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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九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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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九尾
极目四望,只觉得周围的一切是那么清晰明亮,远处传来鱼儿游水时甩动尾鳍的声音。
却原来,我现在真的身处一处天然溶洞,在我的头顶正上方,垂下来一根根奇异的朱红色石钟乳,正一滴一滴的向下滴着朱红色的液体。
药庐里有一部描写上古奇珍的书,上面记载了一种红色的石钟乳,名叫朱髓,据说有医死人、肉白骨之效。看起来这可能就是了,依我的切身体验,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这玩意儿就能把你给救活了。
真是好东西啊!
一定要想办法把它制成药丸,就算是效果可能会打折扣,但是携带方便,那绝对是救命灵丹啊!
也许是喝了这暂且就当是朱髓的东西的缘故,我腹中温暖实在,就好像刚刚吃了一顿美味的饱餐一般。
刚从生死线上悠了一圈回来,体会到了大悲大喜的滋味。
我死不了啦!
我能活下去啦!
我流泪了!
这次可是实实在在的喜极而泣。
我观察着溶洞,暗自记住这朱髓的位置,便向着洞内行去。
脚下湿滑崎岖,倒是已经与我无碍,反正我着急也没用,估计也爬不上天坑去,索性多转转,熟悉一下环境,等过上十六年后,看看有没有人会一跃而下。
我就是这样,只要有了希望,就不再痛苦彷徨。往前看,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黄金屋啊、颜如玉啊的就在前面等着我呢!
走了很久,久得我都觉得可能过去了一天的时间。一开始还担心万一找不回去,没有朱髓可怎么果腹,后来发现,这里四通八达,到处都与寒潭相通,最重要的是,朱髓那玩意是随处可见。
我相信,就算我真的死了,上了天堂,那也不会比这里强多少!
权当看风景一般的闲庭信步,我在这偌大的溶洞里转悠啊,悠转啊,不亦乐乎!
看不到天色,只能凭着感觉,以一天一次涨潮来计算,在我痊愈之后,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十天了。洞里的角角落落已经被我摸得熟透,再也不会迷失方向。朱髓那好东西每日吃一次就管饱,唯一的副作用就是会很口渴,但是只要一喝寒潭水立马就好,所以我估计是寒潭水中和了朱髓的霸道热力,真是天然的相辅相成。
玩到没得玩,转到都转遍,我决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上岸去看看。
一觉睡足,行功一周,只觉得通体舒泰,心情也是大好。
我走到初来时的洞口,屏气入水,向着光线最强的地方游去。
“哗啦”一声响起,我终于冲出了水面,好家伙,这潭水真的很冰、很深,别说寻常人探不到底,就是泡进去一会儿也会冻得受不了,亏得我吃了朱髓,如今倒是不畏寒了。水面上充满白雾,以我的目力也看不到岸在哪里,只好撞大运一般朝着一个方向游去。
游着游着,头顶的光线渐渐变强,许是太阳照进了这里。白雾慢慢变淡,已经能模糊的看到岸边的石头。
我游了过去,上岸后先运功催干了衣物,然后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雾气往上升去,这天坑的真面目逐渐露了出来。
四周环山——笔直的山,连藤蔓都少有;
中间有水——寒潭,又大又冷又深;
除了山和水之外,几乎没什么空间,看来只要从上面下来,就基本都会落入水中了。
绕场一周之后,我坐了下来,早知道就不上岸来了,这里比下面更没意思!
在岸上呆足了一天,领略了这里从早到晚的雾气,唯一的变化只是正午时雾会淡一些,飘的高一些,早晚则浓而低沉而已。
我就像一只放大版的青蛙,坐在一个巨大版的井里面,抬头只能看到雾,连天都观不上,郁闷啊!
更郁闷的是,这里除了我这只以外,只有水里偶尔有点动静,其余根本就没有活物,连植物都几乎为零,好无聊啊!
就在我盘算着是露天宿营呢,还是水底睡觉呢的时候,我忽然间听到有风声从上面急落而下,估计又是哪家倒霉蛋失足了!我腾身而起,听音辨位,将那幸运的家伙一把擒住,扭身落地。
咦!
“貌似是一只狐狸,通体雪白,不见一根杂毛,小巧的鼻头、尖尖的耳朵、一双漆黑漆黑的眼珠直溜溜地望着我,真像是聊斋里的狐狸精真身再现,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变出个美女来?”
很熟悉呵!
我开始还不能确定,可是看到它见到我后立马装死的表现,我基本上——99%能肯定,这就是谋杀我的罪魁祸首。
真是天理报应,循环不爽。
我想起曾经想要活剐了它,冷笑了一声,那简直太便宜它了!我也要让它尝尝欲生不能,欲死没门的痛苦!
