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仙人无心凡人情深 那是火灵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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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前世还是这辈子，洛书都对晏初的身份没什么好奇的，他只听了一个大概就不肯再问了，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的话，确实问的出这样的话。
但根据前世洛书的反应来看，洛书起码对晏初自己的那套说法知道的很清楚，虽然他没问，但洛相思肯定告了密。
在前几天洛相思找他玩儿的时候，晏初就已经料到了自己在洛相思这儿的种种反应过不了多久就会全部进到洛书的耳朵里，所以他把自己安排的很明白。
在晏初的形容里，他是个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父亲，一个人和娘亲相依为命的小可怜。从小娘亲就不肯告诉他父亲是谁，也不许他问，母子两个虽然过得不怎么样但都很在乎彼此。
终于等到他娘亲想开了，带他去找父亲的途中，被一群山匪打劫，娘亲为了保护他自己死在了当场。晏初就一个人逃了出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跑到了昆仑山上，然后遇到了洛书和洛相思。
至于你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
晏初：不知道，不了解，不认识。
这番话里起码有一半是真实的，另一半则是他半瞒半骗，甚至玩了文字游戏。
所幸听者是洛相思，一字一句的全部信了，然后回去添油加醋带着极强主观意识的讲给了他师尊听。
洛书很艰难的从一大堆的“好可怜”“好惨”“惨无人道”“杀千刀的劫匪”“没良心的爹”里提取出了晏初现在大致处于无父无母的境地，自然也就不会觉得晏初会选择离开清雨仙苑。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没有灵力没有家人，贸然离开之后他能去哪里呢？
这才该是洛书现在的想法才对，这也是晏初通过洛相思给洛书灌输的想法。
可现在洛书居然问他，“想离开还是想留下”。
晏初知道洛书心善，也知道他心怀苍生连个乞儿都要同情，却从不觉得洛书有这般在意他人的想法和感受。
他还以为洛书永远只会把自己的心血骨肉都给出去，从不在意别人需不需要呢。
洛书是天上仙，仙人可以悲天悯人，但没有心。
现在这个没有心的仙人突然知道来问问别人需不需要他的怜悯之心了，晏初觉得特别的新奇，虽然他没打算留多久，但他却突然觉得，也许他从来都不了解洛书。
若是可以趁着现在和他还算亲近的机会来了解一下他曾着迷了半辈子的这个人，似乎是个不错的打算。
晏初抬头去看洛书，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光，他甜甜一笑：“仙师先说安排嘛，仙师说了我才知道想不想留呀。”
他记得自己刚来清雨仙苑的时候，骨子里的唯唯诺诺和逆来顺受一直没能改过来，洛书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孩子，他向来喜欢的是洛相思这种爱笑爱闹明艳大方的孩子，所以对晏初极少有眼神，到了后来……
……不提也罢。
反正晏初自认现下绝对符合洛书喜欢的孩子的标准，也可能正是因此洛书才更多的注意到了他。
这对晏初来说并不是坏事，他荒唐的前世里，半生所求不过如此。
洛书看着他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晃神，不得不说晏初的眼睛生的极为漂亮，眸子乌黑，眼睛里好像随时都有光一样，但透过光望进去，却望不到底，深邃的勾人。
不像他，心里想了点什么，还要费心去藏，免得从眼睛里露了馅。
洛书微微垂了眸子：“其实说来也简单。一是你就留在相思身边作伴，就算做是我的外门弟子，二来白仙尊——也是水苑的医师，他那里缺个人，想要你去做个药童，也算作是半个弟子。第三说来不太合规矩，且看你愿不愿意，留我身边做个侍从。”
纵然白令寒已然提醒过了，洛书仍是把第三种也一并说了出来，他其实心里也清楚，有了前两个做对比晏初定然不会选择第三个。
晏初眨了眨眼睛，他故作惊讶的转身和洛相思对了个眼神，洛相思不敢太在他师尊面前放肆，一个劲的用眼神向晏初表示“选我选我！”
可惜了，晏初不太看得懂他的眼神暗示，眨了眨眼睛之后，缓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我是想选第三种的，仙师生的这般好看，我是很喜欢仙师，但仙师说了不合规矩，我怕仙师为难。”
