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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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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吴悯难发现事情还没完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上午。那天是难得清闲的周末,他一觉睡到大天亮。起来胡乱洗漱完毕,就从电脑主机里顺出来一包方便面。别问为啥从电脑主机里顺,问就是安总不让,自己藏的,就这么强势。
他慢悠悠踱着步从房间晃到厨房,然后就听.哗啦啦的塑料包鼓动的欢歌,一腔开水倾倒,不等它水蒸气伴着鲜香飘远,他就一盖子拍下去,然后又慢悠悠踱着步,从厨房晃到客厅。
亏他还知道自己手中捧的是开水泡面,按他懒散的性子,指不定咚的一声砸下去,然后摊在还在晃动的沙发上,摆出王者的姿势,然后开启自己的王霸之气震慑全场。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将泡面搁在腿间,然后长臂一勾,拿来电视遥控器,往红点上一按,翻出某热播的综艺。一边看一边吃,快乐似神仙。
头顶上高兴得都要开花的吴悯难同志并不知晓比天还要大的误会正在酿酿酱酱。
还没等到他将最后一口鲜汤灌下肚,清脆的门铃打断吴大师的泡面评鉴大会。
“啧——”安总回了?他手比脚快,关掉电视,匆匆灌下最后一口,又匆忙跑进厨房,将塑料包,调料包毁尸灭迹,拿起牛奶盒猛地灌下几口,然后丢在垃圾桶上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有条不紊。又绕过客厅,一扬臂推开客厅阳台上的窗,只希望此时来一场八级大狂风,将房内方便面的味道吹得一丁点都不留。
“叮叮叮”门铃响的跟催命似的,吴悯难只好扬言:‘'来了——‘’ 然后走过去,透过猫眼一看,一张中年女性的脸,温柔平静.这是他二姨,后面还有一个人的腿,看不清样貌。
他扭开门把手,不料太急。前脚跟绊住了后脚尖,一个酿跄,打算当场上演动漫女主角得有技能:平地摔。
幸好有个门做缓冲......呃不对!门,你啥时候开的!!之前死拧拧不开的门突然就开窍了。
吴悯难就像断了弦的风筝,随着门的倾斜,直直地砸了一下去,准备和大地母亲来个亲密接触。他敢说他就没在外人面前出过这么大的窘!
“咚!”预想中的狗啃泥万幸没有发生,但额头砸的是真的疼。
“嘶——”两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气。
一个砸的头昏眼花,
一个砸的胸口发闷。
“真的蠢。”对方轻悠悠的丢下一句。
哎呦呵!那个嘴不干净的敢骂他二大爷!
他猛地一抬头,不料。“嘶——”俩人又疼的倒吸一口气。
大爷的!我的头。下巴这么尖肯定是整的!吴悯难在心中忿忿。
“哈哈,你们哥儿俩可真有趣。”二姨一边打趣道,一边将吴悯难扶起来“一见面这么热情。”
神他妈有趣!神他妈热情!吴悯难面无表情的向二姨点点头打招呼。
他算是知道这人是谁了,他二姨的儿子:崔启。
这混球从小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每天鼻孔对人,有时再怼你两句,能把人气的恨不得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那都是四年前了,他俩大概六年级,一同被自己的亲妈们送去夏令营,年少轻狂的俩人相处并不愉快。
那时候的崔启,白白净净,目不斜视,每天都像一只花孔雀开屏,盛气凌人 .傲视天下。这让一直走默默装逼路线的吴悯难十分不爽。崔启也觉得吴悯难故弄玄虚,虚伪的一批。于是双方相看两厌。
导致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俩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干了一架。嗯,就是男孩之间增进的方式。吴悯难也不知道为啥就打起来了,反正当时的确都打急眼了,打的敌我不分,天昏地暗。打的最后教官都引来了,至于最后草草结束什么的他都忘了,不过这人在他心里的确没啥好印象。
吴悯难看看眼前这位,他真觉得老天爷有点厚此薄彼。凭啥这花孔雀比自己高半个头!还比自己壮!明明当时他俩身高差不多,打架打的不分上下,各有千秋。他不爽地揉揉鼻子。
楼道中的声控灯已经关了。崔启站在昏暗的逆光晕影里,周身仿佛镀着一层光圈。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就是眉头皱着,好像等的有点不耐烦。
切......再怎么高也是只花孔雀。吴悯难默默在心中腹诽,碍于这里有长辈,于是冷着脸把他们请进家门,引着他们坐在沙发上。
吴悯难实在不知道二姨过来干什么。
“嗯...二姨,如果您找我妈妈的话,她大概现在在公司,让我跟她打电话......”
“不了。”二姨打断他,“我们是来找你的。跟你妈说了,赶紧收拾东西吧......”
“什,什么?您等一下。”吴悯难看这架势,二丈摸不着头脑。不是,你找他就找他呗,为啥要收拾东西?在玩什么新花样?谍战片吗?!他一个闪现,躲回房间。拔掉充电插头,拿起手机。
电话嘟了几下,对方接通了。
吴悯难懒得跟她废话,压低声音道:“安起茗同志,解释一下。”
“什么解释一下?”
