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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枪声在瑞芳苑负二层骤然炸响。
      尽管章樟和禾子在通讯器里一迭声地叫祁锋冷静,把情况转述给他们,但祁锋毫无回音。二人知道情况失控,对视一眼立刻把装备一卷冲下楼,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辆黑色大吉普风驰电掣地飞出了停车场。
      而祁锋这边,几乎是电光石火间,他没有半秒犹豫掏出插|在脚踝枪套里的袖珍手|枪,几下点射点断了门锁。
      他并非失去了理智,而是他心里清楚,等他把室内情况交代完毕,禾子章樟帮他解决出了门去,恐怕就来不及了。孟搴舟手眼通天,早就对他们今晚的行动有所预料,甚至可以说,几乎是故意敞开了门等着他和秦笙自投罗网。他回想进来的路上安保人员的懈怠疏忽,以及他和秦笙在搜查线索时几乎全部哑火的监控系统,狠狠地咬了咬牙。是他和秦笙过于心急,今天是地下拍卖场拍卖的日子,本来一切就应该比平时更加严苛和谨慎,而他们,或者说自己连这么明显的请君入瓮都没发现。如果这一切都是孟搴舟早就布好的局,那他必然对秦笙密切地监控着,从秦笙混进酒店到被送上展台——说不定他此时就坐在下面宾客席,隔着笼子看着手无寸铁的秦笙。
      所以他现在,一秒都不能等。
      此时他的心脏像是被割裂成了两半,一半是滚烫的焦急和懊悔,一半是寒潭般的冷静和镇定。但是两半合起来,拼成的不外乎是两个字“秦笙”。他借着冰凉的金属门把沉淀了一下心神,把心头的火压了下去,一把拉开了门。
      果不其然门口早就有各自举|枪的保安严阵以待,见祁锋一把门拉开,立刻冲了上来,想把他解决在这个假的办公室里。然而祁锋早有预料,他虚晃一枪把门拉到一半,立刻顶上肩膀撞了回去,最前面的那个保安首当其冲地被夹了胳膊,连对方手的影子都没看清,就被自下而上地一拳挥飞了手里的枪,一脚从门缝里被踹得倒飞出去,砸倒了身后几个人。
      祁锋稳稳地把飞到半空中的格|洛|克19C稳稳接在手里,开门的间隙凭手感重量判断了一下是把满膛的,长腿一迈出了门,没有丝毫停滞地接连点射,几枚子弹无一偏差,精准地没入冲在前面的几人右肩。紧接着他急降落地躲过后面人的射|击,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一排子弹打在了他身后的精钢门上。
      祁锋动作不停,侧卧在地后立刻利落地前滚翻,把如影随形追来的子弹甩在身后,又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顺势躬身用肩膀重重顶在一个人的胃部。被硬朗得如同铁石的肩骨战车一般撞在上腹的保安根本来不及反应,就随着肋骨断裂的声音飞了出去,把后面两个举|枪|射|击的人撞翻在地。
      这一切从祁锋打在门锁上的第一枪开始,才不过须臾数秒。
      枪|声响起,拍卖大厅的宾客登时被吓得炸开了锅,纷纷撕下一身优雅的皮,尖叫着从旋转楼梯上往上爬。拍卖会的女主持人多次在麦克风里维持秩序无果,听着越来越密集的枪|声,努力维持的职业素养顿时崩溃,高跟鞋一丢挤在宾客们中间就跟着往上跑,现场乱成了一锅糊粥。
      然而这一切混乱根本没有映入秦笙黑沉的眼睛。他死死盯着台下不远处交叠双腿,对他抚掌而笑的孟搴舟,被遮住光线的眼睛里深埋着利刃的寒光。
      孟搴舟隔着狼狈逃窜的人群,用口型对他说了一句话。
      “别来无恙。”
      秦笙瞬间暴起,发狠地握住笼子的两根栏杆向两边掰,手背上青筋暴起,先前一直遮在衣袖下面的掌心里,殷红的血迹在纱布上浸出来。
