我冲他使了个眼色,叫他先出去,青衣耸了耸肩膀,起身出去,还反手关上了门。
      某俊再也按耐不住了,望着我颤抖的问道:“这位小爷也叫蓝翎么?”
      我咧嘴一笑,问他:“是你的头硬还是那太湖石硬?”这是当年他受伤后我问他的原话。
      某俊激动的一把抱起了我,将我高高的举了起来,虎目含泪,哽咽着说道:“我的小爷,我的好小爷,可叫我们给找着了,可找着你啦!”
      我挣扎着落了地,拉着他坐下,先倒了杯茶放在他的手里,才说道:“辛苦你们了!我已经安排父王睡下,你们也倒班休息一下吧,别把身体熬垮了!”
      某俊望着我疑惑的问:“我的爷,你怎么长变样了,还变得这么厉害,就算我们从你身边路过,恐怕都要错过的。”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我易容了。”
      “怪不得呢,难怪这么多人怎么找都找不到。我的小爷呀!你失踪了十个月,我们找了大半年,王爷都快挺不住了,我们还能倒班休息休息,王爷却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眼见着就白了鬓发,这下可好啦,总算是找着你了!”说着举起茶杯喝茶,挡住了那纵横满面的泪水。
      我心里也不好受,强自忍下,冲他笑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就在这里吗?以后再也不会丢了!你们没日没夜的赶路,真得休息休息,就听我的,找个地方去睡一觉吧。”
      “我的小候爷,你是不知道,现在可不比往昔,这里也难比上京。
      自从我们出京找人开始,身后就始终缀着一批不怀好意的人。王爷把我们负责府外安全的左卫分成了二十个小队,每队一十八人,每队派一个熟悉你样貌的老兵,全部拉到了边境,撒开来寻你。
      我们又要寻人,又要防人,整日疲惫不堪,又盼着早日找到你,又害怕被那些对头抢了先,真是吃足了苦头。
      我们前五队是轮流跟着王爷的,因为担心那些人会对王爷不利,每个小队之间都保持着联系,不敢落单。
      这次琅琊王请王爷来韩城,当时只有我们一小队随侍在侧,其实我们都害怕有诈,王爷却急着要走,我只能留下讯息,叫其余四队随后追来。可是我们路上实在赶得太急,其他人一时半会还追不上,现在就算再累,我们也必须坚持到下一队兄弟过来接班才行。”
      “你怎么就这么认死理呢?把父王交到我手上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就算你不相信我的能力,这里还住着琅琊王和丐帮的少帮主呢!再不行,我干脆就把父王搬到密室里睡去,看谁还能闯得进去?”
      “好小爷,我知道你从小就最是心善,你这是在心疼我们呢!没事的,我们都是些个粗人,皮糙肉厚的什么苦没吃过?能挺得住! 王爷万金之躯,可容不得一丝马虎啊!”
      我望着这忠心耿耿的汉子,却再也没有办法说出让他们去休息的话来。
      外面有人喊道:“饭好了,军爷们快些过来用饭吧!”

      饭厅太小,我叫人在后院里拼了几张桌子,又搬来了椅子。今日厨子听说战神来了,格外的卖力,子惠又叫人去外面酒楼买了些酒菜回来。这群军士本来饭量就大,又加上连日疲惫,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一般,我见饭菜恐怕不够 ,趁着他们换班之前,连忙差人又去买来些,好容易才叫这帮人都吃了顿饱饭,我的心这才算是放下了一半。
      天已经黑了,军士们在某俊的指挥之下,调整着排兵布哨,将父王所住的那间房守卫的滴水不漏,我呆在一旁无事可做,便逛到了书房。
      这里倒是清静,子惠、祁盛、青衣以及何九四人,人手一杯茶,看书的看书、下棋的下棋,也没人说话。
      我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祁盛与青衣的棋局,有道是人生如棋局,我看这两人的性情也统统融入了这盘棋局里。
      祁盛是大开大阖,倒是并不执着于输赢,拿得起也放得下,全攻全守,一切但凭自己高兴,棋路霸道决绝,丝毫不留情面给对面的青衣。
      青衣则是从容进退,不急不缓,不尽全力,留得余地,棋路貌似平实,实则诡变,充满了算计,又秉承和气生财的原则,总要让着祁盛三分。
      何九左手拿着那从不离身的烟袋,却因为子惠不喜烟气而未曾点燃,右手则拿了一直狼毫,在一卷纸上奋笔疾书着今日里打探到的秘辛。
      子惠则是坐在一边,捧着那本《说阵》,以他的资质,用不了多久,定能将其中关窍全部参透,这本书就又要被束之高阁了。
      我见众人都在忙,想起自己今晚光顾着瞎忙活,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赶紧跑去厨房找食吃,可是今天吃饭的人实在太多,早就连锅底都抄了个干净,我只得揉着肚子又回了书房。
      大家还和刚才一样的各行其事着,我倒了一杯茶就要喝,却被子惠伸手拦住。
      “没吃饭?”
      “嗯。”
      “走。”
      把书随手撂给青衣,起身拉着我便要出去,却在门口被正在来回巡视的某俊拦住了。
      “王爷且慢出门,方才在外巡视的弟兄回报,有可疑之人在墙外徘徊,为了安全起见,还请。。。”
      “没事的,我就出去吃个饭,一会儿就回来。”我飞快的说完,拉着子惠就跑,我可不想变身笼中鸟,趁着子惠的暗卫还没到来之前,先享受几天二人世界再说。
      我拖着子惠来到金臻楼,确实饿得狠了,先叫了四菜一汤,又要了个筒子饭,毫不客气的吃了个干净,还是觉得没吃饱,于是又要了两个菜,这时才想起子惠好像连筷子都没动过,连忙问道:“子惠怎么不吃?还想吃什么吗?”
      然后……
      子惠毫不犹豫的又点了四菜一汤,在我的瞪视以及偶尔的偷食中,迅速将所有碗碟彻底清空,看来今晚还有一位饿着肚子的人呢!

