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相遇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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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男孩试着发了发声，发现自己的声带也是完好的，可那只手的的确确是穿过自己的喉咙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这很不合常理，他想。
而当男孩想去摸摸那只手时，它却马上缩了回去，从它刚刚穿过来的地方。
这很新奇，男孩探寻地转过身去，便看到一个金发男人正站在他的小床前，而刚刚从他脖颈间穿过的那只手，此时正挥动着似在弹去些看不到的脏东西。
“你是谁？”男孩问，同时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他不是妈妈曾带回来的任何一个男人，金发的外国男性他见过四位，其中两位有着蓝眼睛，一位有着绿色眼睛，而棕色眼睛的也有一位，但不是眼前男人接近于赤红色，而是偏向于栗色。
男人的样貌也有着极高的辨识度，属于即使站在茫茫人海之中，依旧不会被错过的那类，神态流转间流露出的妖异的美感更是会令人连指尖都为其酥麻，不论性别，并且超过人类的，诡谲如同摄人魂魄的妖魅。
迪奥虽然有些惊讶男孩的冷静，但却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来，而至于他刚刚冲动之下忘记自己的现状而想要杀掉男孩的原因，是一颗现于男孩脖颈处，无比刺眼的星星。
乔斯达家族代代相传的五芒星。
没有一个乔斯达崽子是无辜的，他们最好都死在摇篮里，他恶毒地想。
“弱小的乔斯达，你是哪个家伙的孩子，空条承太郎，还是乔瑟夫，或者荷莉。”
迪奥在使用乔纳森的身体时能够清晰感受到乔斯达子孙的血脉，乔斯达家族如今只有这三人，而男孩必定是他们其中一个的孩子。
男孩显然是愣了愣，倒是没有纠结于男人的身份，摇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些人，我叫汐华初流乃，不是什么乔斯达。”
“汐华初流乃？”迪奥咀嚼着这个奇怪读音的名字，他现在确定男孩应该是乔斯达家遗落在外的血脉，毕竟特殊的星型胎记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况且它的位置和颜色都与乔纳森的那只如出一辙。
思维的惯性让他并没有想到这个男孩正是他用乔纳森的身体播下的种，而实际上，他大学所修习的法律，也不可能让他对那时还太过先进的嫁接有着多少概念。
“你几岁了？”
“今年四月就四岁了。”
汐华初流乃很顺从的答道，显然他并没有对男人产生多少戒心，即便他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并且还似乎不是人类——他看到男人的脚穿过堆在地面上的各色皮包，不是踏过去，也不是踢倒后走过去，而是穿过去，从一端消失再从另一端显现——他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因为年幼而缺乏更多的判断力令他自然而然地顺从自己的内心。
“你的父母是谁？”
“我妈妈叫汐华昔春，我没有爸爸。”男孩的表情变得有几分失落，不过很快便消失了，他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感情，但那瞒不过迪奥敏锐的嗅觉。
迪奥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这意味着汐华初流乃是乔斯达遗落在外的血脉的可能性又大了几分。
“那，这个是你弄出来的么？”迪奥敲了敲困住他的空气墙，手指关节处传来砰砰的声响。
汐华初流乃疑惑地看了看那里，什么都没有，他疑惑地摇摇头：“那里有什么？\"
迪奥看出他没在说谎，摆了摆手：“没什么。”
他可不想让这个小鬼知道自己只能在他的周围活动，所以他必须表现出是自愿陪在他身边的，这不难，当年他不也是装成品德良好的样子在乔斯达宅邸生活了好些年都没被发现吗。
迪奥清了清嗓子，将面前小鬼游走在别处的视线引回来。
“我想我出现在这里并不是意外，你许了愿对么，汐华初流乃。”
捕捉到男孩疑惑中带着惊讶的神色，迪奥知道汐华初流乃已经落入自己的圈套。
