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草集》五倍子

12、形式至上

　　长久以来都很喜欢日本，虽然它实在是一个变态的国度，但无可抑制的我还是爱死了它的压抑和克制，就像在举国裸奔时反其道而行的一点适当的不过分的遮掩反而是种撩拨，可以刺激性冲动，增强□□，治疗不举。总觉得只有压抑才能沉淀下一点东西，一点可以坠住生命的有质量有质地有层次的东西。不尽如意的是更多时候，人像是一个通气管道，或反映装置，情绪的纳入，然后排出清空或者只是因为对方按了哪一个键，对的或是错的，然后开始执行特定的运作程序，如此而已。人生就成了没完没了的情绪的发泄，无关正负，□□或许真的言之有理，地球不过是个垃圾场，只是不知是它肮脏下贱了我们，还是我们肮脏下贱了它。然后呢，肚腹是空的，脑是空的，心也是空的，只余下爆破燃烧残留下的一摊焦灰余烬，灵魂似乎只是一张黏附在□□上的湿嗒嗒的皮膜，从来也没充盈过。如果这样，如果人不过是人所表现出来流露在外的样子，如果人不过是人所想要表现出来流露在外的样子，如果人其实就是这样一种东西，那还真的就是形式至上了！
　　看过奥赫本的窈窕淑女，琢磨了很长一段时间卖花女到底学会了什么。在我看来，教养，所谓“教养”，即是接受教育，养成习惯，最终习得的是生活而非生存的技艺，这实在需要漫长的操练，无止境的纠正和整改，在这过程中有很多需要学习，尊重与被尊重就是其中一门高深的学问，深入进去就不免追问缘何人要尊重人，缘何人要被尊重，尊重的意义价值何在，人的意义价值何在......哲学总是不免被涉及，世界观也就以这样的姿态被初步灌注，价值取向就这样初步定向，人的理念和观点就被变革重塑了，人也几乎是经历了一次更生。而与之相比，上层社会语音语调的习得未免就太形式至上了，仿佛人们交谈为的不是思想的交流，情感的表达，情绪的宣泄，说的只是语言，谈论的话题也仅限于天气，语言本身就是一门交际的艺术的全部。这实在是卖花女的幸事,却未免是这虚伪社会的又一悲哀。不免感叹到底还有多少人是这形式至上的社会中的投机商贩。或者饰演卖花女的奥赫本本人也是一个活生生的映证，虽然斯人已逝。与奥赫本相比，梦露显然是太甜腻的蜜糖，然而最艳丽鲜亮的色彩总是早早蜕去，因为，不要忘记，历史是用碳素笔书写的。恬淡一点，低调一点，优雅一点，着素色端庄的裙，轻轻浅浅淡淡的笑，看上去就不那么花哨廉价。是亦舒还是李碧华说过，甜少一点，甜久一点，这话当真市侩实用。又像是有人善意调侃：年岁渐长的女人是瓦罐文火慢炖十几个小时的汤，年纪尚轻的女孩是新鲜时令水果调制的色拉。这话估计无论是女人还是女孩乍听之下都不会不快，然而某个情郎失约的午夜，不觉恍惚了精神平静了心气儿，往深里往细里一琢磨（又是这该死的毁人害己的然而），都不过是吃食儿，是男人的盘中餐著下菜，食色性也的对象，唉，不免灰心意冷十足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