      这下总算是消停了,我们俩悠闲的喝着饭后茶,望着外面顶着寒风采购年货的人群,我却一点都没有要过年的感觉。也许是离群索居久了,尘世的喧闹对我来说只像是一个遥远的梦境,只记得正月初三是子惠的生日,今年他该十九岁了吧,送他什么好呢?
      就在我刚刚回忆起在子惠十三岁生日时送给他礼物时的情景,两颊微热,满怀娇羞的时候,金臻楼里进来了一个奇怪的人,就连沉思中的我都被惊动了。
      只见一位不知是男是女的;穿着一层盖一层又盖一层再盖一层祁绣纱衣的;头上戴着个大斗笠的;手里拿着一把剑的人,堂而皇之的径直走到我们的桌子前,说道:“吃完了就走!”声音很脆,但像是被刻意的压低了。

      我们来的时候,正是吃饭的高峰时间,包厢雅座早已经客满,于是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在了大堂里,没想到这怪人一看没有空位,我们又吃得盘空碗净的,竟然来让我们给他让座,态度还异常的恶劣,令我很是不爽。
      不就是找事吗,我也会!

      “小二,点菜!”我扬声高呼。
      小二忙不迭的跑来,我又点了一盘小葱拌豆腐,然后接着喝茶,等着上菜。
      那人一看我如此做派,就知道遇上了难缠的,却是更近了一步,站在了子惠的身边说道:“让个座!”
      也不等我们答话,屁股一扭,坐在了子惠旁边的凳子上。
      嘿!我这叫一个妒火冲天!
      竟敢坐在我的子惠身边,这家伙找死!
      我正要发作,子惠却先一步站起,挪到了我身边的凳子上,我满腔的怒火顿时化为了春水,望着子惠一个劲的傻笑。

      “恶心!两个男人眉来眼去的像什么话?这么帅气的男子还是留给我吧!”说罢一手掀开斗笠,露出一张芙蓉面来,居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娇娘。
      这下我和子惠全都傻眼了,都只会愣愣的望着那吸引了全酒楼男人目光的美女。
      那美女扫视一周后喝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么?赶快回家看自己老婆去吧!”接着便将手中宝剑“嘡啷”一声便拔出来了一半。
      叮啉咣啷之声不绝于耳,酒楼中人一见美女亮了剑,立马落荒而逃,只剩下小二不停的叫着:
      “哎,客官,客官,您还没付钱呢!”
      “客官您别走啊!”
      “哟,客官您慢着点,看摔着了吧!”
      我见场面一片混乱,那女子又盯着子惠不放,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拉着子惠就想溜。
      美女一眼看到,抽剑大叫:“哪里走?姑奶奶看上你了,你就跟我回家吧!”
      这是哪儿来的女土匪啊!

      我想走,她拦住,我实在没了办法,只得敷衍道:“请问姑奶奶该当怎么称呼?”
      女土匪一拉衣摆,仰起下巴说道:“你看不见吗?”
      我连忙看了又看,只见一层层的祁绣纱衣之上并未写字,

      真是的,天寒地冻,既然怕冷,就穿件棉衣御寒么,看她身上这么里三层外三层精美的祁绣纱衣,家里肯定穷不了,买件又轻又暖的皮裘穿着不好么?
      见我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美女急了,怒道:“傻瓜!真是傻瓜!祁绣,是祁绣!”
      “是,你这遍身都是祁绣,可是姑娘你。。。”
      “就说你是个傻瓜嚒!本姑娘芳名就叫做祁绣!”

      “啊?”——我惊讶的
      “啊!”——子惠恍然的
      天啊!这女子居然能让冰山融化,这里头绝对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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