该怎么做呢?
嗯,想起一件是一件吧。
首先,先做游泳训练。将紧闭双眼的狐狸抛入水中,距离岸边也就有个二十米左右吧,只见那家伙原本还想向对岸游,可是距离太远,水又太凉,游了不足十米,就开始抽筋,只在水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冒着头。
看着差不多了,要是就这么死了,怎么对的起我受过的痛苦,我可是有恩必偿、有仇必报的!
刚好,试试我的轻功。
我飞身而起,居然不用换气就到了狐狸身边,一脚将它踩入水里,再利用反弹之力跃起,捞起已经快挂了的狐狸,回到岸上。
嗯,不错!有点水上飘的感觉。
提着某只的尾巴,甩甩水,某只打着嗝醒来,打着哆嗦看着我。
知道怕了吧!
——晚了!
在我寂寞孤单的天坑生涯中,终于有了伴,还是个有仇的,可以尽情S而不会感到内疚的那种,这感觉——真 爽 啊!
在对狐狸进行了第十一次游泳训练之后,抱着玩死了明天就没事干了的想法,我决定今晚就在岸上露营了。
找了一块最为满意的、比较平整的高大石头,我提着狐狸跃了上去,躺下,看着头顶的一片白乎乎,幻想着今夜有没有星星和月亮。
一丝光线扰了我的梦,昨夜整治狐狸搞得太兴奋,睡得太晚,今天可就起迟了,想起家里那七只公鸡,恍了一下神。
狐狸身上的白毛反射出的光芒,让我想起还有这么个玩具在这里任我蹂躏呢,起床喽!
今天我们做什么游戏好呢?
昨天玩水,今天就攀岩吧。
先把那恶狐提到半空,抓住二十米范围内唯一的一根藤蔓,把它放上去,我就站着下面看。
那就不是个能爬树的主,爪子抓啊抓啊,还是迅速下滑着……哟,用牙了!笨,咬断了吧!揉身接住离地只有一尺的狐狸,我也来练练接球玩玩。
玩了几次,几乎将我能够得着的藤蔓全数搞断。反正这里也见不了什么光,与其这么半死不活的怎么长也长不长,还不如让我当道具,以狐狸为M,好好的玩玩呢!
狐狸早就瘫掉了,我也玩累了,忽然觉得有点饿,看了看那贼狐狸,恐怕它是经不起寒潭的折腾的,就留它在岸上吧,反正也没处可逃去。
我沉身闭气,迅速落入水底,从一个洞口钻进溶洞。看了看,并不是我原来进出的那个,看来出口不止一个,这样就不用每次都专门去找那一个了,倒是省事。
我饿的厉害,上岸后急忙找了一处朱髓,张嘴接了个满,再一口吞下,火辣辣的直冲下去,赶紧喝了几口潭水压下。还是觉得热,就干脆坐下打坐运功,渐入无我境界。
等我醒来,只觉得真气充盈欲爆,想是我贪多了,连忙继续打坐运气,继续练功。
有时觉得饿,吃得两口朱髓;又会感到渴,再喝几口潭水;真气鼓噪,就运气行功,如此往复,感觉越来越好。真气丝毫无阻,且运用自如,收放之间,如臂使指。
这样练功练了大约有五天,感觉小有所成,猛地想起岸上那一只,也不知道饿死了没有,可是从这里出去要过水路,就算我想用朱髓养它,也带不出去,怎么办呢?要是真的饿死了,我可就没伴了。
算了,还是先出去看看再说吧。
来到岸上,好不容易找到蜷成一团的狐狸,看来好像真的快不行了。
我还没玩够呢,不能让它死!
看看上面,连只鸟都没见过,下面——对了,水里好像有鱼,我听到过游鱼的声音。
登时平心静气,用心聆听。。。。。。
用听音辨位来抓鱼,感觉好极了!
寒潭里没有白鱼,只有一种并不是很小的银色泛青光的鱼,嘴很尖,嘴里却没有牙。
把鱼放在狐狸的嘴边,我转身走开,留给它最基本的尊重,不去看它挣扎活命的尴尬场景。
其实我也想尝尝这银鱼的味道。
想做就做。
先把前两天练习攀岩时拽下,现在已经干枯的藤蔓收集起来,再运功生火,咱们烤鱼吃。
味道好极了!
