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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临近5.12,护理部和院办准备联合组织办一台节目,我拗不过护士长的再三要求,终于还是答应她代表科里上台表演节目。
      我抱着古筝进到电梯时,有人帮我直接按了11楼,我脸被古筝挡住,并没有看到这位“好心人”,只是侧着身说了声“谢谢”。
      我怀里突然一轻,古筝被那人接了过去,轻轻立在我身旁,我才看清帮我的人原来是年礼。
      心里一喜,绽开微笑:“年医生,好”。
      他微微颔首,继而平静地说:“你好。”
      电梯陆陆续续的有人进来,年礼扯着我往里面退了退,我旁边的一位阿姨也跟着一退,却不小心撞到了另一边端着饭盒的大叔。大叔手一滑,饭盒倾斜了下来,里面的汤汤水水瞬间洒向我,年礼眼疾手快的捞住我胳膊,往怀里一带,踉跄着向后倒了倒,冒着热气的汤水也顺势泼在了我扶着的琴上。
      “烫着没有?”
      我摇摇头,看着琴袋上的汤渍,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真不好意思。”
      “真对不起……”大叔和阿姨连连道着歉。
      年礼抓的有点紧,我按了按胳膊上的手:“没事,没烫着。”
      年礼帮我站稳后却没有很快收回手,而是仍不放心的又把我往怀里带了带,一并握住我要垂下去的手。
      我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缓过神来,低下头看了眼被握着的手,又仰头向身后的年礼看了眼,轻呼一口气,往他身上挨了挨。反正电梯人多,也看不出来我们的姿势有多亲近。

      5.12的来临,让护士长看起来有些紧张,准确的说她比较重视吧。时不时在我耳边叮嘱不要紧张,放轻松什么的。
      我看着满脸忧心的她,腹诽道:有什么可担心的,台下不一定有会古筝的人,弹错也不会有人知道,再说了就算有人会古筝,也不会大肆宣扬我弹错的事儿,医院这么大,也不一定谁都认识谁,有什么可紧张的。
      就是有点遗憾年礼今天有手术,看不到我表演了。
      主持人在台上说着大段大段漂亮的话,我候场有些无聊,拿出手机给年礼发了条消息:“年医生,我要上台了,你如果有空就赶紧来,我穿的裙子可漂亮了。”
      等了半天,也没见有消息过来 ,估计他还在手术。就在我盯着屏幕等回复的时候,听到主持人报了我的幕,我撂下手机,又不死心的看了一眼,依旧没消息。
      我坐定后,朝台下扫了一圈,还是不见年礼。心也突然略有些虚,果然台下看都是凡夫俗子,台上看个个是大佬啊,还是有点紧张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搓了搓手,紧张归紧张,还是双手抚上琴弦开始了表演。
      《沧海一声笑》是我跟吕柠学的最久的曲子,所以弹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没一会儿刚才那点紧张就被我抛之脑后。
      一曲弹完,我踩着掌声走回自己的座位,心里微微有些失落。我从没在年礼面前弹过琴,因为觉着那才是真正的献丑,可心里也想让他看很久了,原本想借着这次机会能让他惊艳一次,却还是没看到。
      “我刚才看见骨科的年医生从后门溜了进来,既然他来迟了,咱们把他请上来表演个节目好不好?”主持人洪亮的声音从台上传来,听起来很是愉悦。
      “好……”
      “年医生,来一个。”
      底下起哄声一片,比刚才表演还热闹。
      我顺着主持人的目光巡向年礼,他闲庭信步的朝着舞台方向走,途中环视了一圈观众席,大概是在寻我。
      年礼一向知礼慎行,从不在人前显山露水,大多数时候低调的恨不得变成透明,我还挺期待他的节目。
      舞台的灯光不幽暗也不刺眼,我不知道我表演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刚刚好。他站在舞台中间,我心中莫名惆怅:有些人天生自带光环,就算在这人才济济的三甲医院里不是主角,也绝不是别人的陪衬。不像我,生活在平凡的底层,久而久之就把一些不自信滋养成了庞大的自卑,就连喜欢年礼也因自卑和胆怯而不敢公之于众。
      主持人满脸笑意,将话筒递给年礼:“年医生想好表演什么节目了吗?”
