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年节将至各怀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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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留在清雨仙苑，就没法避开上辈子的事情，还是会重蹈覆辙，走上老路。
自折梅试罢那天起，晏初便下定了决心，他得离开清雨仙苑，早晚的事而已，至于什么时候离开，要怎么离开这里，还是需要细细的琢磨打算一番才是。
清雨仙苑放年假的第二日里，几乎整个仙苑都空了，不仅是各苑的弟子们，就连仙师和讲师们都在前一日走完了。
秦予慕走之前还特别热情的拉着洛书要请他回家过年，当然，这个想法最终还是在洛书冰冷的眼神中不了了之了。
没能把洛书拉回家的秦予慕摸着鼻子保证回来的时候会带着小吃回来的，最终在洛书抬起腿踢人的瞬间迅速溜走。
钟不复不一样，他想拐洛相思回家过年。然后被人家的亲小叔和亲师尊的眼神威胁给吓走了。
等到第二日，这群闹腾的家伙们就走完了，平时热热闹闹的清雨仙苑也冷清了下来，甚至连点年节的热闹气氛都没有。
洛相思吵着说太寡淡了，要拉着晏初去折梅堂折红梅回来插瓶，还要下山去买窗花红纸。
洛书不喜热闹，便随他们自己去了，并没有陪着一起去，不过洛相思身有灵力，晏初也十四了，都不是孩子，想来就算自己出去也出不了什么事。
待那边两个小家伙先去了折梅堂后，洛书便去了水苑找白令寒。
白令寒虽说是平时从不回忧夏山庄，但每逢年节总有人来接他，有时早些有时迟些，有时白令寒会跟着回去，有时不跟着回去。
而昨日里尹念白走得时候，无意间提了一句“今年白师兄不知又要一个人呆几天了。”
想来今年来接他的人会来的迟些，洛书一个人左右也无事，干脆就来白令寒这里坐坐。
不过说起来，所有人都喜欢无事的时候去白令寒那里坐坐，对于陪人聊天这点，白令寒一直都做的非常成功。
彼时白令寒正在坐在院里晾药材的架子边看书，腿上搭了一条小毛毯，旁边的架子上放了一盘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的果子，白令寒时不时的就摸上去吃一个。
洛书进来的时候，白令寒刚摸起来一个青色的小果粒，他抬头看向洛书温柔一笑，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乐孤来了，吃银杏果吗？”
洛书上前从他手里接过一瞧，又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皱着眉把那颗也放了回去，把盘子移开直接放到了高处的架子上。
做完这些之后，洛书才开了口：“是生的。”
白令寒眼睁睁瞧着他拿走东西，眉眼微弯浅浅笑道：“我才吃了三颗，保证不会中毒。”
眼见洛书又皱了眉要说话，白令寒继续笑道：“乐孤别说我了，我知道你们个个都是为我的身体着想，我下次多注意。”
根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的洛书：“……”
他索性直接找了地方在白令寒旁边处坐下，看着白令寒又闲不住的挑了片还算新鲜的三七叶填入口中，淡淡问道：“白庄主今年还未到吗？”
白令寒摇头：“前日来送药的人说，今年忙些，安儿还要过几天才能来。”
这个送药不仅是送白令寒平时里吃的药。
昆仑山上实在不是个好地方，地处寒冷不适宜草木生长，平日里弟子们食用的蔬菜水果一部分都是山下运来的，一部分是用灵力滋养的田地种出来的。
而对于更加娇贵的草药，没有适宜的温度就需要用更多的灵力来培育。
主攻医药之术的尹念白从来就认为，与其这么麻烦，不如不适合的全部从山下买来。
不过自从有了白令寒，这方面的开支就几乎没有了。白令寒出身忧夏山庄，忧夏山庄位于南仙，是医毒世家，每代必出医仙，同时庄内有一整片后山作为药园来用，可以说是如今四国最大的药材供应商。
忧夏山庄这代庄主是白令寒的义子白栎安，在白令寒腿伤离开之后才上位，后来白令寒到了清雨仙苑之后，忧夏山庄就时常不定时的给清雨仙苑——或者说是给白令寒送来新鲜的药材，从不要钱。
这个时节了白令寒还能吃上新鲜的银杏果和三七叶，足以看出他义子有多孝顺。
洛书不太爱说话，这一句得了答案之后他就对着白令寒沉默了，默默的思考还要寒暄点什么，或者就这么相对而坐就好。
白令寒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好整以暇的看向洛书：“来我这里可是没茶喝的，乐孤，你总不会是来闲坐的吧？”
洛书抬眼去看他，缓缓的眨了下眼睛：“白师兄。”
“谁来我这儿闲坐都有可能，偏就你不会，”白令寒催动轮椅转到了他对面坐下，“我可没见过你何时没事来过我这儿，说吧，找我什么事？”
洛书沉吟了片刻后缓缓开口：“今日来烦扰白师兄，是想向白师兄讨个主意。”
白令寒了然：“你想问我那个叫晏初的孩子怎么安置，是吗？”
洛书点了点头。
他人还年轻，这才是他当任仙师的第二年，不过才二十来岁，对为人做事这方面还不是很精通，其他几个仙师都和他差不多一个辈分的，遇到这种事连一个能给靠谱主意的人都没有，他只能来找年龄稍大了些的白令寒讨主意。
