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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侍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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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过后,正当纳兰欢颜趴在轩窗上看着外面一片白色,好似能照亮整个天地的雪景发呆时。
一个尖细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今日,皇上翻了娘娘的绿头牌,娘娘好生准备着。”
纳兰欢颜站起身微微屈膝,“是!”
行事房的公公说完就走了,后面两位年长的司寝嬷嬷走向前,对着纳兰欢颜微微屈膝行礼。
“娘娘,奴婢等伺候娘娘沐浴。”
她抬起眼眸,这本是皇上跟前的女官,专职负责帝王就寝,也负责教导一些高位嫔妃侍寝的事宜。
该来的还是来了,纳兰欢颜在心里想着。终究还是逃不过的,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纳兰欢颜走至已经备好沐浴的内殿中,屏风后,嬷嬷替她解开衣裙,解发,长长的青丝披散下来。一切弄好后,她一步一步走至浴桶前,停下脚步,回望身后的两位司寝嬷嬷道:
“你们都出去吧,本宫想自己来,从小就是自己沐浴习惯了。”
说罢,帐幔掀起,她兀自浸在撒满各色花瓣,以及香料的浴水里。
两位嬷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想开口在说些什么,纳兰欢颜提高了嗓音,道:
“在外殿等着便是了。”
“是!”
两位嬷嬷撇了撇嘴没在说什么,在走出了内殿时还小声嘀咕着:
“哼,不就是落魄的王府家小姐吗?如今也不是什么王府了,若不是奉旨,我还不想来伺候呢!”
另一个嬷嬷道:
“好了别说了,小声点,别被她听到了。”
“听到又怎么样,怡娴殿是帝宫里最偏远的宫殿,显然是不受宠的,若非太后,她.....哼!”
嬷嬷冷哼一声。不依不饶的又说了几句。
声音渐渐变小,纳兰欢颜听闻不胜在意,闭上眼睛,静静地坐在浴桶中。
落魄王府家的小姐吗?是了,她是曾经在战场上立下功勋赫赫有名的襄亲王之后啊!这次侍寝并非帝王之心,而是太后为之,纳兰欢颜嘴角苦涩一笑。
许久,久的以为要睡着了,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一个嬷嬷在殿外道:
“娘娘,水凉了,要添热水吗?”
纳兰欢颜睁开眼睛,淡淡的道:
“不用了,你们进来吧!”
纳兰欢颜起身,离开浴桶,等着两位嬷嬷进来,她任由两名嬷嬷替她更衣,衣服上还熏了烛香,是帝王独喜的味道,衣服也是皇帝喜欢的颜色。
里衣,是轻薄通透的淡粉色纱裙,穿在身上,若隐若现,让人浮想联翩,外衣,是粉色的蚕丝衣裙,触感柔滑,轻轻一碰就会滑掉,纳兰欢颜站在镜子前苦笑,果然是侍寝的衣服,哪个男人看到了不会有所动容。
“娘娘,布撵已在殿外候着。”
“知道了!”
纳兰欢颜身上裹了一件外袍,坐着布撵来到了承欢殿。
进殿时,女官接过纳兰欢颜身上的外袍,只剩下里面两件薄薄的衣裙。
龙焱玉坐在龙榻上看着缓步而来的纳兰欢颜。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龙焱玉,比第一次还要紧张,她承认,龙焱玉是俊美的,也是冷傲的,世间没有哪个女子会不喜欢吧,只有她纳兰欢颜不喜欢。
更衣的时候,司寝嬷嬷说,衣服要一件一件的脱下来,而且要脱的很慢,要懂得欲拒还迎,这样,才能勾起帝王的欲望。
纳兰欢颜走到龙炎玉的面前,双手解开衣带,缓缓的到了衣领处,用力深呼吸一口气,脱掉了所有的衣服。
龙焱玉就这样坐在龙榻上,静静地看着纳兰欢颜,脱掉了所有的衣服。
她走近他的身边,双手颤斗的解开龙焱玉的扣子,她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龙焱玉挑起她的下颚,冷冷的道:
“娴妃,等不急了吗?”
