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梦》沄汐清兮

5、第五话

　　第一医院的VIP专属病房里，陈牧晨正在床上坐着，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漫画书，一页看了半天了却还没翻页。
　　“阿晨。”陈敬仁看着床上呆呆的儿子，忍不住唤道。
　　“你是谁啊？”许久，陈牧晨才转过头来，却说了一句令陈敬仁崩溃的话。
　　现在的他，未婚妻被人杀害却对外宣称是心脏病犯病死亡，才十岁的儿子也因为这件事受牵连而失忆，他不仅要打理公司，要准备未婚妻的后事，要照顾失忆的儿子，还要看着陆青留下的这个阴沉的女儿！
　　陈敬仁几乎绝望了。现在大大小小的事都落到了他身上，只要一件事做不好，他就会被无数的媒体追着骂。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杀了阿青，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陈敬仁攥紧了拳头，仰天道。
　　正在落地窗边看风景的陆雅听到他这番话，扭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陈敬仁，猫一样的瞳仁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陈先生。”
　　“啊，是周警官啊。”
　　进来的，正是便装的周成。杨京今天被家里催婚，相亲去了，虽然是工作，但现在是下班时间，而且对周成来说，不带杨京可能会有更多情报。
　　“陈先生这段时间一定很辛苦吧。”周成把拿来的果篮放在病床的床头柜上，上前便跟陈敬仁握手便道。
　　“周警官，我有些地方一直想不明白，希望能和周队讨论一下。”陈敬仁手上加大了点力道，咬着牙狠狠地对周成说。
　　“没问题，但病房有点不方便吧……”周成依旧笑眯眯地，但犀利的目光一下子锁定了在窗边看风景的陆雅。
　　“当然，我们可以出去说。”
　　两人走出病房，重重的关上了门。
　　陆雅转过头来，看着床上失忆的陈牧晨，走到他身边，坐下，用手，摸了摸陈牧晨的头。
　　“你是谁啊？”陈牧晨用他那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陆雅。
　　陆雅什么话都没说，却看着陈牧晨的大眼睛，叹了一口气。
　　病房外。
　　“周警官，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我的未婚妻被谋杀了，你们却说是意外呢？”
　　“因为查不到凶手啊！”周成回答的倒是挺坦诚。
　　“那是你们的问题！”陈敬仁气的牙痒痒，警察都这么无用的吗？
　　“你行你上啊！陆青遇害的小巷子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甚至连大致范围都没有！！怎么查？”
　　“不在场证明啊！”陈敬仁看着周成道。
　　“你是不是柯南看多了？一个不在场证明能说明些什么？连范围都没有，怎么查？把全世界人都查一遍？还是随便抓个人哄你开心？”
　　周成一步步向前，把陈敬仁都逼到了角落。
　　“现在连个凶器都没找到！就算找到了，一根针，你能查到指纹吗？！整个小区就一个监控还是在相反的方向，你觉得会拍到犯人吗？！啊？你真以为警察都是万能的啊？那还要杀人干嘛？反正都一定会被抓！”
　　周成也是被逼急了，直接吼了出来。
　　鬼知道这个案子多么难办！！是，现在的嫌疑人是陆雅，但证据呢？动机呢？过程呢？在图书馆出现的陆雅是鬼吗？！
　　“对……对不起……我，我因为未婚妻死了，心情很不好，抱歉……”陈敬仁突然蹲下来，用手捂脸，直接哭出了声。
　　“我上一个老婆……就……就被人杀了……那么多年了……你们警察一直没说凶手是谁……阿晨那年才两岁……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的……现在……阿晨还失忆了……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因为是VIP病房，所以护士也没有来说他们声音太大，反正这里隔音好，而且能住VIP病房的人，她们都惹不起啊！
　　“行了，反正也结案了，你要是还闲得慌，就去查查这件案子，还有你上个老婆的案子。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已经向上面报备了，改不了了。”
　　“好……好……”
　　“对了，不要对陆雅太好。”
　　“我走了，陈先生。”
　　“等一下，周警官。”陈敬仁站起来，掏出一张纸巾擦着眼泪。
　　“您还有事吗？”周成转过头，眉头皱了下。
　　“就是，我一定要抚养陆雅吗？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准备抚养陆雅，那陆雅会去哪？”陈敬仁低下头，他也知道这件事不好说出口，不敢面对周成。
　　“如果您不打算抚养陆雅的话，那么陆雅是要去孤儿院的。但是您和陆青小姐并没有结婚吧，那么您没有义务在陆青小姐死后替她抚养女儿。”周成看着眼前这个懦弱的男人，虽然几率很小，但不排除是像已经去世的陈太太一样被仇杀，也就是说，有可能是因为陈敬仁在生意场上惹了人，陆青才被害的，陈敬仁很有可能要负这一部分的责任。
　　呵，连自己女人的女儿都不敢抚养吗！！！这还是男人吗？
　　周成今年老婆也要生孩子了，他和妻子是未婚先孕，但他负了责。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不敢认，那还算什么男人！周成很看不起这种不负责的懦弱男人。
　　“我倒也不想给一个死人养女儿！但我如果不养，别人会怎么说？外界的舆论会压死我的！！！”陈敬仁都快疯了。
　　“陈叔叔。”陆雅突然推门出来，看着一脸惊愕的陈敬仁，道：“陈叔叔，我妈很苦，我爸走的时候，我还没出生，我妈就这样带了我8年。我没有爷爷奶奶，没有外公外婆，甚至连别的亲人都没有。知道我见到你的时候有多高兴吗？因为我妈妈终于能被别人保护一回了。她为了我，成了一个外表坚韧的女人，但我不止一次看见妈妈半夜十二点在阳台上边喝啤酒边吹冷风还边哭，她为了你，成了一个18岁的女孩子，但妈妈对你来说，就是一个死人吗？她这么爱你，在你心里就只是个死人吗？她已经死了！！她已经被别人杀死了！！！而你在这里对警察说什么‘我不想给死人养女儿’，要是我妈九泉有灵，她一定会后悔找上你这么一个不负责的渣男的！！！！我怎么了？我是杀了你老婆还是杀了你未婚妻啊？那么不看好我！你嫌我烦，那你每天当做看不见我就好了啊！我才八岁，我为什么要被你嫌弃来嫌弃去的？我哪不好，你说，我改还不行吗！？”
　　陆雅直接吼出了这一长段话，声泪俱下，句句在理。
　　但周成眯起眼，看着眼前这个才八岁的小丫头，发现他根本看不透她。她真的只有八岁吗？那气势，完全不输一个成年人，甚至把陈敬仁都给镇住了。
　　“好吵啊……”陈牧晨抱着只熊，睡眼惺忪的从病房出来，一只手还揉着眼。
　　“阿晨……”陈敬仁愣了一下，看向刚出门的那个男孩。
　　陈牧晨此时此刻完全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他十岁了，却还抱着熊，虽然不搭，但在这种气氛下竟显得格外和谐。
　　他……是来打圆场的吗？周成很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