      孟搴舟脸上的笑意隐去了几分,挥手对暗处低声道:“阻止他。”
      高大的保镖得了命令,几步迈到笼边,伸手过去捏住秦笙的手腕。
      秦笙疼得脸色一白,松开了手。
      保镖扫了一眼他宽大衬衫下面纤细单薄的身形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没再用力,轻蔑一笑道:“老实点。”继而准备回到孟搴舟身边。
      然而他刚刚转身,就听到破空之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脖颈上就多了一条浓黑的鞭子。鞭梢灵蛇般绕过两圈,被秦笙牢牢握在手里,同时瞬间发力把保镖的身体向后拖向笼子。保镖大惊失色,手还没够到脖子上的鞭子,就被整个人拖到了笼边,肩膀卡在笼外,而头却被拖进了笼中。纤细的鞭子几乎像某种金属丝,死死嵌在他喉间,让他立刻失去了还手之力,喉骨破裂般的痛楚和窒息让他翻起白眼,双脚在笼边不住乱踢乱蹬。
      忽然他腰侧的枪套一空,秦笙把鞭柄和鞭梢握在同一只手,腾出另一只,瞬息间从他腰间摸走了他的枪,紧接着伸出胳膊把他的头夹在肘弯。
      保镖意识到了什么,挣扎得更加剧烈,然而缺氧让他毫无反抗之力,只听“喀”一声轻响,他的颈骨被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秦笙松开手肘,缓缓抽|出缠在他颈间的长鞭,伸手把一推他的头,把他软绵绵的身体推离了自己。
      秦笙掌心的血迹印在他扭曲的侧脸上,像开出了一朵妖异的花。
      然后,秦笙面无表情地点射两枪,把笼门的锁点断了。
      不过瞬息,祁锋这边还站着的人已经只剩下了一半。
      此时他与后面的人之间距离已经容不得他助跑,于是他单手撑在一个被射在右肩的保安肩头,右脚踏在走廊墙面借力飞出,踏在迎面第一个人的胸口。这人几乎感觉被什么从天而落的重锤当胸砸下,口鼻顿时溢出血来。祁锋就着落地之势疾风般出脚扫在后面两个人踝骨上将他们扫倒在地,同时手中的枪弹无虚发,打在二人的右肩上。
      后面的人见他迫近顿时慌了神,想开枪却又投鼠忌器,怕误伤前面的人,不过半秒犹豫就被祁锋逼到了身前,握住了手腕。祁锋左手单手把他的手臂生生拧了个个儿,借着他的后背当做掩护,食指却压到他的食指上,准确地对他身后的人接连开了几枪。
      最后几个人几乎是毫无反抗地丧失了战斗能力,各自跪倒在地痛苦地捂着肩膀呻吟,再也端不起枪了。
      祁锋松开了钳住自己身前的人的手,轻飘飘地勾走了他手里的枪,一个背后肘击把那人杵得扑倒。他转身菜地里捡玉米一般把十几把枪捡起来,转眼的功夫卸了所有弹|夹塞进皮带间隙里,左右手各拿了一把,灵活的在指间旋转半圈上满了膛。
      正在这时,最后一名姗姗来迟的保安刚从楼梯拐角处赶到,一眼就看见了地上或躺或跪的人,枪还没端正,手先抖了起来。
      他面前几步远的祁锋就站在一片狼藉的走廊中间,身后皆是痛苦的呻吟。仿佛还带着热气的血腥味混在含着幽香的空气里,厚重的长绒地毯浸在饱满的殷红中。而他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一滴血都没沾,甚至领带还一丝不苟地系在平展的衬衫领口。一步,两步,他能听到男人向自己从容地走来的脚步声,步伐沉稳,蓄满了可怕的力量,但他恐惧极了,浑身像注了冰,连扳机都扣不下来。
      直到祁锋抬手握上了他的枪管。
      他目光僵硬地转到对方的身上,看到对方正居高临下地睨着自己。
      祁锋看着他带着稚气的眼睛,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少年干涩的喉结一滚,颤颤巍巍地松了手里的枪。祁锋把柄上沾着冷汗有些打滑的枪旋转半圈,同样卸了弹夹,又把空荡荡的枪塞回了少年的手里。