声音还是如第一次的一样,冰冷的,带了点厌恶和玩弄。及箕
“皇上!”
纳兰欢颜紧绷着神经看着龙焱玉,伪装的镇定,在这一刻暴露了她的不安,
龙焱玉一把拉过她芊细的胳膊,将她打横抱起放在龙榻上。
这一抱,纳兰欢颜的心犹如坠入了谷底。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看着龙焱玉的脸,有些害怕。
她其实还是个孩子,一个刚行成人礼,及笄之年的孩子,豆蔻年华,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她有些慌了,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不要这样,不要。
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去推开身上的龙焱玉,一股酸水涌入喉间,全吐到了明黄色的龙袍上。
她连忙下了龙床,跪在他的脚边。
“皇上,臣妾失仪。”
龙焱玉看着脚边光裸的纳兰欢颜,深意的一笑,为何要拒恩,在这后宫,多少女人要的恩宠,欲拒还迎吗?
“传御医!”
龙焱玉对着外殿吩咐了一声,抓起锦被,裹在纳兰欢颜光裸的身体上,将她抱起,放在龙榻上。
娴妃的第一次侍寝就以一种别扭的方式结束了。
娴妃龙榻呕吐,御医说是中了风寒,便送回了怡娴殿。传遍了整个后宫。
怡娴殿中,纳兰欢颜坐在贵妃榻上,看着跪在地上低着头的人。起身走到冷云的面前道:
“云哥哥,快快请起!”
“谢娘娘!”
冷云起身,依旧低着头。
“云哥哥,还是唤我欢颜,唤娘娘,我会觉的,在这宫里头,我还是一个人,云哥哥,我还是原来的欢颜,昨晚,多谢云哥哥。”
纳兰欢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
冷云抬起头,看着眼前从小看着长大的欢颜,一转眼间,成了宫里头的娘娘。
冷云年长欢颜几岁,听说欢颜进宫选秀,他就立马考御医,进宫,陪着她。
宫里头的男子,除了太监,便是御医,所以,他进了御医院。当传旨的公公说是给娴妃看诊时,他跟御医长说,他来看医,当看到她裹在锦被里的时候,神情有些又惊又喜,又有一些委屈,看到他像是看到救星一样,他从她的眼神中读懂了她的意思,于是,他便说,她是中了风寒,其实,是无大碍的。
“欢颜这是何苦?”
她眼眸水雾朦胧,强忍着眼泪不让它落下,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滚落出来,双手紧握衣裙一角,带着一丝颤抖,哽咽着,看向冷云道:
“我不想侍寝,进宫也非我本愿,这都不是我想要的,不是!云哥哥,我好怕!”
冷云看着纳兰欢颜落泪,一时间束手无策,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眼前女子的眼泪。
“欢颜莫怕,云哥哥,会帮你的。”
纳兰欢颜吸了吸鼻子,像小时候一样拉着冷云的衣袖,满脸泪痕的看着他道:
“真的吗?”
“我会给你开一计方子,但是欢颜,是药三分毒,此药...此药会对身体有伤害,以后怕是...怕是会留下后遗症。”
“有何后遗症?”欢颜问。
“你从小身子就弱,若是用了这药,怕是,怕是以后和孩子无缘。
“孩子?”欢颜呢喃自语。冷云看着此刻的纳兰欢颜轻声叹息一声,复而又继续道:
“我、、、会在里面加一些调理药,将伤害降到最低,以保证你安然无恙。”
冷云,轻声哄慰,纳兰欢颜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轻声道:
“好!”
“欢颜,他是帝王,你是他亲赐的帝妃,为了拒恩,如今只能暂缓一时,可以后呢?你又该如何?”
