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丁一和李小鸡》八色梵音

3、纯纯的班主任

　　纯就是蠢，蠢就是纯。当男人夸你单纯的时候，他的潜台词其实是，你看起来很容易睡到哦。

　　——于丁一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李小鸡一边念着这句诗，一边从兜里掏出三枚大钱拍在小卖铺的玻璃柜台上，“来瓶可乐，可口的那种。”

　　出于文盲对文化人的嫉妒，于丁一一直瞧不上李小鸡这半文盲的人，天天拽词的德行，他每次一听到李小鸡念诗就觉得一股酸气从脚底窜起直升到后脊梁，然后化成一股水又想从嘴里钻出来，为了不当街呕吐影响校园文明，于丁一这时候一般都离李小鸡远远的。

　　他俩此刻刚从宿舍出来，打算到教室集合，走到半途，李小鸡突然决定要去买瓶可乐喝，于是两个人又拐弯来到了校门口的小卖铺。

　　每个学校里都会有一家生意兴旺的小卖铺，每个小卖铺里都有一个和学校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的老板。

　　市一中也一样。

　　市一中内设的小卖铺的老板是个女人，姓赵，据说是校长的小姨子。

　　赵老板是一个身材丰满到离谱的女人。足可以说是令人一眼万年，永难忘怀。从远处看她的长宽高大致相等，仿佛一个被放置在椅子上的会呼吸方块Q，走进了一瞧，更了不得了，她的五官谦逊的只占据了脸部中央约百分之三十的位置，而其余部分则全部交给了肥肉开发利用。整个人显现出一种关系户的富态。

　　“喏。”赵老板慢吞吞的从货架椅子站起身，一步一喘地踱到货架边上取下一瓶可乐交给李小鸡，又用手一扫把三个钢镚扫进装钱的匣子，就这么两个动作似乎已然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当她再做回椅子上的时候，李小鸡和于丁一仿佛听见了椅子惨烈的哀嚎。

　　自此以后，当他们两个要求对方发誓的时候总是会加上一句：如若反悔，下辈子就变成赵老板屁股底下的椅子。这真是毒誓。

　　走出小卖铺，阳光晴朗，于丁一说道：“你摸摸你的可乐瓶，啥感觉？”

　　李小鸡对于丁一的意思心领神会，摸了摸说：“一手油。”

　　于丁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说：“你一会儿少碰我啊。难受。”

　　李小鸡白了他一眼说：“她胖她的，你有什么可难受的？矫情。”

　　于丁一嘿嘿的笑着说：“我不是嫌她胖，我是不愿吃油大的东西，我口儿轻。”接着话锋一转问：“咱们现在去哪里儿？”

　　李小鸡说：“去教室呀？”

　　于丁一又问道：“去哪个教室？几楼几号？你去过吗？”

　　李小鸡反问道：“你说你这是什么记性？你的记忆是不是只有七秒。你没去过？分班那天咱俩不是一起去的吗？”

　　于丁一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他说：“你怎么那么些废话呢？你就说你知不知道吧。”

　　李小鸡说：“我记得是一年七班。”

　　于丁一说：“我也记得是一年七班，关键是在哪一楼的哪儿？”

　　李小鸡喝了口可乐，又想了想，说：“首先，肯定是在面前这栋教学楼里，对吧。”说着，他用手一指面前这座六层教学楼，然后继续说道：“至于具体是几层，抓个人问问不就知道了？”

　　“操。”于丁一横他一眼：“那你他妈屁话这么说，你直说找个人问问不就得了。”

　　李小鸡双手一摊以示无奈。。

　　太阳悬在头顶，现在依然处于午休时间，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在少数，有三两成群的，也有独自出来买东西的。在众多的同学当中，于丁一左看看右看看，最终选择了一个相貌和善，步履轻快的小哥哥，他冲上去一把拉住人家，问道：“你知道一年七班在哪吗？”

　　要不小说里都写行走江湖切莫独行呢。这位小哥哥突见一个大汉拦住去路，吓了一跳，手里的饭盒差点掉在地上，幸亏李小鸡反应贼快，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把饭盒接住，稳稳托在掌心。

　　李小鸡把饭盒递给一脸骇然小哥哥，然后笑眯眯得说道：“别紧张，我们俩不是找茬的，就是想问问一年七班在几楼呀？”

　　小哥哥也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有点害羞，结结巴巴得说道：“哪个……哪个……我不是一年级的。”

　　李小鸡和于丁一相视一笑，李小鸡说：“哎呦，是学长啊，难怪长的这么成熟，那一年级一般都是在几楼呢？”

　　从声音上判断，小哥哥已经快哭出来了，他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咱们学校一般是高年级在高层，一年级的话，可能……可能在一楼吧。”说完，小哥哥闪躲着，快步走开了，于丁一在他身后喊：“别着急走啊，学长，还没谢谢你呢。”小哥哥走的更快了。

　　于丁一转头一咂嘴说：“这事弄得，咱还没谢他，人就走了。”

　　李小鸡说：“下回这事还是我来干吧，你每次问路都被人当成流氓劫道的。”

　　于丁一说：“你小子又借题发挥是不是？”

　　李小鸡说：“借题发挥？你对自己这副尊容完全没点认知哈？我给你提个醒吧，上一次咱们在滨海路迷路了，叫你问个路，你怎么干的？”

　　于丁一摇晃着脑袋心虚地说道：“我怎么干的，我就正常客客气气找个人问呗 。”

　　“ 呵呵。”李小鸡冷笑一声说：“正常？那大姐吓得坐在地上把包扔都给你了，那叫正常？”

　　“好好好，我错了，行了吧。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找教室了？”于丁一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这还差不多。”李小鸡心满意足的走在前头，于丁一在他身后一脸不忿的跟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学楼。