虽然限于技术原因,鱼烤的有点焦,但是味道真的不错,还带点咸味,让我能淡出个鸟来的嘴里,终于体会了一把除了辣味之外的味道。
吃饱喝足,躺着晒雾。
衣服一动,我早知道那狐狸过来了,不想理它,这家伙居然敢动我的衣服!正要发飙,扭头看到狐狸的眼神,满腔的气都没了影。那是混合着感谢、恐惧、后悔、自责、痛苦等等多种复杂感情的眼神,居然会出现在一只狐狸的眼中,我居然还似乎看得懂,完了,不是要上演聊斋了吧?
心肠一软,想到那天它也是为了自救,最近也被我折腾的够呛,现在又只有我们俩待在这口大井里,算了,饶了它吧。
一把抱起狐狸,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眼睛对着眼睛,它开始很害怕,慢慢的又开始好奇,这家伙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以后要镇日相对,总不能老是狐狸狐狸的叫,于是,我看着它的眼睛对它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宠物了,名字就叫……哎,对了,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最后确认,此物为雄性,名字就叫“九尾”——我希望它能真的修炼得道,搞个九尾狐仙当当。
自从和九尾和平相处之后,日子过的还不错。
藤蔓很快就烧完了,我试着用草木灰和着银鱼骨粉做底,运气避水,拿到潭底将朱髓与寒潭之水混合,最后制成了百来枚药丸,什么叫因陋就简,就地取材,就是指的这样。
我试服过之后,感觉真气聚集有力,血脉流畅,比单服朱髓时的后劲平缓很多,效果还算不错。
不过我觉得在这里吃这药实在太浪费,便收在一起,用一片衣襟包好,放在潭底溶洞之中一处干燥的所在。
我还是每天晚上下水吃些朱髓,打坐练练功;白天就上岸去跟九尾一起玩,给它捉鱼吃。
九尾渐渐不再怕我,但还总是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我会不高兴似的。
逍遥自在的日子过的飞快,我每日只觉内力飞涨,倒也还能掌控,就是用起来还不能得心应手。
九尾吃多了银鱼,已经不怕寒潭的冰冷,还经常到水里去扑腾扑腾。
如此大约过了半年有余,九尾真像成了精似的油滑,对我的喜怒掌握的那叫得心应手,倒是没再让我想起过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这天正午,九尾四爪朝天,仰躺在岸边,大尾巴尖在水里扫来扫去,优哉游哉的德行看得我觉得好笑。
忽然,水面起了波纹,而且越来越强,越来越明显。
九尾迅速站了起来,警惕的盯着水面,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难道是溶洞里出了什么状况?
嘿,我的药还在里面呢!再想找草木灰可就难了!
想到这里,我就准备下水。
结果九尾咬住了我的衣服。
“我说大仙啊,我这衣服已经够破烂的了,你就行行好,松口吧!”
不松。
拽。
还是不松。
怒!
还是不松。
拖下水。
依然不松。
好吧!
我一把捂住九尾的口鼻,以最快的速度潜入水底,下面的水已经很混浊了,我凭着记忆找到一个洞口,冲进洞里,放开九尾。见这家伙已经翻起白眼,赶紧运功帮他恢复了呼吸,避开它的瞪视,迅速找到我的药丸,刚拿到手,一阵天摇地动,石钟乳纷纷折断落下,就像一只只利剑向地上砸下来,我抱着九尾、挽着药丸,躲得极为狼狈。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震动才停了下来。
我看看周围,残垣断壁也不过如此,眼见一只只能产朱髓的石钟乳都倒在地上,我这叫一个心疼啊!
怀里的九尾刚才一直很乖,现在突然扭动起来,我把它放在地上,它却飞快的向前跑去。
我吓了一跳,赶紧去追。
追着,追着,好像又回到那天在琼谷之中,我追着它,它在前面跑。
忽然九尾一扭头,站住了,抬头看着洞顶。
嘿!我现在可不怕你了,咱如今安装了性能良好的制动,任何时候,想停就停。
抬眼一看,这回倒是没有什么危险的断崖。
刚才只顾盯它,没注意四周,这溶洞的犄角旮旯我都摸得熟透,这会子却变样了。
石钟乳乱七八糟的倒了一地,原来悬挂着它们的地方空了出来,一片像镜子一样光滑平整的石壁出现在我们的上方。
更为奇怪的是,石壁上面还好像有图案。
我将药丸揣到怀里,掖好,把九尾抱起来,提气向上探去。
到了石壁跟前,我攀住一旁突起的一点岩柱,仔细观察。
这石壁倒像是两扇关着的门,中间还有两个门环的图案,我正要细看,九尾忽然向着门环中间的位置冲去,我被吓了个半死,连忙拖住它的尾巴,可是距离太近,它已经碰到了石壁。
只听到“咣啷啷啷。。。。。。”的声音响起,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