      年礼笑了笑,把手卷成筒状,放在唇边清咳一声,对着台下道:“大家好,我是骨科的医生--年礼,首先祝在座的护理姐妹和同仁们‘节日快乐。’
      他声音透着一丝笑意,“因为临时来的没准备节目,但想借这个机会跟我喜欢的姑娘表个白,所以耽误大家几分钟。”
      “哇哦……”大家声音扬的长长的。
      “年医生好帅。”
      “加油!”
      周围瞬间闹哄哄的,鼓掌的,吹口哨的,面面相觑的,全部都带着好奇,望向台上的年礼。好像大家都很想知道能让年医生当众表白的女主角是谁。
      可作为女主角的我却想……遁走。
      我爱年礼吗?肯定的。
      可我质疑这种爱,我怕它是崇拜,是依赖,是迷恋,更怕我配不上年礼。
      我想公开,可我就是怂,能当一天鸵鸟就当一天鸵鸟吧。
      当我猫着身子往起站时,被身旁的江一砯一把拽住手腕,用仅我们两人听见的声音:“不想让他下不来台,就乖乖听完。”
      我停了半晌,意识到他话的严重性,挣开被攥紧的手腕,拎了拎,重新慢慢坐下,将视线无所适从的投向舞台,发现年礼目光也在我这边。
      我一心虚,低下了头。
      我知道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表露自己的心思,我应该回应的,我们不丢人,不能逃跑的。
      我一时心中交战,两个声音来回在脑子穿梭:回应,逃跑。
      年礼声音明快:“在座的中间有一位我很喜欢很喜欢的姑娘,不过她胆子太小,我怕说出名字后吓跑她,所以要拜托大家暂时不要追问我她的名字。”他对着台下微微弯腰。
      “我前天回家时,看到小区院子里,有个年轻的男孩向喜欢的姑娘表白。场面很大,有鲜花,有蜡烛 ,还有一堆鼓劲儿祝贺的朋友,他说了什么我差不多都忘了,只记得一句:‘我希望你能坚定地走近我’。今天借这个机会也想对你说:‘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同事,但更高兴的是能成为你男朋友’,希望你也能坚定地走近我,我值得。节日快乐,小祖宗。”
      他分明声音明快,可神色决绝,我陡然间明白,他在逼我,或者说是逼我们。总得公开的,与其偷偷摸摸被别人发现,陷入指指点点的舆论,不如光明正大的告诉大家,我们男未婚,女未嫁……一切都很合理。
      “谢谢大家。”他说
      台下一时静悄悄的,年礼拾步往下走。
      我攥了攥汗津津的双手,缓缓站起:“大家好,我是神外的护士—薛舞,也先祝大家‘节日快乐。’我就是刚才年医生口中那个胆小的女朋友,那么我也耽误大家几分钟。”
      我抿了抿唇,有些紧张,又深吸一口气,目光大方的对上年礼:“年礼,我也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同事,更高兴能做的你的女朋友。”
      从小到大我身边优秀的姐姐妹妹一大堆,他们就像阳光,温暖又耀眼,时常照的我睁不开眼,所以相较于阳光……我更喜欢阴凉。我胆小还任性,可我觉着跟年礼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勇敢。或许对我来说,年礼就是那处我一直想躲避阳光的阴凉。
      “年礼,你本是参天大树,却仍然蹲下来和我一起成为了泥泞中的小蘑菇,所以谢谢你啊。”
      我张开双臂,有些哽咽。
      年礼大概被我震得有些没反应过来,怔了怔,才快步走到我跟前,倾身拥住我,像往常一样把头埋在我的肩后,抚了抚我背,又松开,改为环住我的双肩,语色轻轻:“胆子还挺大。”
      我笑,颇为得意,微微仰起头:“从你那里借的。”
      “确实挺漂亮。” 年礼勾起嘴角说。
      我有点狐疑地盯着他。
      他目光示意裙子,我反应过来,刚跟他微信提过。
      人群中有人带头喊了句“亲一个”,一时周遭又跟着起哄起来。
      我的心骤然加速。
      年礼笑了笑,俯下身,轻轻在我唇角啄了下,又抬手将我眼镜推上额顶,双眼凝视着我,眸中带着种波澜,接着,他缓缓地,侧着脸,又一次吻过来。
      那一刻,一片掌声,我心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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