没错，小孩子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愿望，特别是眼前这种看起来就从没得到过真正照顾的孩子，没能被满足的愿望简直像堆积在仓库里过期的沙丁鱼罐头一样多，而正因为这些愿望，他们的心灵布满空洞而极容易被窥探和利用。
“你渴望着我，包括可以从我身上得到的，或者我本身可以扮演的角色，我想正是因为你的无休止的愿望，才迫使我来到这里。”
他叹了口气，作出副无奈的表情。
“听着，孩子，我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我没时间陪你玩你想我猜的游戏，所以你最好把你想要的说出来，当然，必须是最渴望的那个，世上可没什么无偿许愿机，这次已经是破例了。”
“我…我最渴望的是…渴望的是……”
汐华初流乃低下头，沉思似地喃着，眉头皱起又松开，然后再次皱起，仿佛是在做着某种无法割舍任何一个的抉择。
看到男孩陷入迷茫的思索中，迪奥嘴角上扬，人心对他来说绝对是最容易窥探的东西，而财宝、权利、美色甚至感情在他看来净是些引人上钩的廉价品，但可惜前三者他现在都没办法给予，或者说一旦给予，他就再没有合适的理由让一直呆在男孩身边这件事变得合情合理，所以……
“我想你没有从你的母亲那里得到足够的照顾，她不关心甚至并不怎么爱你，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自欺欺人的孩子，你很聪明，而我则没办法令你的母亲重新爱你。”
迪奥时刻注意着男孩的表情，他并没有显露出太多的惊讶与痛苦，但两只小小的拳头不自然地攥紧仍暴露了他真实的内心。
母爱与父爱，永远是这个年纪渴望的根本，不管是食物还是玩具，都是因为这些爱而被带来到孩子的身边，每一个孩子都住在爱做成的房子里，只不过有的富丽堂皇，有的则经不起一丝微风或者已经坍塌。
“爱是种无法控制的东西，无法靠外力增加或是减少，只会通过血缘或相处的愉快来构建和改变。这或许会让你失望，但我想这对你做出判断会有帮助。”
除了母亲之外的，孩子最需要的即是……
“你的意思是说，通过不断的相处可以建立感情对么？”
男孩在沉默了良久后突然开口问道，湖翠的的眸子里闪烁出几点微光，期盼地望向迪奥。
那样子像极了年少时被自己欺骗了还不自知的乔纳森，迪奥心中暗暗发笑，面上不露声色：“当然可以，但不能保证它走向好的或是坏的那一面，但只要努力用心去经营，那么我想它准不会变得太糟。”
这当然是些哄骗孩子的话，迪奥可以扮好任何一种角色，但感情，那种既不能让人吃饱肚子又不令人愉快的东西，他早就抛到不知哪个角落里去了。
“如果我的愿望是让你陪在我身边，做我的父亲，那么这个愿望可不可以实现呢？”
迪奥听到男孩天真地问道，一切都如他所料，他掩饰住唇角自满的笑意，挑挑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真是个麻烦的愿望，”他耸耸肩，又叹了口气，满意地看到他这幅样子令男孩失望地低下头去，“但，好吧，我既然已经答应你，那么这个愿望便是成立的，从今天开始，我便是你的父亲。”
一个乔斯达的小崽子唤作为乔斯达家族宿敌的自己为父亲，如果日后乔斯达家的那些人看到了，脸上的表情绝对会无比精彩，他想着，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爸爸！”男孩看起来激动极了，他跳下床想要扑进迪奥的怀里，却是穿过了后者的身体，不过失望并没有在他的脸上停留太久，他瘦削苍白的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让那张总是比同龄人老成许多的小脸重又变得稚嫩而可爱。
那是得到属于自己的父亲，或者说失而复得时才会露出的，真挚而幸福的笑容。
迪奥他不是真正的神明，或许曾一度无比接近，但如今的他仍无法真正看透人类的思想，他的确有能力理解参悟，但不能保证全然准确。
而他的孩子，汐华初流乃却在此道上比他更高一筹。
他假装失望而低下的头，是为了掩饰住无法抑制的狂喜的笑。
即便只有四岁，他已经能够按照对方的希望，顺着迪奥的剧本演下去，他不会流露出看透的淡漠。因为迪奥，他的父亲并不希望他那样做，他装作被蛊惑的样子，实际是顺从自己的本心。
迪奥就是他的父亲，他的亲生父亲，汐华初流乃在短短的几分钟内便确认了这点，血脉在他小小的身体中叫嚣着它的源头，他几乎咬破舌头才控制住想要叫出“爸爸”的欲望。
而当他发现迪奥想要通过“实现愿望”这样荒唐的理由留在他身边时，他自然是愉快地接受了，至于那点小小的表演，既然父亲爱这么做，那他当然要满足。
他不祈求什么别的，只愿父亲能够陪伴在自己身边，不再让自己独自一人，便已足够。
“爸爸，”汐华初流乃仰着头看向迪奥猩红的眸子，无视他眼底的冰冷，笑着又喊了一声，“爸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