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台下围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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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围观的犯人几乎都疯了，口哨声，怪叫声，喝彩声不绝于耳。
秦笙的脸色冷得可怕，漆黑的眼睛里压着利刃出鞘一般的雪光。他看着嚣张痞气的祁锋——后者正有意无意地侧身展示着自己完美的二头肌，眉眼里全是强烈的，炽热的，毫无遮掩的占有欲。秦笙忽然觉得他的神采飞扬碍眼得很，右手握住袖中的鞭柄，左手一撑二楼阳台的围栏，身影一侧，干净利落地从楼上跃了下来。
祁锋看着他跳下来的样子心里猛地一跳，几步跨到面朝着秦笙那边的围栏旁边紧紧盯着他。尽管他知道以秦笙的身手不至于受什么伤，但那一刻还是紧张了起来。
他一路盯着秦笙吩咐几个执勤的狱警，让他们带半死不活的黑瘊子、歪嘴和坐在地上，大概是摔断了腿的肖万成去医务室，然后目光转向自己，不疾不徐地一步步走上斗兽台来。
不知道为什么，祁锋看着秦笙走到自己面前的这几步，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不合时宜、不明来由的期待和紧张。祁锋暗自骂自己活像个没谈过恋爱的愣小子，却还是倚在斗兽台栏柱上摆出了个看似游刃有余实则极为做作的姿态，开口道：“秦警司……”
他酝酿了半分钟的骚话被硬生生咽了下去，因为他对面的秦笙，脸上覆着冰雪，右腕一翻勾出了袖中的长鞭，“啪”的一声脆响抽在了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台下齐刷刷抽了一口凉气，宛如围了一圈定时开工的吸尘器。
“秦警司，您这是做什么？”祁锋凹出来的自以为帅气逼人的姿势被他生生在空中扭了半圈，成了个恭顺的叉着手的鹌鹑。
“你不是想打吗？我奉陪。”秦笙面无表情地掀起睫毛看向他。
秦笙一听这话立刻靠回了柱子上：“不打不打。”同时在心里接上了后半句话：在我们老家，打老婆可是要遭人唾弃的。
秦笙却厌烦了跟他兜圈子，他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尤其在面对祁锋时，耐心格外容易被耗尽。他没再说话，干脆地一扬手，鞭梢就在祁锋胸前割出了一道血痕！
殷红的血花在湿透的白T恤上妖冶地蔓过，空气像一根拉满了的弓弦，再加之以一个呼吸就能立刻崩断。
纪晨张大了嘴，屏着呼吸不敢出声。
肖万成身上披着千千送过来的外套，因为疼痛不停渗出来的汗珠划过单眼皮落进了眼睛里，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斗兽台上。
千千站在他身后，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
所有的人都知道，一场恶战即将被触发了。
祁锋低着头看着秦笙，慢慢收敛起脸上玩闹的表情。下一秒，他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捂着胸口嘴里哀哀地叫着：“啊呀——好疼——疼死了……”
秦笙几乎要把手里的鞭柄捏碎了，他一步跨过去抓着祁锋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揪起来，冰凉的吐息在他面前，一字一顿道：“4179，有胆子挑衅我，就有本事跟我打。”
“我不打——”祁锋半真半假地哭起来，得寸进尺地压在秦笙的肩膀上：“我伤得特别重，现在尾椎骨也疼，后背也疼，你抽的那里也疼——那里最疼！”
他的呼吸扑在秦笙颈侧，在秦笙感觉起来几乎是灼烫的，下意识就松开他的衣服要把他一把推开。不料祁锋爪子却顺势搭了上来，一手从肩上绕过去揽着秦笙的肩胛骨，另一手勾上了细韧的腰间。
“反正您要是打了我，就得对我负责了。”
他的声音像是经过磨砂的，大提琴上拉出来的音符，渐渐带上了点兜不住的笑意，头也跟着偏过来。
秦笙只觉得耳边一热，是祁锋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嘴唇偷偷贴上了他的耳廓。
祁锋感觉到秦笙的腰在他的手掌下触电一般颤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细咀嚼品味这是怎么个意思，领口就被从旁边暴力地扯开了。
秦笙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像甩了块泥巴一样反手丢在地上，鞭柄在右手指尖转了几圈，毫不留情地抽了上去。
整个斗兽台上空盘旋着祁锋的哀嚎，三日绕梁，余韵不绝。
李瑾李穆接到传呼赶了过来，看到的正是这幅画面。为了维护秦警司的形象，匆匆结束了今天的活动时间，连说带劝再加上威胁恐吓把周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想摸出瓜子的犯人们散了，往监房带过去。