　　一进大厅，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大镜子，直径约么两米，镜框上雕刻着山水人物，镜子的中央用红色的字体印着一段话：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李小鸡和于丁一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镜子的右边的墙上是光荣榜，上面贴满了三好学生获得者，优秀教师获得者等等奖项获得者的大头四存免冠照片，地中海赫然在列。于丁一说：“这拍照的真他妈缺德，居然不给他顶帽子，这不是针对地中海吗？”

　　镜子的左侧的墙上则是一大块黑板，黑板的顶部写着两个大字，通知。绕过镜子有一条向上的楼梯，但他俩暂时还不打算上去，他们还得找教室。

　　一楼有左右两条走廊，走廊里就是各个教室了，李小鸡问于丁一：“左边还是右边？”

　　于丁一说：“男左女右，先左。”于是他俩就往左边的走廊拐去，李小鸡一边走一边瞅着门口的门牌说：“学长诚不欺我，这一楼还真都是一年级啊，你看看，一年一，一年二，一年三，一年四，一年五，哎，这边没有。”转眼两人就走到了头，这一边一共有五个教室，但是没有一年七班。

　　李小鸡说：“你这辈子就没选对过路。”

　　于丁一回了一句：“我就是在错误的道路上遇见你的，”

　　他俩转回头走进右侧的走廊，果不其然，第二个教室就是一年七班。两个人站在门口往里探头一看，全部都是新面孔，而且竟然全都是女生。

　　“OMG。”李小鸡忍不住惊呼。

　　于丁一揉了揉眼，对李小鸡说道：“咱是不是走错了？”

　　还没等李小鸡说话，于丁一听见背后有人说话：“你们俩怎么不进去呀？”

　　于丁一回头一看原来是张可可到了，她面带笑容的说：“你们俩在这里站着干什么，快进去呀。”

　　“嗯嗯。”于丁一和李小鸡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犹如赴死的英雄一般踏入了教室，果不其然，两个人一进来就受到了全班女生的注目礼，那一刻英雄变成了小丑。也幸亏两个人一个是不要脸另一个会摆扑克脸，在这么多女生好奇的目光下仍是面不改色，尤其是于丁一还对几个他认为长的不错的姑娘点了点头。

　　两个人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张可可已经站在讲台上了，教室里也逐渐安静下来。

　　等到教室里完全安静了，每一个学生都把目光紧紧的盯在张可可身上的时候，张可可准备开始发言了。

　　她先是露出了一个非常假的笑容，然后磕磕巴巴的说：“那个，各位同学好，我，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那个，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可可，张就是弓长张，可可就是巧克力那个可可。”

　　很明显这个屋子里的人很紧张，学生们很紧张，所以不敢笑，张可可也很紧张，所以不停的结巴，这个屋子里可能只有两个人不紧张，那就是唯一的两个男性。

　　于丁一和李小鸡听见张可可的自我介绍简直乐得不能自已，李小鸡还会掩饰一下用手捂着脸，而于丁一则笑得直接趴在了桌子上。他俩可不是什么纯情小男生，当然一眼就看出来张可可这绝不是为了活跃气氛，这是真的傻了。如此清纯的班主任他俩还是头一次遇到，两个混蛋一脸期待的看着张可可，看她还能再干出什么蠢事。

　　教室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着张可可，张可可这回是真傻了，她原本在办公室里已经把进入教室介绍点名等等一系列的事情都计划好了，可一到了现场，面对这五十多双一百多个大眼睛脑子里原有的东西竟抛弃她全部逃之夭夭了。

　　她站在讲台上，望着下面那些期待的疑惑的眼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师，学生就这么尴尬面面相觑。

　　于丁一今天要是死了，那一定是笑死的。从幼儿园到高中十年的求学生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老师能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卡死在讲台上，而这一个班五十多个人就这么傻傻的坐挺着，就像是电影被暂停了一样。

　　李小鸡在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小声说道：“咱这班主任够蠢的。”

　　于丁一也小声说：“可不是么，确实挺纯，还很漂亮呢，你刚才看没，一笑两酒窝。”

　　李小鸡一脸无奈的瞅了他一眼，说：“我是说蠢，蠢，愚蠢，和你有一拼。”

　　张可可站在讲台上，她当然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干站着，但是她越想说话越是说不出，急得眼泪都盈满眼眶了。

　　李小鸡在下面用手捅于丁一，说：“你家小妞快哭了哎。”

　　于丁一说：我还是头回见班主任自我介绍介绍哭了的。”

　　李小鸡说：“你想想辙呀，打破一下这尴尬的局面。显你的时候到了。”

　　于丁一最好出风头，他挠了挠头，突然站了起来。这下子所有人都看向他了。他也不要脸，大大咧咧的说道：“那个，老师啊，这个我们都知道你的名字了，你是不是也了解了解我们的？大家伙都互相认识认识，点个名呗？”

　　“是呀，是呀。大家都认识一下嘛，点个名呗。”李小鸡也说道。

　　“老师，你说呢？”于丁一看着张可可问道。

　　“嗯。”张可可点了点头，泪珠随即从眼眶里滚落出来，划过眼角，停留在她的脸颊。

　　张可可低下头翻开学生簿，顺便擦掉了脸上的眼泪，然后开始点名，她的声音实在不高，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听着答到，念到于丁一的名字的时候，于丁一冲她比了一个V字手势，她也点了点头。

　　于丁一很开心。

　　李小鸡瞅着于丁一那张小人得志的脸，小声的说道：“你知道杨过吗？”

　　于丁一答：“知道啊。”

　　李小鸡又说：“你还差条胳膊。”

　　于丁一不耐烦的说：“什么玩应儿？”

　　李小鸡说：“我说，你想泡她，你还多了条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