洛书抬眼看他，眸中有几分不显见的柔意：“继续说。”
晏初突然就不想走了。
他前世过的颇为艰难，他喜欢的人对他恨之入骨，对他好的人因他而死，再来一次他固然不想再变成那个样子，可也很难拒绝这样平静的生活，很难舍得离开这样的洛书。
他其实也没什么想要报复的人或者想要完成的抱负，他想要的不过一个洛书。
一个前世今生都不可能得到的洛书。
若是现在离开清雨仙苑，那洛书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记得他是谁，他没那么重要。
所以真的要离开清雨仙苑吗？
要离开这么一个只要不东窗事发就很适合藏匿的地方吗？
晏初不确定了，他觉得他还需要再想想，就先想个三个月吧。
这么一想，他顿觉神清气爽，笑的更甜了：“我和白仙尊也不相熟呀，若是贸然去打扰人家也不好。我留下给仙师做外门弟子好不好，虽然我没有灵力，但我会很乖的！”
他一双凤眸一眨一眨的，眨的洛书心痒痒，痒着痒着就点了头：“好。”
被遗忘在一边的洛相思把晏初的话想了一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难道第一种安排的重点居然不是给他作伴吗？
没过几日就到了除夕当日，洛相思这日里从早上起来就一直持续着兴奋，还带的晏初跟着他兴奋，两个人一直兴奋到了中午的时候，洛书吩咐他们去膳堂交代一下晚间要用的膳食——清雨仙苑的弟子年龄普遍偏小，从来不负责教导弟子辟谷，几位仙师也都算年轻，就算辟谷过的也没有真从不用膳的。
洛相思一边答应着一边拽着晏初就跑了，待他们走后，洛书自己则向着相反方向也出了门。
除夕前一日白栎安已经亲自来接走了，这时候整个清雨仙苑里除了膳堂留守的几个人歪，就只剩下他们三个和苑主还没走了。
清雨仙苑的苑主比较神秘，据说他已经活了上百岁了，一直就在清雨仙苑里从不出世，也就近些年因为金苑无人恰巧他自己是金灵根才出来兼任了金苑仙师，但没在世人眼里停留太久，就点了他唯一一个入室弟子洛书做了金苑仙师，自己再次闭关。
他也不喜打扰，除了洛书之外，其他人只有在招收弟子的时候能见到他。
但洛书去见他的时候也并不多，多是几个固定的节日才会去，除夕便算是一个。
洛书到淳怏堂的时候，那个年轻的男子正披散着一头白发坐在院中自己与自己下棋。
他生了一副温和无害又悲天悯人的相貌，面目俊秀而年轻，若不是那一头鹤发很难看出他的真实年龄。
他下的认真，好像没有发现洛书已经进来了一般，一手持白子一手持黑子，眉心微蹙的盯着棋盘。
洛书站在他身后看他走了几步之后终于忍不住提醒道：“师尊，走错了。”
捏着棋子的年轻男人慎重的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然后慎重的把手里的白子再次放在了一个让洛书无法理解的位置。
放完之后，他好像也觉得自己下的不太好，指了指混乱的白子抬头问他唯一的弟子：“要不你来陪为师走完这一局？”
洛书沉默了片刻，对着自己念了十来遍“尊师重道”后艰难的开口：“弟子突然想起还有事，恐怕不能陪师尊了，弟子能否先行告退？”
也许有人知道清雨仙苑神秘强大的苑主顾缘起对下棋特别着迷，但除了洛书没有人知道，顾缘起是个名副其实的棋痴。
白痴的痴。
洛书曾陪他下过无数次棋，每次顾缘起都非常认真且慎重，同样也每次连输都不知道是怎么输的。
那段回忆至今都让洛书每每想起就头疼。
顾缘起惋惜的叹了口气，他好像一个已然看不懂疼爱的孩子心思的垂暮老人一般看向洛书：“为师下的真的很差吗？”
洛书面无表情的摇头：“没有很差，只是师尊的棋恐怕无人能看懂，包括您自己。”
顾缘起：“……”
他突然觉得面前的棋盘也在嘲笑他，而且估摸着还不是他的错觉。
顾缘起索性眼不见为净的收起了棋盘，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坐吧，不让你陪我下棋，真的。”
洛书丝毫没有自己伤害了亲师尊脆弱心灵的自觉，坦然的坐下了，帮着顾缘起一起把剩下的棋子也收了个干净，一并塞在了桌下。
收拾干净桌子后，他细细的打量了洛书一番，脸色终于凝重了起来：“乐孤，你最近修炼速度是不是有点过快了？”
洛书点头：“我已经尽量压着了，还是太快。”
顾缘起皱了眉，他盯着面前的桌子沉思，同时对洛书道：“手给我。”
洛书挽起了宽大的广袖，把衣袖推到了右手肘上，露出了一节玉白的小臂。
他在左手指尖引起了一道赤色的灵流，灵流覆盖在了他裸露的小臂肌肤上，而在灵流消散后，方才光滑干净的肌肤上赫然多了一个赤色的火焰印记。
那是火灵根的标记。
而他左手手腕内侧那个浅金色的仙剑印记仍在泛着淡淡的金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仙人无心凡人情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