李穆实在听不下去祁锋空谷传响哀转久绝的惨叫了，龇牙咧嘴地戳了戳，示意李瑾把秦笙拉住，自己推着歪歪扭扭的祁锋朝医务室的方向走了。
纪晨这才摇了摇头，他对自己的室友毫无同情，原因无他，祁锋这人贱的真心实意，纯属活该。他正准备跟着人群溜达回去，忽然在视线里看到了不远处的千千。他正望着祁锋向医务室走过去的背影——那种眼神纪晨在还校园里读书的少年身上见过，是班上女孩子看着成绩优秀长相干净的男孩子的眼神，满是欣赏和迷恋。然而它仅仅存在了一秒，千千匆匆收回了目光，低下头，跟着犯人队伍慢慢走了出去。
纪晨站在原地表情空白。这位连秦笙数量庞大的永绥粉丝团都无法理解、一心只琢磨着怎么在即将到来的男监女监合办的新年庆典上一鸣惊人的单纯直男感觉自己受到了降维打击，在旁边犯人的推推搡搡下同手同脚地走回了监房。
秦笙余怒未消，他微微出了点薄汗，一张脸浸得更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冷白，长鞭垂在地上，指节因为用力捏着还泛着点青白。
“秦警司，您冷静一下，龙城总部那边刚刚发来消息，有新的犯人移监过来了。”
秦笙看了一眼李瑾，呼出一口气。
过了几秒，长鞭才灵蛇一般缩回了袖子。秦笙整理了一下衣领，长腿一迈下了台阶：“走吧。”
大半个月的时间转眼就掠过去了，永绥岛上那几棵疏于打理的树终于在冬天的风里哆哆嗦嗦掉完了叶子，个个像秃了顶的老大爷嶙峋地呆立着。
12月的最后一天，天气还是不给面子的阴沉着脸，冷得要命。狱警们大部分人手都被抽调去布置现场安排安防了，运动场一改往日的气氛，猝不及防地走起了合家欢乐路线。
“祁哥，您吃不吃芒果？一个月前订的，刚到，给您剥一个？”
“祁哥祁哥，您猜我这搞到了什么？碳酸饮料！晚上让杂役给您带去？”
“祁哥……”
纪晨木然地看着不停凑上来的挤眉弄眼各种谄媚的犯人。他自诩不是什么刚正清高的人，在永绥也是出了名的滑不溜手墙头草，但还是对他们的厚颜无耻程度长了见识。这群人见风使舵的功力在二到七十岁不等的人生中被打磨得轻车熟路，完全可以在永绥有了新的一点风吹草动的时候闻着气味，见风使舵到新一任永绥大哥的竞争者麾下。
就像以前的肖万成，和现在的的祁锋。
而在贿赂献媚的过程中，脸面这种东西显然是多余的，他们在此时格外默契地选择性遗忘了自己曾经在洗衣房把发臭的挂满“奥运五环”的床单推给他、练习黄段子的时候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叫他滚远点，以及在他和肖万成斗兽台一战时，自己在以一比十的赔率赌他输的那一边押上的两根黄瓜。
反正在这种地方要脸没什么用，他们的人生信条只有“舒坦活着”。
被围在中间的祁锋倒也没去计较谁给自己使过绊子——倒是不他多豁达宽厚，而是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其实本质上跟这些人没什么两样，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的愁绝不拿到今天来发——就算是收到线人传过来的密密麻麻写着脏话的纸条，也绝不后悔。
没错，他那两个在岛外给他多次传来消息，反复以老妈子的口吻叮嘱他在永绥务必低调、忍让、稍安勿躁的兄弟，继上一次窃听器被扔进狗窝之后又迎来了逃狱代理事业上的滑铁卢。祁锋那一架打得简直就差拿了个八万分贝扩音器对着整个永绥喊“老子牛|逼天下第一”了，两个人看了白辙的消息之后面如死灰，当晚连行李都收拾好了打算彻底撂挑子不干。在用啤酒杯干了几盒某牌静心口服液之后，终于冷静下来，尽自己所能的，用取三国语言之精华的脏话，写了一封从父辈的生|殖健康问候到后代的排泄系统的长信，辗转交到了祁锋手上。
祁锋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那两个人会在信里写什么，瞟了一眼就把那一整张深切祝福冲进了下水道。
不急，反正永绥这个地方比他想象得有趣多了。
在一个月狱警们几乎脚不沾地的奔忙和犯人们猪突狗进的排练中，永绥监狱在成立的第三年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大型庆祝活动。
食堂大厅被清了出来，在靠近窗户的那一头搭上了舞台。女监犯人手工赶制的纸彩带和男监犯人花了一周才组装起来的彩灯各自简陋地相映成趣，哨声一响，犯人们拎着木工房钉出来的有点歪扭的小板凳对齐了长队各自坐下了。
而在食堂的外面一直到码头，全部狱警和防暴武装无一例外制服整齐，严阵以待。
寒风从这座从来没有如此热闹的小岛上空卷了过去，散进辽阔的太平洋。
所有人看着一身黑色制服的秦笙走上舞台，拿起麦克风。他警帽一丝不苟，肩背瘦削挺拔，警徽和肩章闪闪发亮。他朝坐在台下第一排的高狱长微微致意，清冷的嗓音透过带着杂音的音箱扩散开去：
“永绥监狱新年庆典，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