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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检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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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候诊大厅人来人往,各科室门诊前人头攒动,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面提示屏的滚动,心里忐忑不安。
已经连着一周我有恶心呕吐的症状,偶尔小腹坠疼,最重要的是生理期没有准时,我昨晚把症状跟年礼说的时候,他一如既往的平静,只说了声:“知道了,明天抽个血查一下。”
早晨我从自己科室抽完血,就一直在妇产科门诊等结果,期间年礼给我发了一条微信:“一会儿先别回家,我下手术去接你。”
年礼的态度让我忐忑不安,我和他从认识到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才两年。这两年,知道我们关系的人屈指可数,当初选择不公开是我提的要求,不过年礼也没反对。
时间一秒一秒过着,我旁边一对小夫妻一直喋喋不休地分享着初孕的喜悦,对比起来,我更加烦躁。侯烨曾经说年礼这个人表面看起来一片温和,实则性子最难相处,要是没做好“慷慨赴义”的准备,还是不要随便“献身”的好,可偏偏荷尔蒙的分泌大脑无法掌控。
广播里机械的女声唤醒出神的我,我搓了搓脸,牙齿咬上嘴唇,才发现自己还有挺紧张。
“薛舞是吧?”医生用眼神示意我坐。
我认识这位医生,她是妇产科的主任,当年我还在产科实习的时候这位主任请过我们一帮小护士吃过饭,算的上和蔼可亲。
“杨主任,好”我有些局促,担心被她认出。
“你的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不是怀孕。”医生笑着把检查单递给我。
我接过看了看,难以置信:“那我恶心呕吐的原因是……?而且生理期也推后了。”
医生笑容可掬:“生理期推后,是没休息好导致的内分泌失调,至于恶心呕吐应该是肠胃的问题,血项上看不出来什么,所以我建议你到消化科去看看。”
我定了定神:“好,谢谢主任。”
原来没怀孕,提在嗓子眼的心瞬时放下。
从诊室出来我有种解脱的感觉,如果真的怀孕,我和年礼怕是也就走到了头,“八年抗战”都有以分手收场的呢,更何况我们两年的时间,怎么可能托付终身,年礼没有准备,我更没有准备。
年礼对我们的感情,态度一向不温不火,所以我也抱着三不原则:不主动、不排斥、不依赖,走到哪里算哪里。
我深吸一口气,长长的舒了出来,心也像是踏实了许多。
抬步往前走时,看见年礼站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洗手衣,外面套着白大褂,脚上穿着白色的板鞋,一如初见模样。
我快步走过去,想牵住他,却又担心被熟人看见,便在离他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了脚,仰头给他一个微笑:“我中午想吃我们学校门口的过桥米线。”
我看了看周围,没忍住,迟疑了一下,还是牵起他的手。
时间大约是有一瞬的停顿,四周是嗡嗡嗡嘈杂的人声,年礼看着我,抿唇一笑,回握住我的手:“检查结果怎么样?”
他明明问的稀松平常,可就是有一股无名之火涌上我心头,我退开半步,质声问:“你希望的结果是什么?”
“别闹”
“我没闹,我也只是问问啊!”就只是问问。
年礼走近我,皱了皱眉:“不管什么结果我都能承担的起。”又退开一点,“但是小舞你呢?你做好了和我一起承担的准备吗?”
我仰头看他,咬了咬嘴唇没答话。
他可真厉害,转眼之间就把问题抛给了我,明知道我根本就没准备。
他能和我在一起已经让我倍感惶恐,哪还还敢想拥有他的未来呢!
我确实有点无理取闹,但又不愿在他面前显现出,我攥了攥手中的检验单,漫不经心地说:“没有怀孕,医生说可能是肠胃问题,让我去消化科看看。”
年礼双手垂在身侧,整个人站得笔直,半晌,他侧身拉起我,把我带到他的诊室。
门“啪嗒”一声被锁上。
我们都不说话,一个房间,两个人,只是各自站着。
我眼睛盯着检验单,但明显感觉到年礼的目光正落在我头顶。我败下阵来,想跟他说句好听的,缓解一下气氛。可他突然朝我伸出手,我心中交战,一时拿不准他是跟我要检验单还是要“握手言和”?纠结了一下,把检验单送到他手里。
年礼拿着检验单看了半晌,才悠悠对我说:“我先带你去消化科,检查完再带你去吃米线。”
我没反驳也没动,这股无名之火上来好像也不容易下去。
年礼见我不挪步子,一手拉过桌后边的椅子一手把我摁到上面,自己也在我对面坐下,揉了揉太阳穴:“薛舞,是佛还三分火呢,你是不相信我对吗?”又连我带椅子的往自己拉了拉,双目微凌:“你在担心什么?”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豆大的眼泪就顺着我脸颊滴了下来。
我一哭,他也手足无措,将我揽在胸前。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怎么还哭了呢?我没有骂你的意思。”
眼泪越来越来劲,怎么都停不下来,我抽噎着:“你刚才词严厉色的,不就是准备骂我吗,你知道我没怀孕是不是很开心,可以随时摆脱我。”
年礼脸上带着种沉思,俯身亲了亲我额头,又眯起眼睛笑道:“你都哪儿来的这些想法,你是我小祖宗,我这一把年纪的,怎么敢啊。”
“小祖宗”三个字从他嘴里亲昵的说出时,我嘴角不由抽动一下,无名之火也瞬间烟消云散,吸了吸鼻子:“那我要是真怀孕了怎么办?”
许是我哭哭笑笑的样子有些滑稽,年礼朝我桀然一笑,颇为无奈的把手搭上我肩膀,很正经的凝视着我,良久浅浅说:“你想生咱们就结婚,不想生我也尊重你的意见。”
我望过去,他那双眼睛清清淡淡,却透着惯有的沉静,我微怔:“真的?”
他低下头对我盈盈笑道:“真的,你是小祖宗,我会一直很听你话的”
“那我们赶紧去消化科吧,不然吃饭时间就不够了。”我起身拉他。
年礼深深看了我一眼,眯起眼睛,一脸似笑非笑:“你不再哭会儿了?”
讥讽之意溢于言表,我对着他腰侧拧了一把。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也没要让他一定做出什么承诺,就只是单纯想听他哄哄我,毕竟活了二十多年,很少有人像他这般迁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