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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洛忱沉香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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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能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他。
------------------《青芜仙尊传》
“别打我姐姐,要打就打我!伙房的剩饭是我吃的!姐姐没吃!”洛忱双眼血红,指甲紧紧扣着身下的土地,声嘶力竭的冲着一个眉眼刁钻的小尼姑喊叫。
“你说没吃就没吃?我呸,我偏要打她,谁让她要护着你。”
拿着扫帚的小尼姑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行事已颇为狠辣。就见她狠啐了一口在洛沉香的身上,继续扬起手中的扫帚,不要命似的往洛沉香的头上脸上招呼。树枝扎成的扫帚又尖又锐,直戳的洛沉香破旧的麻衣更加破烂,头脸也被尖利的树枝挂出了许多口子。
洛沉香脸上的血顺着下巴滴在洛忱的耳侧,可即便是这样,洛沉香的双手依旧紧紧地搂着洛忱的头,拼尽全力用瘦小的身子护住洛忱:“忱儿,别反抗,姐姐没事的,你越是反抗她打得就越狠。忱儿,没事的,姐姐在。”
耳侧湿热的触感让洛忱觉得身体里所有血都往头上涌着,迫使他想要推开洛沉香,冲出去,把那个打人的尼姑打翻在地。
可是他动不了,他的姐姐死死的钳制住他,不让他动分毫。姐姐那双因为疼痛而颤抖着手还在他的背上一下下抚弄,安抚着他激动地情绪。
“忱儿,没事的,别害怕”,洛沉香轻柔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洛忱的眼泪顺着鬓角流下,混着洛沉香的血滴落在地上。没有办法,无法反抗,他只能看着扬起的扫帚一下下落在洛沉香的身上。
或许是因为打腻了,又或是因为打累了,那尼姑停下了拿着扫帚的手。
就在洛忱以为今天的挨打结束了的时候。那打人的尼姑又去而复返,领着四五个年纪相仿的尼姑走了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许多形状各异的石头。她们围成了一个圈,把洛沉香姐弟围在中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洛忱把她们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心忽的纠紧了。
如果石子都落下来,洛沉香怎么可能还有命在。洛忱拼命的挣扎,可是洛沉香却怎么都不松开手:“姐姐,快松开,他们要用石头砸你,会死的。你快起来,快起来,真的会死的。”
洛沉香并不答话,只是将搂着洛忱的手收的更紧了。
倒是周围的人听到洛忱的话纷纷嗤笑:“死就死呗,贱命一条。”
铺天盖地的石子朝着他们砸来,洛忱被洛沉香死死护在怀里,挣脱不开。感受着越来越浓重的血腥气,和不断留下的湿热的液体。洛忱的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双手紧紧地攥着姐姐的衣角。
一刻钟,两刻钟,也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天上逐渐有雨滴不断地滑落,那群尼姑才收了手。带头的尼姑轻蔑的看了着趴在地上的洛沉香姐弟。抬脚踹了洛沉香一下:“别在这装死,今天的衣服要是洗不完,明天照样打你。”说完便带着那群人大摇大摆的走了。
“姐姐,姐姐,你怎么样”洛忱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扶起洛沉香急问。
雨水混着血水从洛沉香纤弱白暂的脸上流下,洛沉香想要开口安慰洛忱,可还未张嘴便有大团的血顺着嘴角滑落。说不出话,洛沉香就只能费力抬起手,摸了摸洛忱的脸颊。然后在洛忱的惊呼中陷入了黑暗。
“姐姐,你醒醒,别吓我”,洛忱抱着洛沉香拼命的摇晃着:“对了,还有保心丹,吃了保心丹,姐姐会没事的。”
洛忱一边疯了似的自言自语,一边从洛沉香的衣袋中翻出一个小瓷瓶。从瓷瓶中倒了两颗丹丸,朝着洛沉香的嘴里塞去。
但是从洛沉香嘴里涌出的大团的鲜血却让洛忱的药怎么也塞不进去。
怎么办?
他究竟该怎么办?
此情此景,给不过10岁的洛忱留下的只有绝望。
大雨冲刷着洛忱瘦小的身影,他艰难架起洛沉香,往柴房走去。
将洛沉香安置在草铺之上后,洛忱飞奔而出,顾不得大雨,亦顾不得一路上的坑洼。他想去找长泽医馆的薛大夫,似乎此时此刻也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救洛沉香的命。
长泽医馆的薛大夫,正是为师太诊病的那个老大夫,也是他在洛沉香第一次病发之时将洛沉香救了回来,给洛沉香留下了整整两瓶保心丹。师太去世这四年,洛沉香日日食不果腹,还要做着繁重的工作,就是靠着这些保心丹才勉强支撑下来。
这一路上洛忱不知摔了多少下才艰难的来到长泽医馆的门口。
他顾不得自己一身的污泥,拽着医馆门口的小童直问:“薛大夫呢!快去叫薛大夫!”
小童看到一身泥水的洛忱,脸上很是嫌恶:“哪来的小叫花子,别碰我!”
“快告诉我薛大夫在哪,求求你。”
药童不屑:“你打听薛大夫做什么,你请得起薛大夫吗?罢了罢了,你放开你的脏手,我就告诉你。薛大夫已经回老家去了,以后怕是不会回来了。”
洛忱一瞬间脸色煞白:“那...那该怎么办...可有别的大夫?”
药童挑眉:“别的大夫,自然是有的”,说完还不等洛忱搭话,话锋一转又道:“可是你有银子吗?”
“我...我没有...”
药童切了一声:“想你也没有,没有钱请什么大夫。”
洛忱扑通一声跪在医馆门前的水潭里:“我姐姐吐了好多血,她快要死了。求求你,救救她吧!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了!”
“你姐姐要死了关我什么事,我们这是医馆,不是善堂,快滚!”
说着药童不由分说的推搡着洛忱出了医馆的大门。
洛忱站在雨中,满身的泥浆,却无计可施,只能咬咬牙跪在医馆的门口,不停的磕头:“求求你了,救救我姐姐吧,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直到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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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洛忱发现自己穿着一身洁白的里衣,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床边鹤嘴香炉中正焚着香,香味轻轻浅浅,恍若盛开了满室玉兰。
“你醒了。”来人淡漠的声音打断了呆愣中的洛忱。
“我,我这是在哪?”
来人道:“鹤林台。”
洛忱不安:“鹤林台?我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
“你倒在路边,我带你来的”
洛忱惊呼道:“路边,我...我...我姐姐,姐姐还病着。”
说着便手脚并用的往床边爬去,挣扎着往外走。可是没曾想手脚发软到竟连站也站不稳,径直脸朝下往地上倒去。
洛忱闭眼,心道“完了”,可没曾想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拽住了他的胳膊。
“你要去哪?”
洛忱稳住摇晃的身形,抬眼像那手的主人看去,急切的道:“我要去找我姐姐,她病的很重!”
可当他的眼睛触及到手主人的脸时,怔住了。
白衣银冠,长眉微皱,竟是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