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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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梅因夫人乘着小马车回到城堡已是整整十天之后，主仆几人风尘仆仆，面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倦色。
“夫人。”这是沉稳的女管家莉娃带着一众佣人在迎接她们的主人。
“妈妈！您回来了！”一高一低同样动听的女声来自特里梅因夫人的两个亲生女儿。
纵然身心都疲惫不堪，特里梅因夫人仍然仪态端庄，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高贵。她骄矜地对着女儿们轻轻颔首，从鼻腔中哼出的一声气音就算作招呼了。很快把视线转向莉娃，精心修剪描绘的细眉高高挑起。
做为特里梅因夫人从前夫家带来的佣人，莉娃可以说极为了解自己的主人了，甫一接触到她的视线，便垂首敛眉，声音不高不低，确保主人能够听清又不至于刺耳：“艾拉小姐生病了，正在卧床休息。”
哦？病了？特里梅因夫人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果真是肺痨鬼的女儿，也是个短命的。不过很快，她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死了便死了，自己也少养一个白眼狼。
虽是这么想的，面上，特里梅因夫人还是作慈爱状：“既如此，就让她好生休养，不用过来迎接我了。先养好病再说。”自己这两个月来虽然把死鬼的产业收拢了不少，但是接任打理的人选还没来得及定下来，弗缇斯、克劳伦斯和泰勒，这三人各有各的优缺点，还需要好生考察一下才行。在那之前，她并不介意在人前表现出自己宽容和善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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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结束睡醒后已是晚餐时间了，特里梅因夫人换上更方便行动的深琉璃绿色长裙，虽然只是家居服，在翻折的领口、袖口处也装饰着纯白色的蝴蝶形蕾丝，曳底的裙摆只有轻便的三层，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却始终把她藏匿其中的玉足遮得严严实实。
跟在莉娃的身后，特里梅因夫人下巴微扬，走入自己便宜继女的卧室。
这个房间不同于她们母女三人的卧室，是在城堡最偏僻的角落，就连阳光都吝啬于来到这里——不过它的大小和装潢倒还是勉强能符合其主人的身份。特里梅因夫人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间卧室，除了那恍如隔世的感慨，还有些陌生——毕竟，她的记忆里，辛杜瑞拉是一直住在那个破败阁楼里的。当然，她也只配住在那！
空气中除了灰尘弥漫的味道，还氤氲着蜂蜜味的香气，甜，却腻得特里梅因夫人直皱眉头。她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间屋子里待下去了，便挂着虚假的笑，远远地虚摸了摸卧床的病中少女的发顶，精心保养的手半点都没触碰到便宜继女。当着她的面严厉地训斥了以莉娃为首的佣人们的粗心：“瑞拉的病都是你们不够用心才导致的！之后须认真照顾，配合医师，让小姐尽快康复才行。”都不等继女的回答，便直接走出房门，虎头蛇尾地结束了这场戏。
若不是为了向侍从们展示自己的慈善和蔼，顺便败坏哦不，这怎么能叫败坏呢，不过是让佣人们看出来继女是个多么令人厌恶的，只会拖累人的废物，她又何苦忍着反感耐着性子过来演戏，自己实在是太好心了呢。
艾拉费力地抬起上半身，高热让她即使做这么简单的动作也累得满额都是汗。引颈眼看着透过廊道墙上的琉璃窗投射进来的浅金色阳光，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一点点消失，最终，一声沉闷的撞击，让这间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既是白日，就不要点蜡烛了，免得影响你们瑞拉小姐的休息。”轻飘飘的一句话，造型精美的烛台上本就微弱的光便应声彻底熄灭。艾拉却顾不上怨恨了，她全部的心神都被一个小东西吸引了：“小约翰，出来吧，她们已经走了。”
回应她的是一阵急促的吱吱声。不一会儿，一只浅灰色的半大老鼠沿着垂坠到地的流苏床旗爬到了艾拉的身侧。
屋内黑黢黢的，艾拉无法看清自己的动物小伙伴，只能凭借臂膀上的温热触感来感知它的存在。
虽然自己这场突如其来的病和小约翰有很大的关系，但是她并不会因此而责备它的：它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老鼠啊，又不是故意伤害到自己的，再说了，除了这场病，它又并没有造成其他严重的后果。而且……
“小约翰，现在只有你陪着我了。”艾拉清楚地感受到，自从那封信后，佣人们对自己态度的转变，虽然依旧恭敬，却少了那份因为自己失怙失恃的亲近和怜惜。
她自嘲地轻笑了一声。自己在奢求什么呢？连那么喜欢自己的代理人叔叔和管家叔叔都能为了父亲的财产做出那些事，莉娃她们不过是人之常情的势利，她更不能怨她们的。
只不过……
晶莹的泪珠沿着少女如玫瑰般娇嫩的脸颊滑落，洇湿了丝绸枕套。
如果母亲还在，父亲还在，自己又怎么会这么难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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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整整一个星期，艾拉才得到医师的许可，见到久违的阳光。
特里梅因夫人惬意地端着红茶小口啜饮，就在昨天，她终于在三个备选中考察出了最合适的人选弗缇斯，并且把他派到了特里梅因家族产业的领地去管理各项事务。解决了一桩心事的她心情可以说是十分愉悦——即使是看到那个令人厌恶的继女，她的心情也没有变差半分。
挑剔的视线落在艾拉身上，如有实质，烫得她下意识瑟缩了下。
艾拉因为久卧病床而凌乱的金发此时黯淡了许多，没有了之前的光泽，只简单地用一条黑色法兰绒发带束了起来，不少发丝仍然散落着，衬得她本就娇小的脸庞更加只剩巴掌大了，其上带着十分的病态。
特里梅因夫人并没有打量艾拉太久——她可不想让一整天美好的心情毁在这个愚笨的继女身上——转过头，冲着一旁伫立的女管家询问：“莉娃，瑞拉小姐是因何生病了来着？”
“回夫人，医师说应是碰到了老鼠一类的脏东西，病气进入身体，才会生病。”
老鼠？特里梅因夫人精致修剪过的眉毛紧紧皱起，仿佛听到这个词语都是让人难以忍受的事。她可忘不了继女那群“好伙伴”，坏了她多少好事！
“怎么回事？！这城堡里居然还有老鼠？！还把瑞拉伤到了！你们这群人平时在干什么？！”特里梅因夫人故作气愤，把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瓷器同桌面碰撞的声音让包括莉娃在内的众仆俱是一惊：夫人何时这么看重艾拉小姐了？！
将众人惊惶的神情尽收眼底，特里梅因夫人暗自满意一笑，敛眉沉声下了命令：“这几日好好检查城堡内外，务必确保把所有的洞口都堵住，你们都知道的，我可不想再在城堡里看到一只老鼠！”
继母的话如同一声惊雷，吓得艾拉差点站不稳。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苍白得如同暗夜里的白玫瑰：继母这是要置约翰于死地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