      少年听到他的声音沉沉地在身后响起来:“秦笙,你那边怎么样?我马上下去。”继而,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了。
      秦笙这头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苦战。
      他手里的枪没几秒就被他打空丢在一边,此时周身上下只有一条不离身的长鞭。方才被他扭断颈骨的人还瘫在笼边,一时一群人只是把他围了起来,没人想第一个冲出来领教领教那条毒鞭。秦笙先下手为强,眼中寒光一闪,长鞭祭出,带着破空之声在他身侧的一人胸前撕开了深长的口子。他的左手边一人见他出手,想趁他还未收势之前抢上前去捏住他的手腕,秦笙听得风声,长腿闪电般弹出接连两脚,一脚踹在那人的鼻梁,趁他仰身送出胸口时另一脚正踹上了他的心口。尽管他光着脚,出脚的力度和精准度却只涨不跌,当下那人两管鼻血飞箭般飙出仰倒在地。
      正当他手中的长鞭要收回,周围的人都以为这一回合就结束了的时候,他手腕蓦地翻过半圈,鞭梢也在空中急转而下,绕上了另一个正准备伺机而动的人的脖颈。他的身后有人见状,立刻一步上前欲从背后将他制住。秦笙冷哼一声,立肘收腕,把被缠住脖子的那人拉到自己身前,单手一拍他的肩膀就是一个漂亮的后手翻,长腿凌空而起,自上而下将脚跟狠狠砸在来人的下巴上。来人痛呼一声,上下牙关相交,几乎咬掉了半根舌头,躬身倒地。而此时的秦笙刚刚轻盈地落地,反手一拉,听到背后的人咽喉处“喀喀”作响才一记侧踢将他踢飞出去,抽回了鞭子。
      一旁的人见状俱是心头一惊,他们根本没料到这个看上去苍白又纤细的蓝发少年会骤然爆发出如此强悍的单兵作战能力,又不敢上刀上|枪,一群人就这么把他围在当中,场面诡异地僵持不下。
      这时,外围的一个人余光一扫瞥到了旁边宾客席上铺的织锦桌布,计上心来。他暗暗抽出桌布,跟包围圈对面的人使了个眼色,叫对方吸引秦笙的注意力。对方瞬间领会到,低吼一声就朝秦笙冲了出去。
      他冲刺速度很快,一眨眼已经到了身前,秦笙的长鞭顿时失了优势,只能暂时矮身躲过他的拳,侧过半步左手一拉对方的手腕,右手成肘重袭对方下颌。这人怎么说也是练过的,一只手被握住,另一只手立刻捉上了秦笙衬衣的后领。秦笙面沉如水,一个柔软的侧身下腰,同时提膝蓄力,重重蹬上对方的小腹,拉开了距离。在向旁边挣身时,衬衣扣子被崩掉了两颗,在泛着光泽的木质展台地面上敲出了清脆的声响。
      距离一拉开,秦笙立刻找回了主场,他趁着对方被自己蹬了一脚吃痛后退的机会毫不犹豫一鞭挥出,又准又狠的在对方咽喉至动脉的颈间割出一道血痕。然而此时,他的背后一人却抖开了桌布,看准了他收鞭的这个时机当头袭来,,自上而下地打算把他整个人兜在里面。
      秦笙听得身后风声,转身却正是一张龙纹云绣的桌布铺天盖地地笼罩而来。他还未来得及反应,视线就被阻隔了。然而此时只听面前“咚”的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什么重物落了下来,紧接着是一个人惨烈的痛呼声。
      秦笙正挣手去扯头上蒙着的布,就被人从外面轻轻揭开了。
      他看见祁锋站在他面前,脸上挂着点温柔又戏谑的笑意:“揭盖头咯。”
      两人对视的瞬间都有些怔忪。秦笙是因为意外,加上这句混蛋又莫名认真的话让他一时愣住了,而祁锋的眼睛里是纯粹的惊艳。他之前没看见化妆师把秦笙化成了什么样子,但他此前见过很多涂脂抹粉的男孩子,都没在他心里留下什么好感,因此只把秦笙的化妆看成了任务需要,根本没做过多期待。他近距离地看着眼前的秦笙,好像第一次懂了“勾魂摄魄”这个词的含义。
