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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出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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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歌昨天兴致勃勃的准备一个晚上,终于得着机会经常名正言顺的出入五皇子府,心中高兴,睡得晚,早上却也醒的早,人逢喜事精神爽。
一早起床,还去练武场打了两圈太极。
坐在桌旁吃早饭的时候,宋威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宋歌端着一碗粥,正开怀大吃,并着几样咸菜,今日还多吃了一个包子。因是在家里,不怎么讲究礼仪吃相。看他吃的开心,一旁的翠枝、红袖对视一眼,莞尔一笑。
吃饱喝足,稍事休息,宋哥正想跟老爹报告自己要去五皇子府带孩子的事情,宋威却先开了口。
“出征?”宋歌有些惊讶,心中泛酸。
“陛下已下旨,三天后动身。”
“这么快?!去哪里?远不远?”
宋歌一连串的发问,身体不由自主都离开了椅子,微微站了起来。
看宋歌这样子,宋威心中不免有些高兴,高兴之余看宋歌这着急的样子,心里想什么都在面上又未免有些担心。面皮不禁拉紧了几分。
宋歌惯会观他老爹脸色,觉着不对,转口问道:“那……爹这次去要多久啊?”
“打仗这事有谁能说的准?你老老实实在家,少惹事。”宋威搬起老父亲的架子叮嘱。
“……是,我保证好好看家。”
宋威离开后,看宋歌耷拉着脑袋,不太有精神的样子。老管家宋章过来摸了摸宋歌趴在小几的脑袋。
“章叔?”宋歌抬头,看管家笑咪咪的看着自己。
“北疆的战事确实说不得准,老爷常年征战北境,跟厉国交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少爷不必太多担忧。”
“那……我准备点东西给爹路上带着。”宋歌想起和管家下棋的时候提到的北疆天气寒冷。顿时从小几上跳了起来,拔腿往外冲。
红袖和翠枝看宋歌这莽莽状状的样子,翠枝喊了一声跟着往外跑。
红袖则是在宋章的眼神中留下来,双手郑重一揖,却不是人平时行的下人礼。
“父亲。”
“少爷的事,你多关注一下,尤其是林相要回来了。”
“是。”
宋歌带着翠枝一路行至凤穿堂,风风火火的进了门。
柜上的长胡子帐房孙老悟是宋夫人家的老人,也认得宋歌,看他三步两步脚下踩火像是被狗撵一样进了门,忙从柜台后面出来查看。
“没事,没事,孙叔我真没事。”宋歌扶着担忧他是不是被狗撵了的孙叔坐下,苦笑不得,才发现自己刚刚确实是太冒失了。
收到信的宋夫人从绣堂赶过来,进门看到的就是宋歌毫无形象的蹲在满地的棉衣东冬袄中间,一边挑挑拣拣,一边和孙老悟讨论的场面。
宋歌看到宋夫人进门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正要问棉袄的数量,却被宋夫人抢先一句。
“听说你被狗撵了?”宋夫人好奇问道。
“……宋姨……我没……这不是重点。”宋歌大窘。
“宋姨,棉袄的库存现在有多少?”
“你早前交代一直在做着呢,按你说的法子纺机改造了以后,现在也只有几千。”宋夫人收起调侃神色。
“我想取走,预备着装车吧。”
“三天后?”听完宋歌急匆匆来意,宋夫人也有些惊讶。拔营如此之快。
“嗯,我有些担心,却又帮不上什么忙。”
宋夫人眉头微微皱起,刚要出言安慰。
“宋姨,您说……我跟着我爹去北疆怎么样?”宋歌停下扒拉的动作蹲在地上,抬头问宋夫人。
少年瘦削的身材蹲着小小一团。眼睛里忽闪忽闪的光让宋夫人觉得眼前的孩子已是有大人主意,却偶尔还是孩子气。要是嘴里叼个果子活脱脱就是她年少时养的那只水貂。
“臭小子,想一出是一出,你当打仗是去玩的?”为了验证手感,宋夫人伸出一只包养得当的纤手,揪住了宋歌的耳朵。
“我错了……”
宋赵氏一番收拾下来,宋歌终于老实了,认清爹爹要出征的现实。打消了跟着去“捣乱”的突发奇想。
“新纺机的出棉絮确实比以前更蓬松和保暖。你提到的竞争皇商,目前咱们的绣庄和纺织堂产量还是跟不上。”终于坐下开始说正事。宋夫人拿起一件棉袄,翻着里面的棉絮给宋歌看。
宋歌点头,“我刚刚翻检也看过,只是纺机还要再做一步改造,这个东西先不要拿到市面上,现在离入寒尚早。”
“给您看的蜀绣的针法和样子,我也着实帮不上什么其他忙了,只能靠您了。”
“针法还得练一阵子,这个倒不急,我听小谢说,你有意参加商会的这个比赛?”
