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听梵好烦 青瓦达 ...
-
青瓦达孜宫。
中原结束了内乱,大唐国力愈发强盛,周边原先割据的诸侯近来都颇为苦楚。
一方面想着是安安心心当个附属藩国,一方面又有隐隐联合起来向中原进军的意思。
吐蕃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余听梵同和尚子舜出现在青瓦达孜宫前面,两个颇有些身手的汉人,即便真没做什么,也脱不清干系。
更何况,和尚是要进去偷一样东西。
太岁爷头上动土。
今夜无月。
速战速决。
一个月在路上,和尚就反复和她敲定过了行动的细节。
单单说是潜入青瓦达孜宫拿出些许东西,和尚本身作为江湖上宗师级别的高手,不说轻而易举,也不算什么难事。
难就难在这青瓦达孜宫中并非都是如瓜似菜的二三流打手。最糟糕的是,和尚要偷的东西还在吐蕃的内库,也就是看守最严的地方。
于是和尚要先翻三道宫墙,潜行到内库附近。然后半抢半偷地闯进内库,拿走他要的那样东西。
这时候守在最内侧宫墙下的余听梵在约定好的时机要佯装刺杀其中的吐蕃政要,引起青瓦达孜宫内的骚乱,以便和尚好趁乱逃出。
说真的,这不算个好计策。
艺高人胆大?
还是狗胆泼了天?
青瓦达孜宫的最外墙,两个人在进行最后的交流。
“九十息后,施主就可以施展身手了。”
和尚说的好像余听梵巴不得一展身手似的。
余听梵明白这是刀子尖儿上跳舞,心里白了他一眼。
“别贫,事成请我喝酒吃肉。”
“事成小僧陪施主,喝酒吃肉。”
“不当和尚了?”
“当花和尚。”
“为什么?”
“施主前日所言,字字珠玑,小僧过耳不忘。”
余听梵没搭理他。
过了一会儿,她方才开口。
“十息之后我进去,你算准了时辰。”
和尚在做最后的校准。毕竟虽说都算江湖上的中流砥柱,宗师水平,但不是每个人的呼吸节奏都是一样。比方他练的不动明王功,呼吸就特悠长,天地循环久的很。
十息一到,听梵闪身而入。灵快敏捷如只黑猫。
和尚抬头望了一眼。
夜。
很黑。
无星无月。
黑得仿若把每一句话都吞没了。
和尚不知道,他最后同余施主讲的话她听见了没。
他摇摇头,也闪身而入。
余听梵进了青瓦达孜宫,没心思看其间景致。她仿佛是一道影子,用诡异而又精巧的步伐,在阴影里游走。
突然她停止。
十息。
在石板大道旁边的灌木丛边上停下。
她听到了交谈声和脚步声。
两个童子交谈着走过。
“你知道最近新的蝉主拒绝受戒,桑吉恼怒的很吗?”
“我也听说了,说是这新的蝉主不听规劝。其实也是,他为什么要违逆桑吉的意思呢……”
“刚刚这灌木里有响动。”
“我也听到了。”
余听梵心跳提了上去。
半夜,为何仍有人走动。
「水月」有言:不叛尊上,不杀无辜,不扬声名。
所谓无辜,就是同任务目标无关之人。
这两童子原先不在她心中的名单之上,可要是……
她的手按在了剑上。
“喵——”
“兴许是兔狲吧。”
“兔狲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而且声音也太尖了吧。”
“小兔狲声音就是尖细。别管这个了,快走。”
余听梵急中生智,仿了句猫叫。
在大唐长安,猫可算多。
有人爱猫,给猫起了“狸奴”的雅谑。
可惜她不知道,吐蕃这儿可是没有猫的。
幸好这儿有兔狲。
她打算任务结束去弄只兔狲看看。
要是没了兔狲,任务其实不算麻烦,就是这事儿就做的不干净不利索,自己也会嘲笑自己。
三十息了。
但她没有立马就动。
因为她除了远去的谈话声,还听到了一些别的。
“东南方位……约莫九尺远……一个人……就在第二道墙边的树上。”
她凭借耳力,听出了一个人的呼吸声。
这人呼吸短而频,且韵律不强,所以不是什么要紧高手。
她潜行着过去。
在灯光和阴影间隔中转换着身形。
有人在墙旁的树上守着,她没越过墙。
她走门。
如鹰在掠食。
一闪而逝。
五十息。
她平复了一下气息。耳朵听到那人的呼吸没有多大变化,说明未发现自己。
还有四十息。
她听呼吸就可以大概掌握其中暗哨的布局,再凭借她宗师级的身法和从小刺客隐匿身形的技巧,轻而易举到了内墙里。
青瓦达孜宫的最内部。
她挑了个亮着灯的房子。
翻身而上。
七十息。
余听梵开始默默等待。
但是她感觉不对。
有密集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走来。
月黑风高,杀人夜。
屋子里是个童稚的声音,在呼唤着他的童子。
“青灯,青灯!”
没有人应答。
一伙人黑衣黑裤,悄声立在屋子旁边。
就等着一声令下。
为首黑衣轻声说道:
“动手。”
“动什么手?”
队伍里有人发问。
队伍一时有些骚动。
但很快平息了下来。
在无光的夜里,剑光就是月亮。
只有一个人没有倒下,别人都去见了月亮。
余听梵拿着剑,剑尖抵着零头那人的喉咙。
“所以,动什么手?”
还没有等余听梵动手,那人已经吐着白沫自我了结。
九十息,到了。
余听梵朝着尸体轻啐一口。
她纵身飞跃,在房顶上肆无忌惮地展现着身形。一路踩落不知多少瓦片。
但是,没有人来追她。
幸运的是,没有人来追她。
糟糕的也是,没有人来追她。
好黑的夜晚。
好烦的听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