白令寒低眉思考了一下：“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这批仙师年龄都不大，很多事都不懂也不知道，白令寒身为师兄也乐意帮他们出出主意，但那是其他人，洛书自己有主见，什么事儿都有个基本想法。
至于来找别人讨主意，那只是来确定一下他的想法可不可行。
果然，洛书闻言就点了点头：“我是想留他在身边做个侍从。”
白令寒摇了摇头：“暴殄天物。乐孤，这不合适。”
洛书坐正了身子，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看向白令寒，等着他解释原因。
白令寒手指又摸上了手边的新鲜药叶子：“且不说你身为清雨仙苑的仙师身边不该留侍从。就算是苑主不管你，你留个十四岁的孩子在身边做侍从也不合适，就不怕别人背后议论你吗？”
洛书不信邪：“议论什么？”
白令寒温润一笑，眉眼微微垂了下来：“能议论的多了，说出来怕你生气。况且，这孩子没有灵根，你留他在身边，名不正言不顺。”
洛书微微皱了眉：“依白师兄的意思，应当如何才好？”
白令寒想了片刻，突然一笑：“有了，你不如把他放相思身边，就算做个外门弟子。”
洛书几乎是瞬间就摇头：“这不合规矩，他没有灵根。”
清雨仙苑的外门弟子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指的是各大门派世家的公子小姐们带来的本家外门弟子，或者是侍从。
但能跟着来清雨仙苑的外门弟子也是要检查灵根天资的，虽说就没有那么严格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进的来的。
晏初这样的就绝对进不来。
白令寒倒无所谓，他温润笑道：“规矩是人定的，而且相思是你的入室弟子，说白了和清雨仙苑关系不大，甚至还会和你一样一直留在这里，你把晏初给他也是说的过去的。”
话是这么说，万事都不肯出错的洛书却还有几分疑虑，这个头没人开过，他也不知可不可以这么做。
白令寒给了他另一个主意：“或者你把他送来我这里，索性我们二人都没有灵根，凑一起还能做个伴，我这身医术也能传授给他些许，就算我半个弟子吧。”
这倒也是个好主意，白令寒在医毒方面的成就堪称一绝，当年他没有出事的时候收徒标准高到没人敢去尝试，如今却愿意主动要晏初跟在他身边，对晏初来说倒是个好事。
只是不知晏初怎么想，洛书不肯自己替人做决定，想了想还是要回去问问那孩子的意见。
白令寒随之点头：“说的也是，还不知他愿不愿意留下。我屋里的书柜上留了两盒茶叶给你，你既然来了我也就不给你送去了，自己去拿。”
洛书不肯要：“去年的茶叶还未喝完，怎好再拿白师兄的。”
白令寒摇头叹气，驱动轮椅自己去拿了东西出来：“非要我跑一趟，乐孤你啊。”
这边洛书在白令寒这里为晏初的事儿讨论，而另一边的晏初和洛相思两个小家伙已然从折梅堂摘完了花枝，在洛书院里插完花后，晏初带上洛相思，洛相思带上钱，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就下山买东西去了。
一路上洛相思极为兴奋，在雪地里如履平地般又蹦又跳着走，一身白色披风混在雪里半点都不显眼，晏初总害怕他万一不小心摔倒了，那自己恐怕连哪是雪哪是他的人都分不出来。
所幸他也是不是只顾一个人在前面蹦哒，时不时还要倒转过来和晏初说话，边说话边倒着蹦哒。
洛相思叽喳个不停：“我们一会儿要买好多好多东西呢！我们要买窗花，对联，还有糖葫芦！还要买炸年糕和炸春卷，芝麻球和炸油角！”
晏初听他念叨了一路，从漫山的雪地里念叨到了渐渐出现了黑土地的山下，口中的吃食已然换了几十种，还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多。
他漫不经心的跟在洛相思身后，洛相思还在跟他介绍：“我们已经到山下啦，昆仑山这边面临的是北川国，再往前走一刻钟时间就有一个小镇，我们需要的东西那边都有！”
晏初猛的抬眼，这里是北川，距离西陵国最远，且隔了一整个昆仑山脉的北川。
洛相思完全没发现他的异样，还在往前走：“其实这里离北川国都也不远啦，但我还不会御剑带人，我们两个走过去太累了，下次等师尊有空我们可以让他带我们去都城玩儿！”
晏初紧紧的盯着他的背影，心里正在飞快的盘算。
前世他就是在清雨仙苑被晏家人发现的，这辈子绝不能让往事重演，不想让往事重演就不能留在清雨仙苑，那他就得走。
一个人单独下山离开确实不安全，他现在是凡人，很容易迷失在昆仑山的雪地里，可现在既然洛相思已经带他下山了，那他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太对不起这个机会了。
况且，这里可是北川啊，西陵怎么也找不到北川来，晏家人也没认真的再找他，前世被发现本来就是个意外，那北川对他来说就是一个非常适合隐匿的地方。
晏初心下的念头越来越坚定，趁着所有人都还未记着他，现在是离开清雨仙苑，避开那个噩梦最好的时候。
再等下去，他怕顾虑太多，自己会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年节将至各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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