冷云有些担忧的看着纳兰欢颜。
纳兰欢颜苦涩一笑,走回贵妃塌旁坐了下来,看着手中的那把木梳,淡淡的道:
“能躲一时便是一时吧!如今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夜晚一更天时,纳兰欢颜忽然高烧不退,惊动了宫里所有的御医。
喝了药,却怎么也不见退烧,纳兰欢颜蜷缩在锦被里,身子,一阵阵的发冷,她用力捂紧被子,还是冷到如坠冰窟一般,头昏沉沉的,意识渐渐浑沌,身上的冰冷转化成燥热,迷迷糊糊中好似听到了殿门开启又关阖声,四周一片静寂,她半睁开眼眸,好似看到一长身玉立的身影缓缓踏进殿内,头昏沉的厉害,渐渐的又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中。
那长身玉立的身影正是龙炎玉。
他着一系玄黑的便袍,随昏暗烛影的摇曳,玄黑中那点点滟蓝光芒兀自流转出别样的华彩。
他,就这样走到榻旁,一床锦被下,除了几缕乌黑如墨的发丝垂散下来,纳兰欢颜整个身子都蜷缩在被内。
殿内的温度,暖融如春,闷着脸睡,无疑是不好的。
他的手触到那床锦被,稍稍把它拉下,她苍白的小脸就显露在他的眼前。
睡梦中的纳兰欢颜,颦了颦眉,低低呻吟了一声,复将脸向锦被里埋去,他的手不得不再次伸出,将锦被拉下一些,却不想,指尖轻触到她陡然回转的脸颊。
腻滑的触感,好像有什么地方莫名的触动了一下,让他的心!有些悸动。
忽然看到纳兰欢颜在空中挥舞着手,好似想要抓住什么,他没有多想,握住那还在挥舞的手,四周,很静,他的心,再不能平静。
迷迷糊糊中,纳兰欢颜好像是做了一个梦,梦中出现了儿时的场景,有哥哥,有紫檀,有文蔷姐姐,他们在雪地里玩耍,忽然间,他们都不见了,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冰天雪地里,她四下找寻依旧不见他们的踪影,天很冷,风吹过,透心的凉,即使她穿的很多,可还是觉很冷,她低着头站在那里,良久之后,好似有什么感应一般,她抬起头远远的便看到一个人,那是紫檀,他就这么的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她:
“为何要入宫?”
她连忙跑向前,抓着紫檀的衣袖嘀嘀的抽泣着解释道:
“对不起,对不起,进宫非我本愿,但我不得不进。”
他坐在纳兰欢颜的榻边,用手撩开她额前的发丝,一张清秀美丽的脸,不施粉黛,看着有些虚弱的苍白。随着她低低的梦呓,他的手一滞,那句话清晰的映入他的脑海中。
进宫非我本愿,但我不得不进,这句话是何意?她不想进宫的吗?为什么?
纳兰欢颜还在抽噎着咿咿呀呀说着什么,龙焱玉,并没有听清,他握着纳兰欢颜小小的手心,虽然不是很温暖,但纳兰欢颜却贪恋这样的温度,一个劲的往龙焱玉的怀里蹭,他轻柔的摸着纳兰欢颜的脑袋,微微苦笑。
虽不知那晚,她为何拒恩,到底有何目的,也不知,为何母后非让她进宫,封她为一品妃,但现在,他不想追究什么。
次日一早,纳兰欢颜迷迷糊糊醒来,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俊美的脸,在闭上眼睛的时候才显得温柔可亲,纳兰欢看了好一会,有些恍惚,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清冷的嗓音:
“看够了吗?”
龙焱玉睁开眼睛,与纳兰欢颜直视,她连忙起身跪在榻上,道:
“臣妾失仪!”
“生病了,就别乱动了,好好躺在榻上。”
龙焱玉起身穿上龙袍,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刚才那种温柔可亲,好似是纳兰欢颜的一个错觉。
“是!臣妾恭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