      此时四周的灯由于混乱还没来得及点上,只有展台中央一束光打下来,正投在秦笙的身后。他扯开了两颗扣子的衬衫下面,锁骨像是被水墨点染了,流畅地伸展开去。冰白的皮肤在背光的光影中带着近乎透明的质感,轮廓过于锋利的下巴和鼻尖投下一点含混的影子。海蓝的头发打着微卷,像是包覆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垂在他的鬓边和眉前。他正向自己望过来,眼神因为有些错愕而显得清透极了,眼里清晰地映出了自己的影子。
      祁锋的笑意里搀上了点手足无措:“你……”
      话音刚出口,就被秦笙拉住手臂扯到身侧。秦笙长腿飞出,当胸踹在祁锋身后一个想要偷袭他的人身上,把他踹飞了出去。祁锋一个趔趄,稳住身形看着秦笙一身肃杀的背影,默默把“真好看”三个字咽了回去。
      不远处的孟搴舟眉头皱起,微微眯起了眼睛。
      下一波攻势倏忽而至,包围圈见祁锋从楼上一跃而下,知道这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当即打定主意兵分两路,分头解决两人。他们之前得了孟搴舟的指示,怕伤了秦笙,没人敢使刀动|枪,但没想到的是,祁锋勾唇一笑露出尖利的犬齿,叫了秦笙一声,抬手扔给他一把格|洛|克。
      场面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来的路上你好像对我的枪法有所怀疑来着,要不我们比比,秦警司?”祁锋笑意森寒。
      “当然奉陪。”秦笙话音落,抬手扣下了扳机。

      一辆黑色吉普一个漂移,火急火燎地停在了瑞芳苑门口。章樟随手把膝上的电脑往后座一丢,正要下车,忽然看到了车窗外,动作顿时僵住了。
      打得正酣的秦笙和祁锋通讯器里传来章樟的声音:“祁哥秦警司!你们别上头先住手!我好像看到外面……”
      与此同时,曲正快步从拍卖会大厅门口走到孟搴舟身后:“先生!我们可能需要快点离开了,刚刚下面有消息说……”
      这时,大厅的灯忽然亮起来,整个会场明如白昼。一个声音通过嘶啦作响的大喇叭回荡在大厅上空:“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捕了。”
      通讯器和曲正的声音各自接上了前面没说完的半句话:“……条子。”
      红蓝警灯映亮了这座古朴又辉煌的酒店,警笛尖锐地盘旋着。
      没跑掉的各路权贵们沉着脸塞满了一个车队。刚开始还有人声色俱厉地要叫自己的律师,并且一石激起千层浪地收获了赞同,一堆人乱哄哄地吵嚷着,几乎像到点没有放饭的幼儿园。徐驰拿起蓝白相间大喇叭,深吸一口气蓄力,继而声如洪钟地吼道:“你们可以叫律师,但是在他们来之前,你们所说的话都是可以作为呈堂证供的,如果你们有自信你们随口秃噜出来的话不会暴露你们私底下干的事儿,你们就接着吵!”
      这句话效果拔群,在场的人没人敢说自己清清白白,生怕自己说错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当场化身被捏住尖嘴的鹌鹑,钻进了警车。
      徐驰丢下大喇叭,在心里骂骂咧咧了一句,转身坐进其中一辆警车。他扫了一眼后座戴着手铐的两个人,秦笙肩上披着祁锋的黑西装外套,沉默地靠在座椅背上,而祁锋正跷着长腿,听到他开门进来黑沉的眼睛抬起来望了他一眼。
      徐驰脸色更加难看了,重重带上车门,踩下了油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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