“嗯,咱们以后要开钱庄,少不得要跟各行各业打交道,这也是个好机会。”宋歌来了兴质。
“钱庄?你晓得开钱庄需要多少银子,要费多少心力?”宋夫人忍不住打趣他,以为他在开玩笑。
“左右不过慢一些,我年纪小,时间我有的是。”宋歌眼中满是自信,微微一笑,跟宋赵氏说这话的时候非但没有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反倒有几分定能办成的自信。
宋歌对年纪大的长辈笑起来,永远是龇着一口小白牙,乖乖巧巧的笑模样。宋赵氏见他这样子,不禁展颜。
装车以后没耽误,宋赵氏安排放心的人出了门,几辆车浩浩荡荡,一路送到了粮草处,只说是凤穿堂宋夫人捐助给北征军的。
在凤穿堂好一顿折腾,等翠枝陪着宋歌回到府里,已是日渐黄昏。红袖遍寻不到,准备出府,却看到翠枝一人一边捏着膀子进门。
“少爷呢?”
“去了练武场后面的小院。”
“可真是……”红袖斟酌着用词。
“能折腾!”翠枝却是心直口快。
“极少见少爷这么精力十足,我今是舍命陪君子了。”翠枝一边灌茶。
红袖给喊饿的翠枝撂了两碟点心,没再管她,张罗晚饭去了。
小院里的宋歌却是感觉不到累,拿出早就和宋章做好的弓弩,想着这几天可以量产多少,直到被他叫来的宋章进了门。
“章叔,这个弓弩能不能……”
“不能。”
“少爷,兵器量产可不是镇远侯府说了算的。”宋章一语点醒。
“是我心急了。”宋歌颓然坐在椅子上,有些发烫的头脑此时才真正冷静下来。
“心急则乱,少爷不必自责,老爷身经百战,您在家看顾好自己就好。”
此时已入夜,宋章站着微微佝偻着身体,在宋歌身边安慰,表情在明明灭灭的灯火下有些看不清楚。
“章叔,以前我是不是太不让爹爹省心了?”宋歌头倒在椅子背上捂住眼睛,心中微酸。
“现在,老爷对少爷很放心。”
“我只是……”我只是担心,我还没有能力保护他,他就老了。宋歌在心里默默说完。
狂风漫漫,宋歌站台城墙上目送大军远去,直到消失在视野里,初秋的风已有些凉了,翠枝把手中挽着的斗篷披在宋歌身上,“公子,回去吧。”
“嗯。”
宋歌没有留意,翠枝给他拿的居然是一件红色的斗篷,披在身上越发映的少年眉目成画。
宋夫人给宋歌做衣服从来都不听宋歌意愿,凤穿堂给宋歌做的衣服颜色尽是鲜艳活泼的颜色,显的宋歌那张娃娃脸年纪更小。
心不在焉的宋歌下城楼的时候差点和人撞个满怀,幸好对方一把扶住了他。
“对不住,我刚才……”宋歌连忙跟对方道歉,抬头看到对方却哽住了。
对面的人居然是贺兰阙,真是——冤家路窄。
联想之前的恩怨,宋歌赶紧把手臂从对方手里拿出来,生怕贺兰阙比他反应更快,把他丢出去。
宋歌避之不及的样子,让贺兰阙皱了皱眉头,本来想说点什么。看宋歌一脸不自在,最后只说了一句,“当心。”
“好险。”宋歌捂着心口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快。
翠枝回头正好和贺兰阙看宋歌的目光对上,翠枝下巴微微抬起,冲对方一挑眉,转回头,跟着宋歌离开。
对方看宋歌一无所觉的样子,翠枝眼神闪了闪,没说什么。
左相国府里,书房中案上的香炉里袅袅沉沉的冒着些许香雾。
立在案前的余一弦抽了抽鼻子闻了闻,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秋梨香。
悄悄挪了挪抽了筋的脚,余一弦悄悄抬头看了看案子后面的人。
对方年纪已过而立,但是岁月好似没在对方的脸上留下丝毫痕迹,和余一弦站在一起,却也看不出两人年纪的差别,只有从眼睛里的岁月浮沉才能看出一丝端倪。
此时他手里正拿着一卷书,仔细的翻着,看的非常认真。
余一弦没出什么动静,他却好似察觉到了,没有抬头,“累了就去坐着。”
余一弦连忙行礼,“是,义父。”随即旁边捡个椅子坐下。
良久,男子翻完那卷书,嘴角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有意思。”
终于左相林景抬起头,问向余一弦,“你对宋歌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