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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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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年礼公寓厮混了两天后,就要回医院复工,心里不情不愿。
临走之前,进到书房,年礼正在桌前“工作”。他擅长腰椎微创,原因就是他平时爱在家“工作”,他喜欢在碗里盛上小米,然后用筷子一粒一粒的夹到另一个碗里,过程中眼不眨手不抖,稳极了。
我立在门口,他抬头瞥了我一眼,问:“要我送你过去吗?”
我摇摇头:“不要。”
“不开心啊。”他头没抬的问,继续手中的“工作”。
我酸酸的说:“领导就是好,节假日正常休,时间还长,不像我这升斗小民,还得上班。”
他轻轻一笑,放下筷子,抬手,捏了捏眼角:“那你也努力,当个领导,体验体验。”
“那还是算了,我心太小,担不起那责,偶尔还得冲锋陷阵。”
他笑,颇为语重心长:“小同志,富贵险中求啊。”
我嗤之以鼻,不想让他也太舒坦,想了个主意。
“年医生,给你留个作业吧。”
年礼又重新“工作”起来,依旧头也没抬:“什么作业?”
“想几句土味情话说给我听,可以是医学范畴的。”
鉴于他的内敛,我还好心的放宽条件。
“如果说不出来可以用微信的方式发给我哦。”
年礼沉默的微笑着,点了点头。
因为是节后,病流量急剧增加,手术也多,加上我俩又不在同一个科室,所以即使在同一家医院也很少见面。只能通通电话,视频是不敢奢望的,我们刚在一起时还会相互发微信,不过经常是……
我:“忙完了吗?”
几小时后……
年礼:“刚下手术,你呢?”
又是几小时后……
我:“有个病人心脏骤停,刚抢救完。”
久而久之,我们就默契的取消了这项互动。
这天临下班,我接到年礼电话:“交完班了吗?我在门诊大厅等你?”
我正埋头忙着补写护理记录,扭头问旁边录体温的梦梦:“宝贝儿,今天礼拜几?”
“礼拜五。”
“礼拜五。”电话那头和梦梦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我脸微红,放下笔:“刚交完班,写完护理记录就下来。”
我带着梦梦一起下去,之前由于种种原因都没机会一起吃饭。梦梦对于近距离接触年礼的好奇心已经产生了执念。
我们草率商议了一下,打算去吃火锅。
到地方时,梦梦表情微妙:“年医生,你也会吃火锅这种食物啊?”
年礼贴心的给我们倒好茶水分别递到各自跟前:“火锅这么好吃,为什么不会吃呢?”
“因为你是年医生啊,你的人设是高高在上,清风霁月,我都觉着您只喝露水呢。”梦梦说的一脸认真。
“这还得感谢你们薛护士呀,拉我下凡,可以体验这人间烟火的美好。”他笑。
“哦……”梦梦把尾音拉的长长的。
我在一旁浅笑不语。
一小时后,我和梦梦涕泪俱下,却仍旧同步的把辣椒添到各自碗里。
年礼抽出一张纸巾,隔着升腾的水汽取掉我眼镜,又伸手擦掉我额上的汗水,顺手还把镜片上的水雾也擦干净,用纸包好放在一旁。
梦梦看着这自然发生的一幕,眼神在我和年礼身上来回走了一圈:“我是来当点灯泡的,却被你俩喂了一嘴的狗粮。”用纸擦了擦嘴角,“年医生,你能不让我这颗少女心破碎的更严重吗?”
年礼低低一笑。
我夹了一块肉放在梦梦碗里:“快吃吧,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她啧啧两声,扬起嘴角问我:“你打的什么灯笼,找的年医生呀?”
我看了年礼一眼,说:“年医生是灯笼能找着的吗?我是推手术室无影灯找的。”
梦梦掩着嘴哈哈直乐。
从火锅店出来,我们送走梦梦。
我吃的有点撑,肚子圆滚滚的。我在年礼“饭后走一走,能活九十九”的建议下,被迫和他走着回公寓。
虽是深秋,但微风徐徐,不是特别冷,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经过一所中学时,年礼忽然拽住走在前面的我,缓缓开口:“我作业完成了,你不打算检查一下吗?”
“作业?什么作业……”我猛然想起那天离开时让他想的土味情话:“哦,我都忘了,快说,快说。”我欢脱地拉起他双手。
年礼看了一下四周,手卷成筒装,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
“你是我的丙泊酚,梦里是你,清醒还是你。”
“你是维C,我是碘伏,我融进你,你接纳我。”
“我患者的心脏都在左边,但我想把自己的心放在你那边。”
“我们骨科中最厉害的镇痛药是塞来昔布,对我来说比这种药更厉害的……是你”他像背课文似的一连说了好几条。
我实在没忍住,不厚道的大笑了起来。
夸张时还弯下了腰,年礼看到我快要笑倒,伸手拉起我:“有这么好笑吗?”
我急忙摆手,还是笑:“土味情话不好笑,但你一本正经说出来的样子很好笑,年医生。”
我捂着肚子,眼睛眯成一条线。
他眼波微动,须臾后:“那还有一句呢,你听吗?”
“当然听了,你继续说,哈哈哈……”
年礼眼睛盯着我,一脸严肃,夹杂一种让人无法捕捉的东西,“我听诊器最想听的不是患者的心音,而是想听懂你的心。”
我感觉到他突如其来的低气压,不敢再直视他,将目光转向别处:“干嘛突然这么严肃,我不是嘲笑你,我是……”
“薛舞,你是真心跟我在一起吗?”他打断我。
我不假思索:“当然了。”
“那为什么你知道别的女同事或者家属对我表达好感时,根本不在意,你喜欢的明星小哥哥发微博、出专辑,甚至是采访视频你都一个不落的看完,你是不是也没有那么喜欢我?”他发牢骚般的把这些不满一口气说完。
我敛了笑意,看着比我高出不少的年礼,发现他有时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任性的跟家长闹闹小脾气。
我有些心疼,上前环住他腰身,用脑袋蹭了蹭他胸膛,仰起头看他,郑重道:“年医生,我很喜欢你,那些同事和家属对你表达的好感,我不光在意,还生气呢,可是她们再喜欢又怎么样呢,我才是你的呀;明星小哥哥我也确实喜欢,可他们都是别人,只有你是我的,不是吗!”
年礼只静静地看着我,不说话。他眼里像是盛着满目星河,我一时陷了进去,我牵起他往前走。
良久之后:“小舞,我奶奶做的红烧鱼很好吃,这是她得‘阿尔兹海默症’后唯一记得的一道菜了,我带你去吃吧。”
我觉着他的思维未免也跳脱太厉害了些:“年医生,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又想到吃了?”
“那你去吗?”
我犹豫了一下:“去啊,可是这样我们算正式见家长吗?”
“嗯,就是去见家长。”
“啊……会不会有些快啊?”
年礼突然停下,我扭身看他。
“咱俩的恋爱,我从没打算以男女朋友的身份一直谈下去。”他说。
一句极朴素的话,却像是这秋天的瓜果香甜,浸入我心脾。
我缓缓点头:“行,那你挑个日子吧,咱们一起去看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