“二姨...”他提示道。
“哦——”安总拖长了声音。“咳咳,是这样的。你二姨儿子,崔启,你知道的吧。”
“嗯。”跟那小子什么关系,他在心里嘀咕。
“他得抑郁症了。”
“???”安总轻悠悠的一句话像往深海里丢下一枚炸弹,震得吴悯难脑子嗡嗡嗡的,他懵逼了。
不是...谁家抑郁症是大白菜啊,说得就得。敢情抑郁症挑家入侵呗,之前还说他抑郁。赶集呢这是。
“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
“嗯。”
“你二姨呢,就跟我商量...”
“能麻利点么...”吴悯难揉揉太阳穴。
“让你去他们家,然后你用自己的热情和希望,鼓舞崔启,让他重燃生命之火!”
呵呵,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那你跟我商量了吗?”答案是没有。
“那个,你二姨不是过来跟你商量在吗。”
“但她一过来跟我讲的是:你妈妈跟你说了的。”他声音沉下去了。
面对儿子难得的咄咄逼人,安总实在是难以招架,节节败退。
“悯难——东西找完了吗?”二姨以为他进去收拾东西在,等了一会开始催促他。
“等等...”他又朝门口喊道。
“那个......你的东西我昨天帮你清好了,行李箱塞到沙发下面了。啊,就这样了,我还有事,挂了。”安总说罢,就立刻按下了电话,遁走也。
“喂!喂?操...”卖儿子卖的可真利索吴悯难心中腹诽,他忿忿的将手机扔到床上。他静静的趴在床上想了很久,依据他对崔启的了解,(虽然他并不算了解),这只花孔雀除非把他羽毛全扒光,不然怎么都不可能让他郁郁寡欢,得抑郁症。难不成崔启真遇上什么事羽毛被扒光了?他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吴悯难就稀里糊涂地坐上了二姨的车,他总感觉从此上了贼船,再下不去了。
他家在城南,二姨家城西。他们要斜斜的穿过这座繁华而又古朴的城市。
这座城市,叫久长。她是全国难得的古城,节次鳞比的高楼与古色古香的亭台交相辉映。轿车驶向高架桥穿入高楼,从古寺上方瞬移,又在久长大广场上留下一条拖长的影子。
二姨在驾驶坐上,若有若无的跟后座的吴悯难闲聊,后者一边半搭不搭地回答,一边撑着头,坐在车窗边向外看。
崔启坐在后座另一侧,把帽子压得低低地玩着手机,看不清面部表情,只有眼睫毛长长的像两把羽毛扇,阴影打在白皙脸上。二者互不相看,中间像是隔着一条宽宽的楚河汉界,你不犯我,我不犯你。但气氛尴尬的可怕。
窗旁的吴悯难面色平静,轻轻垂下眼眸看向窗外的花花草草,颇有运筹帷幄之闲淡风姿。实则内心烦躁的一批。
他怎么就同意去她二姨家了呢!他是不是脑子瓦特了!他跟那只花孔雀根本就处不来好吗,还要求自己去引导他去看到世界的美好灿烂。跟那只花孔雀说教,还不如花个几十块钱买个地球仪,再在上面贴个单子写道:美好灿烂,然后啪的一声拍那货眼前,让他自己照着仔细瞅瞅。多么简单呀。
吴悯难面无表情地在心中疯狂diss,他又觉得不解恨,狠狠地向左侧瞪过去。
操!崔启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也抬头往这边看。
目光像两道闪电在半空中猛地相撞,滋啦啦地霹雳四射。这个时候你就可以想象一下三毛钱特效,十万伏电流猛烈交织的情景。关键是这两人都不肯先认怂,眼神一个比一个犀利.凌冽。霹雳闪电愈发凶狠猛烈。一个面色冷漠,但眼底是深深的汹涌波涛;一个嚣张跋扈,目光热烈毫不掩饰。
本来吴悯难就打算瞪他一眼,那货居然敢瞪回来!不行,事关男人的尊严。绝对不能怂!很少瞪眼的他居然硬生生地睁二十多秒,副驾驶的窗打开着,风哗哗的往后座吹。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不公平!他只感觉自己双眼要开始盈满泪水了——操,他有风沙眼啊!
崔启瞪着他的眼,看了几秒,从鼻腔抢出一口气:“呵,幼稚。”说罢把头扭到另一边,手机也不看了。只是一抹奇异的绯红蔓延到了耳尖,又不知道怎么了猛地把车窗按下去,高速上风驰电掣的轿车劈开平稳的空气流,强风流伴着不悦的风声,灌入车厢,吹得崔启鸭舌帽下的黑发肆意扬起落下,轻拍鬓间。
吴悯难到没看到崔启反常的表现,就在崔启扭头的那一刻,他也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地扭过头——眼睛太疼了!泪水终于挤出来眼眶,像破堤之水,势不可挡的滴落下来。
太囧了!今天不是平地摔,就是在外面被迫滴泪。他偷偷摸摸地看了前座和左边一眼,见他们没注意到自己这边,立刻三下五除二地抹干了眼睛。然后撑着脸向外看,独自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